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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之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真难得,你居然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简欢听出他言语中的嘲讽之意,微怒:“你什么意思?” 沈寂之不欲多说:“没什么。” 半晌,他又忽而道:“挺好的。” 简欢:“?” 谢远英的房间在船舱拐角另一头。 房内,三人坐在桌前,商讨要事。 简欢把来龙去脉和谢远英简单说了下,道:“谢兄,你船上的货物我们带不走,只能带走人。但若幸运的话,你谢家的货物,事后还是能追回的。” 她和沈寂之的芥子囊不够大,挤下船上的一百零三个人后,基本就差不多了。 谢远英指头沾了水,在桌上写:远英知道轻重,两位放心。 简欢:“那便好。” 话音刚落,房外传来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一大群人往此地汇聚。 谢远英的新小厮开门闪入,朝屋内三人作揖:“船上的人都到齐了,就在外头排着。” 简欢点点头:“你去把第一个喊进来。” 小厮便退了出去。 她看向沈寂之。 沈寂之取出一个黑色陶罐,揭开陶罐的封口。 简欢有点好奇,凑过身子,探着头往里看。 里头密密麻麻爬着数百只活死虫,小黑虫身子细长,交缠蠕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简欢呕了声,忙别开视线不去看:“这虫长得有点恶心。” 沈寂之的目光爱惜地看着他的虫子们:“但它要十颗灵石一只。” 简欢诧异:“这么贵,那你怎么买这么多?” 沈寂之言简意赅:“多买便宜,单买三十一只。” 简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搞批发。 这一下就要去掉一百零三只虫,不过还好,谢远英会付这笔灵石,以三十一只的价格。 房门外,一百零三人排着长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压低声音交谈。 “我们真要让那虫子爬、爬进来啊……” “虫子爬进来了,出去后真的还能叫醒我们吗?” “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们人都在鱼肚子里了!不听里头两位仙人的,也是性命难保!” “是啊,听天由命罢。少爷也和我们一起,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 外头排队的人一个个进入房间。 每进来一个,沈寂之便驱动活死虫飞向那人,那人还未反应过来,活死虫贴在人脸上,很快钻入,人便软软倒下,没了声息。 简欢把人捞起来,整整齐齐叠进芥子囊里。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最后一位醉醺醺地走了进来。 是假道士刘浒。 活死虫被沈寂之甩到刘浒脸上,可是——活死虫没有朝里钻。 黑虫子肉眼可见地抖了抖,飞快弹开,朝空中其他地方疯狂逃窜。 正打算捡尸的简欢瞪大了双眼:“!!” 卧槽,她惊呼出口:“这怎么回事?” 刘浒自己也很茫然,打了个酒嗝,不解:“呃,虫子怎么飞了?” 沈寂之蹙眉,一边飞快将活死虫召回黑色陶罐中,目光落在刘浒身上,雪剑出鞘,身形一闪,闪到简欢和刘浒之间,剑指对方,语气冰冷:“你到底是何人?” 简欢站在沈寂之后头,看看他,看看假道士,伸手戳戳他的背,还没开口问,沈寂之便压低声音和她解释了一下。 活死虫只对筑基期及以下的人有用,对金丹以上的修士,就会出现这种情形。 这道士,至少金丹期修为! 刘浒望着脖颈前的剑,下意识往后退,心中害怕,胡子一抖一抖的:“我说了,我是茅山道士!小兄弟,小姑娘,我在肉丘上捡的东西都给你们了,你们说会带我出去的!现下这算是怎么回事?做人不能这样言而无信啊,会遭天打雷劈的!” 简欢一手抱腰,轻咬右手大拇指,打量着道长的神情。 忽而,银剑出现在手中,她一剑朝刘浒劈去。 刘浒话一停,害怕到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抱着头,闭着眼睛,缩在角落里,毫无招架之力。 他大喊:“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茅山道士!我不是!!” 闻言,简欢的剑微微一偏,剑风斩下刘浒几缕头发:“不见棺材不掉泪,快点交代!” 刘浒瑟缩了一下,抿了抿唇,下意识去掏怀里的酒壶。 简欢用剑狠狠敲他手背,咬牙切齿:“你居然还想喝酒!赶紧说,快点说,要来不及了!” 她能明显感觉到,鱼王的速度渐缓,像是一艘准备靠岸的船。 活死虫毕竟对人体不好,所以她和沈寂之不想过早让大家陷入活死状态,是掐着点下活死虫的。 刘浒嚎叫了几声,委委屈屈缩在那:“我,我其实是宁漳城的人。在酒肆喝酒时,遇到个假道士说自己来自茅山。我呸!我这些年骗的人不少,他能骗得过我?后来,我把他灌醉了,他说他是来帮谢家驱妖的,能拿五千灵石。一颗灵石能兑十两银子!这就是五万两啊!!!我就……” 他顿了顿。 沈寂之面若寒霜:“继续!” 好凶的两个小娃娃,刘浒瘪瘪嘴:“我就砸晕了他,拿了他的道袍什么的,把他送到远行的船上,之后的事,你们就知道了。” 沈寂之的雪剑轻动了下。 他望着面前胡子半白的男人,心中突然间有个猜测。 简欢也走了过来,扯住他的衣摆,把他往下扯。 沈寂之顺着她的力道,低头俯身。 简欢凑到他耳侧,语气微微兴奋,和他咬耳朵:“沈寂之!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坑蒙拐骗,喝酒,宁漳城之人!这三点假道士都符合,而且,活死虫不愿近他身!他,他是不是就是你那个坑徒师父?” 自封修为和记忆,在宁漳城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感悟世间百态。 每一点,都符合! 宁漳城当地渔民自用的小渡口,清晨时分,江边雾气缭绕。 水面芦苇荡随风轻拂,早起的船夫穿着蓑衣摇着橹,小船隐入茫茫雾气中,若隐若现。 初阳悬在天边,江面波光粼粼。平静的水面下,最深处,一只长了张人脸的大肚鱼缓缓游过。佚䅿 从江底进入地下水道,经过某处,大肚鱼停下,看似宽大笨重的鱼尾格外轻盈,朝各处依次扫了扫。 此地灵光一闪,一扇水门凭空出现在水底。 鱼游进去,水门消失。 前方是一片黑色深潭,深潭上方有处极大的空地,空地的角落上散落着不少废弃船只。赫然便是近月来,江上出事,载着贵重货物的那些船。 一旁是点着火炬的石阶。 此时,石阶上十几名黑衣侍卫小跑而下。 大肚鱼将嘴巴对准那片空地,嘴巴一张一合,鱼尾在幽潭中拍动,将黑色潭水拍得哗啦作响。 潭水四溅,砰得一声,地殿四处尘土飞扬,大肚鱼将谢家商船吐了出来。 黑衣人恭敬地朝鱼行跪拜之礼,带头那位行完礼后起身,将一个芥子囊里的妖兽尸首倒入潭中。 鱼身隐入幽潭深处,潭面晃动不停,是鱼在进食。 黑衣侍卫们朝谢家商船而去。 商船倾斜在空地之上,静得反常。按理来说,飞旭早该出来迎接了。 带头人伸手阻止大家前行,他扬声:“飞旭?” 船上无人应答,死一般的静寂。
第75章 简欢三人用了隐身符。 她进入金丹期后,画出的隐身符也跟着进阶,有效时长高达三个时辰,气息更为隐蔽,隐于天地之间,如一丛草,一朵花,一片落叶。 沈寂之背着刘浒,简欢在他前面。 两人安静迅速地跳下谢家商船,远远绕过黑潭和黑衣侍从,从石阶飞快往上。 虽然十分怀疑刘浒就是沈寂之的师父谷山。但刘浒现下没有记忆,也没有修为。 谷山是化神期大能,简欢和沈寂之也没法唤醒他。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解决面前的事,安全出去后,把刘浒带到玉清派,请掌门出手。 与此同时,倾斜在地的谢家商船旁,为首的黑衣侍卫于江站在不远处。 他如鹰的锐眼望着甲板上警惕前行,提防偷袭的下属们,双手背于身后,四处打量。 忽而,于江的目光一停。 灰岩砌成的石阶两侧,架着石柱,石柱上点着幽幽火把。 黑潭幽静,此间无风。 但临近石门的火把,却微微跳动着,像是……有人经过。 “隐身符!”于江口中吐出三个字,当即腾空而起,剑如虹光,沿着石阶往上劈去,带着势不可挡的腾腾杀气。 简欢一脚已经踏出了石门,感受到身后的危险,她心中警铃大作,往侧方一闪,一剑挥落守在石门处的两个侍卫。 两个头颅当即落了地,血喷溅出来,面上带着几分茫然之色。 他们还未曾反应过来。 简欢背抵在潮湿的石墙上,灵动的双眸扫了眼门上的符文,便心中有数了。 说来也巧,这些都是玉清派符修会学的内容。 简欢手中符纸蓄势待发,有些焦急地望着石门,小声唤:“沈寂之?” “在。”沈寂之背着刘浒,落后简欢一步。 于江的剑意直冲他而来,但于江实力不算高,不过金丹三层。 踏入金丹期后,沈寂之的剑,在金丹期里几乎无敌手。这便是五灵根的先苦后甜,从六岁开始至今,十几年夜以继日的修炼,在如今终于尝到了甜果。 沈寂之先将背后的刘浒甩出石门,雪剑出鞘,挡下于江一击,也不还手,闷着头以最快的速度出了石门。 刘浒被扔到地上,疼得他哎呦了一声。 和简欢沈寂之不同,他没用灵力,因此还保持着隐身状态。 简欢看不见他,但能听到声音,以及四处飞扬的尘土。 眼见沈寂之出来,简欢松了口气,催动指尖符纸,贴于石门之上。 符纸就像一根火柴,瞬间引燃石门上的符阵。符阵被催动,砰得一声,石门结结实实地被关上。 最后一丝缝隙消失之时,简欢看见。 石门里灵力涌动,黑潭潭面汹涌震动,进食的鬼鱼王浮出了水面。 一茬茬黑衣人从谢家商船上跳下,和于江一起,朝石门追来。 但来不及了,石门已被关上。 简欢拍拍双手,拍去手上沾着的些许泥土,望着石门,蹙眉。 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沈寂之耳朵轻动,听到衣料擦过地面的动静,伸手去抓刘浒。 可哪想,刘浒突然间往旁边一滚,灵活避开沈寂之抓来的手,爬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溜了:“哈哈哈,多谢两位小娃娃带我出来!不过送到这就可以了,接下来的路,我们各自保重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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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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