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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岐置若罔闻,挖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尽是离开云家前沈管家的那些话。 “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么!你能保证少爷一点事没有?” “江岐我告诉你,少爷要是少一根头发,我都不会放过你。” “我只求他平安。你得把他给我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 他食言了。 “小伙子!别挖了!”庙祝瞧出他情绪不太对上前制止,掰过人肩膀看清楚那张脸愣住,“你!” 是那个同样三道姻缘线缠连在一起的人。 “滚开!” 焉岐双目猩红,好似囚笼困兽,挥开他,继续跪在洞前刨。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想到小少爷,焉岐立刻停下动作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徐煜”,眼底的光又一下熄灭。 连拨到第三次,电话才被接通,徐煜赶紧道:“云少爷没事。” “他在哪儿!” “月老庙后山东侧。” 庙祝见劝不动人回庙里给他取来铁锹,抬起伞却见人跌跌撞撞跑了。 焉岐和救护车先后抵达。 隔着雨幕、人群,鲜活的小少爷就站在那里。 程缘爸妈接到消息赶来,得知女儿差点被埋在山洞里,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爸爸,对不起。”程缘不知道哭了几次,眼睛都已经肿到睁不开,还是找准了爸爸,拽住他衣袖将海螺递出去,“缘缘不该在爸爸工作的时候捣乱,缘缘错了。” 一小时不到,程爸爸像是苍老了五六岁,看到海螺想起昨天跟女儿在海边说的话,再次抱紧闺女,“爸爸也对不起缘缘,昨晚不该冲你发火的,缘缘能原谅爸爸么。” 程缘点点头攀住他脖子,父女俩和好如初。 程妈妈在一旁抹泪,差点都忘了救她女儿的大恩人。 “真是谢谢你。”程妈妈记得眼前这个大男孩儿,昨天给她女儿包扎伤口,今日又救了女儿一命,她都不知该怎么谢了。 云辞推手婉拒,指向抱住后就不撒手的夫妻俩,“其实是那位林小姐找到了缘缘,我不过举手之劳。” 话落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暴雨依旧没有停下,焉岐的伞不知扔到哪里,整个人浑身湿透,发丝紧贴着脸颊,雨水从那张脸上蜿蜒流下。 云辞撑着伞就要过去,想到陈宇他们还在又生生止住,冲人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随即就见焉岐朝他大步走来。 等等,他这个时候出现…… “云辞,救护车来了。”林欣撇不下似狗皮膏药黏在身上的人,费劲扒拉住侧过头对云辞道,话还没说完,眼看着他被人抱住。 贺钧年? 身高不对,贺钧年没这么高。 那是谁? 关修远撑伞站在云辞后方,正打着宋闲玉电话,看过去怔住。 这人,不就是贺钧年说的,他那个有严重暴力倾向的小舅舅! 他跟云辞认识!? 焉岐将脸埋进云辞颈间,片刻后抱起人转身往救护车走。 “江岐,我没事,你快放下我。”云辞拍拍他,脸上急出一层汗。 他的脸被关修远他们看见,要是告诉贺钧年或宋闲玉,被动的就是他了。 “小少爷是想我这儿吻你么!” “……求你了,安静会儿好不好。” 两滴水溅落手背,推他胸膛的手慢慢停下。 云辞轻叹一声认输。 给贺钧年宋闲玉两人打磨的替身剧本,现在好像连两行眼泪都抵不上了。 云辞没有再动,乖顺地窝他怀里上救护车。 直到他将自己放到担架上,云辞才发现他掌心皮肉翻飞,血沫横流,就连衬衣上都是他鲜红的血手印。 这是在哪儿弄的?不是叫他去海边的么。 可惜焉岐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就让医生赶紧给他上药。 卷起衣袖,云辞的情况也不比他好多少,避开断木,以手肘缓冲护着程缘趴到地上,两侧各擦伤一大块,皮都没了。 蘸取碘伏消毒,鲜血混着药水蜿蜒整条手臂,滴答在白色担架上,如一团团盛放的红玫瑰。 焉岐讨厌看见这些血,抽过旁边的纱布就要给他擦,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止不住。 “江岐,江岐。”云辞抬起另只手贴上他的脸,焉岐才从癔症中缓过来。 身高一九三的人曲腿缩在救护车里,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我没事,别担心。”哪怕刚经历一场泥石流,云辞的声音依旧平稳,就好像受伤的不是他。 抵达附近医院,进了诊疗室才知,除了手肘,膝盖和腰腹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更要命的是,云辞发烧了。 “岛内医疗太简陋了,徐煜,快去准备直升机。” 徐煜随后赶来,看眼病房里插着呼吸机的人,抵着眼镜摇头,“暴风雨还没完全停下,这个时候贸然起飞会有危险。” “那你说该怎么办?”焉岐的手仅简单处理,被他用力一握再次溢出鲜红,“沈管家明明不让他来,是我怂恿他,是我害了小少爷。” 徐煜:“老板你冷静点,云少爷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诚然他身体不好还在发烧,但他并没有发病,这就是个极好的现象。 他在同自身抵抗。 “老板,你要相信云少爷。”徐煜覆上他插进发间紧紧揪着发根的手,平静地说:“这世上除了死亡,万事皆有可能。” 一句话将焉岐带回八月初,云辞在摩天轮上说过的话。 他出生时就已经死了,抢救两个半小时才活过来,是医生从阎王手里抢人,不也是因为他命不该绝? 焉岐慢慢平复下来,松开双手走到病房外,云辞烧还没退,人一直强撑着保持清醒,甚至朝门口这边看了眼,看到玻璃门外的他,扯动嘴角上扬。 - 得知云辞进医院后突然发烧,回酒店换身干净衣服后,林欣就和陈宇匆忙赶来,攥着手在病房外来回踱步。 云辞救她这份恩情怎么都还不掉,若再因自己出事,她就是把命赔了都不够。 程缘也跟着父母跑来医院看大哥哥,众人坐立难安煎熬了近一个半小时,医生才从病房内出来,给出一个还算喜人的答案。 “各位不用担心,烧已经降下来了,不过现在最好不要进去,我们再观察半小时。” 走廊里先后响起松气的声音,气氛逐渐回暖。 程妈妈弯腰给程缘解释,小姑娘抱着洗干净的贝壳露出点笑,“太好了!我要把这个最大的贝壳送给大哥哥。” “云辞醒了,我有句话想问问大家。”跟陈宇夫妻一起过来的关修远这时开口,“贺钧年和宋闲玉哪儿去了?” 离开酒店之后就再没看到这两人。 陈宇看眼老婆,林欣连连摆手摇头:“我只见过云辞,没遇到他们。” 要是遇见,她哪还会带程缘到山洞避雨。 “我这边打不通他们的电话。”关修远举起手机晃了晃。 发生泥石流后,他就在不停地打宋闲玉电话,始终没人接听,可他明明记得宋闲玉是带手机出去的。 徐煜抵了抵眼镜,凑到焉岐身边,低声道:“泥石流不止东边一处,他们……老板?” 焉岐猜到了。 张开手心里的伤,简直要被自己蠢死。 也怪他,听说有两个人去了后山,就以为是云辞和林欣。 现在来看,真要是林欣避雨,为什么不去最近的月老庙反而跑去后山? 那两个人,应该是贺钧年和宋闲玉。 他居然还为他们挖得满手血。 徐煜一向知道他跟贺钧年母亲有仇,还是血仇,再问:“要说么?” 贺钧年要是死在这里,丧子之痛也算对得起他丧母之痛了,他跟云少爷也将没有任何阻碍,简直一箭双雕。 焉岐守在病房门口,看着护士给云辞重新换药测体温,语气森然,“小少爷都能挺过来,他们还不如小少爷的身体么。” 比不比得过云辞,徐煜不知。 不过就他估测,两处出入口都被堵住的情况下,就算幸运地活下来,要是过了今晚都没人发现,也差不多了。 但是很显然,其他人不是傻子。 很快,陈宇就跟他想到一起,“我来的路上听人说,月老庙正后面的入口也发生了泥石流,他们不会是进到那里去了吧。” 贺钧年和宋闲玉是去帮他找欣欣,要是他们出事…… “他们去那儿做什么。”没等他想到最坏的答案,焉岐冷冷出声。 要找人到月老庙就行,没有谁会舍近求远再去后山,林欣之所以带着程缘躲进后山东侧的山洞,也是因为从东海岸回来突逢暴雨,那边距离最近。 两人完全没有去月老庙后山的必要,但现在不是猜测他们为什么去那里的时候。 陈宇立刻给救援队打去电话说明情况。 - 冰凉的液体不停滴落脸上,贺钧年皱了皱眉醒来,周遭伸手不见五指,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谁趴在他身上。 伸手摸向裤兜,万幸手机还在,就是屏摔得有点不能看。 摁亮屏幕隐隐能看到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他记得出来找林欣是早上八点左右,也就是说差不多过去了四个小时。 贺钧年撑起上半身,尝试点开通讯录拨出去,可惜摁好几次都没反应,只能依靠碎屏里的微光勉强看清四周,以及趴在身上的宋闲玉。 黑暗里,即使是微弱的亮光也会觉得刺眼,宋闲玉嘤咛一声缓缓睁眼,声音极小:“贺哥哥?” “你看看你干得好事!” 贺钧年自出生就没这么狼狈过,这一切都拜宋闲玉所赐。 要不是他非要来这儿,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宋闲玉自知理亏头埋得极低,打算从他身上爬起来才发现腿动不了了,哭丧着脸回头:“贺哥哥,我腿疼。” 贺钧年生气归生气,还是用手机照了过去,看到他腿上压着块大石头,恍惚想起地动山摇之际,巨石滚落,是宋闲玉推开了他。 害他到这种地步,又在那种情况下救他。 贺钧年心里烦极了,将手机塞进他手里,起身绕到他身后去搬那块石头。 但他高估了自己,山上滚落的巨石哪那么容易搬开,双手去推也不过移动了一点。 被砸中腿,可想而知有多严重。 贺钧年开始愧疚、迷茫以及不安,“为什么救我。” 他对宋闲玉一点都不好,尤其是两人稀里糊涂睡了以后,更多是恨他插.进这段感情,做的时候也总把他当成云辞,但他现在却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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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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