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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迈巴赫s480上又下来一个年轻男人,侧脸精致秀气,垂着眼,睫毛浓密纤长,长得漂亮却不显丝毫女气。 瞬间让人想到“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瞧瞧刚才气场强大如黑老大要拎刀砍人的男人,面对这样的贵公子,也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还任劳任怨地给人撑伞。 真是一物降一物。 张叔留在车上,焉岐撑开伞陪着云辞往门诊大厅去,不算短的一段路,一言不发。 心情很不好,这点云辞还是能察觉到的,只是奇怪他与贺钧年感情好不好,跟他奔云家来的目的有什么直接联系。 是怕贺钧年跟他联手?还是说,他的目标不止是云家……还有他。 云辞被这个自恋的想法吓了一跳。 没等焉岐收伞跟上,低着头快步走进门诊大厅,径直撞上了一名医生。 云辞赶紧后退一步,“抱歉。” 中年医生笑着摇摇头。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迅速划过眼前,中年医生的脖颈如同喷泉打开了开关,星星点点滋了云辞半张脸,血滴滑落脸庞,滴答到禅服上。 那张摇头跟他说“没关系”的笑脸,永远停在了这一刻。 事故发生的很快,嘈杂的四周突然没了声音,下一秒,尖叫声骤起,持刀歹徒也慌了,扭头冲进人群。 一只手从后覆住云辞眼睛,另只手抱着他迅速往旁边退,温热气息随之落到耳边,“闭上眼等一下,很快就没事了。” 焉岐松开人,转身去追杀完人,提着刀四处逃窜砍伤数名路人的男人,一计扫堂腿将其踢倒,膝顶住人压在地上,手掌劈向他握刀的手,用脚将凶器踢远,将人手反剪到身后。 警卫收到消息匆忙赶来,焉岐将人交给他们。 被划伤的医生很快被送去急救,只留一地刺目鲜红。 焉岐快步跑回云辞身边,瞧他满脸的血,伸出手想去擦,没等碰到,人先瘫软着倒下。 “小少爷!” 焉岐眼疾手快,半扶半搂住人,手臂立刻被人紧紧攥着,那张沾了血的脸上早已白成一张纸。 “我抱您去坐一会儿。” “江岐,”不等他抱起人,云辞仰起脸,双目空洞无神,“那位医生,还活着么。” 焉岐手一顿,没有回答。 被送去急救时还有些微呼吸,但是按照刚才的出血量,应该是被划破了大动脉。 “还活着么。”云辞又问。 “别担心,正在抢救,一定……” “他不想死的。”云辞摇着头喃喃,像是在说医生,又像在说其他人。 小少爷真被吓坏了。 焉岐弯下腰,左手搂住他后膝,将人抱到附近座椅上,再叫护士拿湿毛巾来给他擦脸。 亲眼看到同事被杀,拿毛巾来的护士眼角绯红,捂着嘴,声音都在发颤:“刚刚急救室报了,李医生救治无效,身亡。” 云辞登时睁大眼,瞳仁慢慢紧缩,眼前一遍又一遍回放着医生捂着脖子倒下时,眼底流露出的惊恐。 他如溺水的人,急于寻到一块浮木,双手抓住焉岐衣领,将头咚的一声靠上去。 胸口传来阵阵低泣,焉岐轻轻安抚他的后背,听到人哭着说,“他不想死的。”
第15章 瑞慈医院陷入短暂混乱,门诊大厅里不少被波及砍伤的人。 有的是手,有的是脸,伤口深浅程度不一,歹徒被控制住带走后,都赶紧去跟护士消毒缝针。 嘈杂声再次落满整个大厅。 惊恐、后怕、哭泣……得知被划开脖子的医生救治无效死亡后,悲伤迅速弥漫开来。 出事时就在附近的同事,却只能抹两下眼角又继续工作,处理现场。 张叔听到消息,立刻从停车场赶来,看到焉岐手里染了血的毛巾,腿都吓软了。 最后,体检没能做成,云辞直接被送回云家,让杨医生给打了针镇定剂。 回来后,张叔就一直在主院外来回转,得知少爷打完镇定剂睡着了,狠狠松口气,紧跟着又抬手打自己嘴。 “臭嘴臭嘴……” 平常说啥啥不灵,就今天,前脚刚说得小心避避,后脚就让少爷目睹那种血腥场面。 他给云家少说当了十来年司机,还从没见少爷遇到过这种事,肯定吓得不轻。 “张叔,这又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了。”赵磊在旁边听了个大概,明白怎么一回事后,上前劝。 本来就属于不可抗力,谁又能算到会碰上这种事。 赵磊安慰安慰老大哥,抬头见江岐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劝完张叔再去劝他:“少爷身边有杨医生陪着不用担心,你先回去换身衣裳吧。” 他这头回当保镖就遇上这事儿,估计也够呛。 确实守在这里没用,焉岐依他的话点头离开,回到房间摸向胸.前,濡湿的衣襟还隐隐泛潮。 不久前,小少爷曾紧紧攥着靠在这儿低泣,比跟那位医生共事的护士还要伤心,就好像那一瞬间,失去了某个特别重要的人。 特别重要…… 焉岐脱下黑T进浴室,水声四起,眼前不断闪现医院里的一幕幕,小少爷的腰,羸弱的身躯,苍白染血的脸…… 天太热,焉岐又将水温往下调了八度。 此刻二楼主卧,即便打了镇定剂,云辞也依旧睡得不安稳,陷入深睡就会再次梦回前世之死。 “你要是救了他,他明天就能让贺氏彻底消失!”他倒在地上,掐着脖子喘不上气,宋闲玉却拉住贺钧年,死死抱住他的手臂,“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仅是这两句,贺钧年停下脚步,陷入犹豫。 云辞赶紧伸出手,冲他摇头。 既然他们相爱,他可以放手,可以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只要救他。 母亲舍命保他出生,祖父砸钱给他续命,他们都想他活着,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启云集团旗下数万人上千项目,一旦他死了,云家倒了,经济崩盘,谁都撑不住,半数以上的人都将面临失业。 他希望贺钧年能明白,他不会对贺氏动手,也从没这么想过,只要能救他,他们好聚好散。 可是直到他呼吸停止那一刻,贺钧年也没有再往前进一步。 为什么?为什不让他活下去?他不想死啊! 云辞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喘息声响彻耳畔,胸口剧烈起伏,病又犯了。 下一秒,一只手持喷雾器对准他的口鼻。 “少爷别激动,来,慢慢呼吸。”杨医生一直守在旁边,第一时间上前,轻柔的声调很好缓冲了刚刚做的噩梦。 云辞根据他的指引来呼吸,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少爷最近积攒了不少压力啊。”杨医生作为家庭医生,这么多年来一直监测着他的身体状况和心态。 三年前投毒事件后,从阎王殿九死一生回来的人,不至于目睹有人在眼前被杀崩溃成这样,应该还有其他诱因。 “这种话由我来说可能不合适,”杨医生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手背上赫然一道经年长疤,“少爷要顾虑的东西太多了,平时其实也可以任性一点,肆意一点。” 云辞缓过来放下喷雾器,低着头沉默了会儿,“杨叔最近在准备心理学博士论文吧。” 杨医生一愣,笑出了声。 他大方承认:“没错,有你这样好的例子,我的论文根本不用愁,不过,学以致用,少爷可以试着相信我刚才的话。” 云辞不说话了,偏过头看向窗外。 阳光明媚,飞鸟停在窗边数秒,转动脖子左看右看,最后往屋里看两眼,展翅飞向远方。 杨医生也看到了这一幕,点到为止给他测体温,确认没有发烧,带上门让他一个人安静会儿。 云辞整个上午都待在房间里,眼看快过了午饭时间,仍不见人出现。 小梅抱着拖把在楼梯口来回拖了四遍,将地板擦的锃光瓦亮,“早饭就没吃,这中午再不吃怎么受得了啊。” 寻常候在饭厅给少爷拉椅凳的女佣王嫣,木着脸撸起袖子:“我去把少爷扛下来。” 小梅赶紧拉住她,“你力气这么大,万一把少爷扛散架了怎么办。” “倒也没必要说的那么夸张。”小吴从旁走过,嘴角微微抽动两下,“你们哪个上去问一句,不就行了。” 王嫣和小梅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他。 “我?”小吴指着自己,连连摆手,“我不行的,我不敢。” 刚经历那种事,少爷现在心情肯定很糟糕,上去就是触霉头,得找个不会让少爷反感的人才行。 焉岐抱臂靠在门外,忽然听到远处几声狗叫,放下手走到东偏院。 糖糖吃完午饭,正在咬自己尾巴转圈,看到他嗷嗷两声往上扑。 焉岐蹲下摸了摸它脑袋,低声道:“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你爹可还饿着肚子呢。” 糖糖睁着棕褐色的圆眼睛甩尾巴,“汪!” 焉岐眸光微闪,语气幽幽:“听说为了减肥,晚上都没有骨头了啊。” 转成飞机螺旋桨的小尾巴突然坠机,别的糖糖不知道,只知道大骨头。 它已经连续半个月,晚上都没有大骨头拌饭了。 “想不想吃大骨头?”焉岐诱惑着问。 糖糖:“汪汪!” 废话,谁不想啃肉香四溢的大骨头。 焉岐将它抱起来往主院走,边走边跟糖糖咬耳朵:“把你爹哄好了,晚上我偷给你。” 糖糖扒拉住他的衣襟,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边流下来。 这大兄弟,真不愧是它看上的男人,能处! 就是……能不能换个抱法,它现在又不会尿他身上。 焉岐两手抓着它跟抓鸡似的,回到主院探头往楼梯口看,刚才闲聊的三人已经去各自做事了。 他带着狗三步一跨来到二楼,糖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放在主卧门前。 它歪头看看焉岐,再看向它跳起来都蹦不到的门把手。 不想让它吃到大骨头直说,不用这么侮辱狗。 已经退到楼梯拐角的焉岐无奈折返,小心握住门把手,咔哒打开一条缝又迅速退回去。 “糖糖?” 云辞的卧房分里外两间,身体好转,云辞不愿多躺,起床来到外间,面朝南是一整扇落地玻璃,从这里可以很好地眺望到清水池边的风景。 夏季,养在池塘里的荷花莲子竞相绽放,正是喂食的时间,鲤鱼纷纷摆动尾鳍游到岸边,偶有几条跃出水面。 云辞正看得入神,就听见谁转开了房门把手,回头却发现,糖糖用前爪顶开门,哒哒地朝他跑过来,围在椅边转两圈冲他叫。 云辞俯身将它抱进怀里,温热的小舌头热情似火,舔他的脸不成,又去舔他脖子,舔得云辞一阵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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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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