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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笔一笔缓慢而坚定地画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疼痛和鲜血,反而激出了她身体内的不甘和斗志。 简欢的身形被逼得愈发快,恍惚之间,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符笔。 不会感到疼痛,只知道画符的符笔。 她要知道自己即将往哪里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要在该落下的地方落下她的足迹,才能觅得一线生机。 生机不在看似能躲的后方,而在危机四伏的前方。 符师,不一定要躲在身后的,也可以——一往无前! “噗——”的一声,简欢落在一颗参天大树的顶端,吐出一口鲜血。 四季常青,连秋意都无法撼动分毫的绿色树冠,被染上红色印记。 简欢闭眸又睁开,她望着被淡金色阵法困住的傀儡人,忙吃了数颗回灵丹。 但这也只让她灵力稍缓,体内流失的血气,浑身上下的伤口,让她头愈发昏沉。 她咬着舌尖,勉强撑着,指尖四张雷电符蓄势以待。 魔心虫就要出来了。 雷电符是对付魔心虫最好的符箓。 她只有一击的机会,若是失了准头,她会落得和原著一样的下场。 简欢沉下心神,耐心等着。 她站着的树下,一黑衣人目光带着恨意,一柄沾着剧毒的飞镖夹在指尖。 他一直在找机会,但简欢身形太快,他根本瞄不准。 现下,是他最好的时机。 几乎是同时,树顶的简欢手中雷电符接二连三朝空中飞来的魔心虫裹去,并在接触到的刹那炸开。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如缕,魔心虫被炸得血肉横飞。 简欢的一张血脸,一抹浅浅的笑还没来得及勾勒,凌厉的雪剑忽而一路掠过山间灌木,叮的一声,撞开飞镖,插入下方的树干之间。 简欢只来得及回头一望,远方,一个人影朝这边飞奔而来。 好像是沈寂之。 她不是很确定,她此刻视线模糊,看不太清。浑身也发凉,冷意从四肢百骸升腾而起,她打了数个寒颤。 简欢已到强弩之末。 但她知道下方有人,所以她坐在繁盛如伞盖的树冠上,死死抱着树脑袋,怎么也不愿让自己掉下去。 直到朦朦胧胧间,有人去扒她的手。 简欢艰难地睁开双目,看见一张虚幻的脸。 她勉强认出对方是沈寂之。 于是,简欢松开手,转而揪住他的衣领,一个劲凑上去,在他耳边艰难道:“最、我,我只要最便宜的药师……” 作者有话说: 简欢:是什么支撑着我还未倒下?是钱。
第39章 怀里的女孩浑身是血,五官都已看不清,分外渗人。 血腥味弥漫在鼻尖,沈寂之紧紧抿着唇,从芥子囊取了件黑色披风,小心罩在简欢身上。 他宽大的衣袖一挥,插入树干的雪剑抽身而退,乖巧地来到它脚下。 黑衣人在雪剑打落他的飞镖时,便当机立断地用传送符逃离。 沈寂之没追,他将掉落在腐叶堆里的飞镖收进芥子囊,不再耽搁,带着简欢朝最近的临仙城飞掠而去。 简欢让找最便宜的药师。 临仙城确实有位药师,收费最便宜,算是沈寂之的老熟人。但若是最便宜,当然还属镇抚司里的。 镇抚司不会对简欢的伤势坐视不管,送去定然会让司里的药师治疗,事后也不会好意思收药费。 毕竟此事,是镇抚司的疏忽。 可镇抚司会让哪位药师来给简欢治,对方医术如何,沈寂之无法得知。 微微踌躇片刻,沈寂之带着简欢,在大街小巷的屋檐间穿梭,轻巧落在一家后院。 后院里,一位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弯着腰在翻晒草药。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目光落在沈寂之脸上,脸一耷拉, 第一句便是:“小子,药婆婆我最近涨价了。” 沈寂之:“……” 沈寂之轻咳:“药婆婆,不是我,是我朋友受了重伤,劳烦您看看。” “朋友?”药婆婆起身,用围裙擦拭双手,眼神带着几抹探究之色,落在被黑色披风遮盖的人身上。 她一边带路朝屋里走,一边不放心地问:“你朋友不会和你一样没钱罢?” 沈寂之摇头:“她比我好点。” 药婆婆:“……” 这也没让她这个老太婆安心多少,比他好点,能好得到哪去? 沈寂之跟在药婆婆后头,将简欢放在屋内的榻上,动作轻柔地掀开她身上盖着的黑色披风。 药婆婆在一旁坐下,用灵力探查了一下简欢的情况。 沈寂之立在一旁,见药婆婆收回手,问道:“药婆婆,她如何?” “看着伤得厉害,但避开致命伤了,死不了。”药婆婆先用灵力给简欢止血,问,“你们想怎么用药?” 沈寂之看了眼躺着的人,他现在两袖清风,她的药费得她自己出,那就按照她的意愿来:“在治好和不留疤的前提下,用最便宜的药罢。” 细密的刺痛感爬遍全身,还夹带着轻微的痒。 简欢不由闷哼出声。 她缓缓睁开双目,视野内有细微的小线条,线条尾端微微颤动着,像蚊子的小腿儿。 简欢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恍惚之间,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很快,她才发觉,这是白色布带的边缘线条。 她松了口气。 此刻,简欢浑身上下,都被白色布带绑着,只留出一双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巴。 她一手撑在床上,艰难起身,朝四处张望。 这是间小小的卧房,布置简单。里边除了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三条木椅,就没什么了。 谈话声从楼下传来,朦朦胧胧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从床上爬起来就已经耗费了简欢大半力气,她朝后看了看,用包着纱布的手,捧着枕头,往地上用力一丢。 沉闷的一声响,楼下的谈话声一顿。片刻之后,房间的门被咿呀一声打开,沈寂之出现在门口。 昏暗的楼道口没有太多光线,他的脸隐在黑暗中,令人看不清。 简欢微微歪着头,在仔细听动静。她并没有听到上楼的声音,乍一看见沈寂之,有些奇怪:“你怎么没有脚步声?” 沈寂之一愣,收敛心神,淡声回道:“我筑基一层。” 也是。 简欢颔首,语气含笑:“多谢你救我一命。不过你怎么会出现的?” “我恰好经过。”沈寂之走进来,想起昨日之事,也不免有些后怕。 若他路上耽搁了下,来晚了一步,那…… “幸好幸好,果然我命不该绝。”简欢轻轻拍拍胸口,想躺下,发现枕头被她扔了。 她用包得结结实实的手往地上一指:“沈寂之,麻烦帮我捡一下枕头,谢谢。” 沈寂之走过去,伸手捡起枕头,给她在身后放好。 简欢小心翼翼躺下,舒叹一声。 “昨日在树下,有黑衣人朝你扔毒镖。”沈寂之直接开始说正事,他将芥子囊里用木盒装的毒镖拿出来,给她看,“你可有印象?” 简欢仔细辨认片刻,末了摇头:“没有。” 她微眯双眼:“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感觉下边有人在蹲我,果然如此。” “这毒镖我稍后还要交给镇抚司。”沈寂之把毒镖收好,又拿出一袋东西,交给她,“这是镇抚司给的赏金,六千。” 简欢猛地起身,牵扯到浑身伤口,疼得惨叫一声:“嗷。” 沈寂之无语:“你急什么?我又不会抢你的。” 简欢忍痛将六千抱入怀中,她歪头看他,语气很谨慎:“你觉得这六千你该分多少?” 要给的话,她不太舍得,毕竟傀儡人和魔心虫都是她一个人弄死的。 但他毕竟赶来打掉了黑衣人的毒镖,救了她一命,还带她找药师,不给也说不过去。 沈寂之:“……算了。” 简欢语气微扬:“真的吗?” 沈寂之:“……” 他忽而改了主意:“也不对。” 简欢:“??” 沈寂之:“我不是还欠你十万零九百二十一?把你我之间的零头抹掉,回到十万罢。” 简欢想了想,果断同意:“好!” 沈寂之抬眼,目光落在简欢脸上,但她的脸都被白色纱布包着,只留一双灵动的眼,里头现下闪着光,亮得逼人。 打量不出神色,他只能问:“你现下觉得如何?” 简欢抱着赏金,心里正开心,闻言道:“还好啊。” 沈寂之这才道:“镇抚司的人在楼下想问你一些情况,我让他们上来?” …… 狭小的房内,沈寂之和两位镇抚司的人坐在桌上。 他们身后,还站着两人。 本就不大的空间,变得愈发逼仄。 简欢大概交代了一下昨日之事。 那日在镇抚司外拦住她和沈寂之的大哥眉皱成一个‘川’字:“简姑娘,我觉得那黑衣人是冲着你来的,你仔细想想,你可有得罪何人?” 简欢不动声色地垂眼,装模作样地深思片刻,摇摇头:“没有呀,我在玉清派一向与人为善,和大家关系都好。要说得罪谁,只能是前段时间渔江城的事了。” 大哥现下也已经知道,简欢和沈寂之是何人,他道:“确有这个可能,我之前没敢给你们透露太多。无影手确实和渔江城的事有关系。” 简欢倒是没想到这茬,闻言诧异道:“此话怎讲?” “我们推断出,渔江城这事分别有人负责不同环节。那齐婉看护阵法,冰莲疏通各处,下头的青衣使在各地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有灵根天赋的孩童。而以无影手为首的那批人,则各处探查有灵根的孩子,把这个消息告知青衣使。如此这般,这些年我们才被蒙在鼓里。那无影手来临仙城之前,便在青龙城作乱。他一走没多久,青龙城的孩子便接二连三消失……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镇抚司回禀此事。” 大哥起身,朝简欢抱拳:“简姑娘,若你想起什么,还请即刻通知我们。” 简欢笑道:“好,辛苦诸位。” 她瞟向沈寂之,示意对方送一送。 沈寂之这才慢吞吞起身,略微敷衍地把镇抚司一行人送到门口,目视他们下了楼,再回来,顺便带上门。 他重新在原位坐下,手捧着陶瓷水杯,也不喝,问:“那黑衣人是谁?” 简欢正靠在枕头上思索,闻言侧头看他一眼:“我确实有怀疑的人。” “黑衣人不上来和傀儡人一起围剿我,他不是不想,他是上不来,他恐怕只有炼气期修为。”简欢停顿片刻,“他故意在我一个人的时候发难,说明他只和我有仇。而且,他可能不想招惹你,你那师父再败家,也是玉清派的峰主,化神期大能,黑衣人不愿得罪。那只有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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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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