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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到医院还不到十一点半,云辞来得急,睡衣外头仅套了件长款驼色毛呢,脚上还穿着室内拖鞋不伦不类。 徐煜瞧见人,立即起身迎上前。 没等开口,云辞一眼不错盯着急救室外那盏亮着的灯,语气前所未有地焦急,“伤得怎么样?重不重?” “您别着急。”徐煜开口下意识安慰,可除了这句再憋不出其他。 事实是,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接到老板电话抵达现场,救护车就已经到了,老板被送上车只交代他一句:“小少爷睡眠不好,别让他知道。” 徐煜满口应好,但还是没能做到,尤其是看到老板手机上那通来电显示“小少爷”的电话。 这怎么可能不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 “是焉虹月。”等在急救室这段时间,徐煜也没有闲着,很快查明:“她将焉老太爷推下楼,遭到警察通缉打算鱼死网破,就埋伏在老板回去的路上故意撞车,那段路上有监控,连撞三次直到车被她撞翻。” 云辞依旧只望着手术室大门,声音前所未有地寒冷:“她人呢。” “受了点伤,被赶来的警察带走了。”徐煜来来回回推了四五次眼镜架。 即便是他不喜形于色,也忍不住骂句“毒妇”。 “不够。” “什么?”徐煜似乎没听见他这声呢喃,重复问道。 云辞却没再回答,只握着手机走到一旁,连着打出去好几个电话。 通完最后一通,急救室的灯骤然熄灭。 护士扶着病床推出来,刚回头差点撞上样貌虽昳丽却过分苍白的青年,脱口就问:“你是?” “我是他爱人,他怎样了?” 云辞毫无急救室门推开前的稳重,拖鞋都跑丢了一只,还是徐煜跟着给他捡过来。 大半夜,医生护士都被这话震清醒不少,还是主治医生见过世面,率先反应过来,温声安慰:“他没事,身上都是些挫伤没有伤到骨头,不过肩颈扭了,头,可能会产生脑震荡,等明天再给他做个CT检查,看看脑内有没有血块。”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云辞只听到最初的“他没事”三个字,泻了紧绷的那口气才注意到脚边被他跑丢的拖鞋,穿进去又问:“那他怎么还没醒?” “……可能麻药劲儿还没过吧。”关于这点,主治医生也很奇怪。 照道理来讲,刚刚打的麻药并不多,这会儿该醒了,但目前又确实查不出其他问题,也只能暂时这么说。 好在他这个担心并没有持续多久,推到病房后,病人醒了。 就是睁开眼后的神情有点奇怪。 “小少爷!”焉岐紧紧盯着站在面前的人,眼眶不自觉深红,然而仅是一眨眼那些情绪又不见了,朝云辞伸出还在输液的手,比起自己更担心他,“外面这么冷,你怎么来了?还穿得这么少,快回家。” 一瞬间的异样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云辞顺势握住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我在这儿陪你。” “可是……” “你受伤了,让我在这儿陪你。”。 焉岐从来没有忤逆过他,蠕动几次嘴角,默默叫徐煜换到私人病房,又调高了屋里的空调。 最后要不是云辞冷着脸严词拒绝,可能还要掀开被子,让他睡在病床上。 私人病房相当于一间套房,夜已经很深了,云辞便准备睡在外间的接待室,没成想,刚准备走就被人揪住衣角。 “外面不冷,温度跟这里一样,徐煜还给我找来一床新被子。” “这里也就只有两张椅子,你难道要我坐一夜?” 两句话一出,焉岐再不舍也只能松手。 以往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是云辞睡内室,焉岐睡外间的沙发,如今倒是掉了个个儿。 折腾两个多小时后,云辞已经没管身下的沙发是软是硬,外套都没脱就这么盖着被子睡过去。 “小少爷……”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在喊他,云辞应了声继续稳稳睡着,没听到后面如释重负的一句,“还活着,太好了。” 云辞这一觉直接到天亮,坐起身看到大衣搭在沙发背上,愣愣眨两下眼。 昨天他脱外套了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云辞甩甩脑袋,拿过来穿上又走到里间。 焉岐还在睡。 闭着眼,安安静静地。 云辞极少能看到他这副不设防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眉尾那道淡疤。 昨晚焉岐没出来前,一直是徐煜在急救室外陪着,也才知道,这已经不是焉虹月第一次想撞他了。 早在焉老爷子将他带回焉家作为下一任继承人培养时,焉虹月就动过心思。 不过那次是她买的人动手,焉岐很幸运,司机死了,玻璃碎片却只划伤他的脸,人还活着。 但江老师为他求来的平安扣,碎了。 提到这件事,云辞就不得不想起元宵那天,焉岐去庙里给他求来保平安的红绳,他那天便也顺水推舟,从祖父收藏品中挑了个用和田玉雕刻的平安扣。 “……对不起。” 焉岐不知何时醒了,握住他微凉的手放进被褥里捂,眉眼弯垂,像是怕他会生气,说话底气不是很足,支支吾吾:“你送我的平安扣,碎了。” 云辞心跳微停,很快又笑着抱住他的脸,“碎碎平安啊。” 既然他都能重生,以平安扣挡灾又能算什么稀奇事。 倒是庆幸,它真的能挡灾。 身上的软挫伤不算重,照过CT没什么问题,焉岐便缠着要出院,云辞拗不过他只好这么办。 回到云家,得知他出了车祸,时不时就会有人晃悠到主院楼下,隔着半开的窗问他怎么样了,甚至午饭,都不用云辞特地提醒,肖大厨和王大厨就一人做了一份病号餐,谁也不让谁。 吃完饭,还有“小喇叭”张婷婷给他们八卦消息。 先不说推老爷子下楼,就凭故意杀.人,肇事逃逸的罪名,就够焉虹月进去几年的,云辞嫌期限不够长,又提供了焉虹月之前试图绑架他的证据,几项罪证累加起来,十来年应该跑不掉的。 下午,贺斯年又送来最新情况,他父亲已经将离婚协议送到警局,并且安排贺钧年出国留学。 至于几年,也就是贺父一句话的事。 对此,云辞也只有淡淡的一句“我知道了”。 - 贺钧年出国那天,云辞和焉岐外出挑选婚戒,手机上忽然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句“你能来机场送送我么,就当是最后一次”。 焉岐看眼正在认真挑选样品的人,迅速删除这条信息。 小少爷最心软了,可不能让他看见。 贺钧年从天明等到天黑,等的最后希望彻底破灭,自嘲着去办理登机牌。 “贺哥哥……”正准备登机检票,宋闲玉拖着条残腿哼哧哼哧赶来,脸上被春风吹裂许多细小的口子,两坨红晕高高挂起,手上的冻疮就没有好过。 饶是变成这副模样,还是追上来问:“你真的要走?” 贺钧年极其厌恶这个毁了自己的人,可一回头,瞧他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还是摸出了一张卡给他,“你的腿也是为救我,这卡你拿着去治,没有密码。” “贺哥哥。” “再见,”贺钧年停顿了一下,扯动嘴角,笑得不太好看,说:“永别。”
第83章 贺家的事在网上引发数天热议,每每提起也总离不开自去年八月就频繁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云辞。 每次出现都没有好事发生,有一些好事者便开始称他衰神。 刚开始还只在边缘试探,没见启云官方出来说话,言论越发放肆,甚至还出现了“扫把星”这类裹小脑的话。 张婷婷刷到类似的帖子,气得披上十几个大小号跟对方骂,手指头在手机上敲得快要冒烟,眉毛嘴巴都跟着一起飞了。 “你跟那些人气什么。” “谁让他们说……云哥。”张婷婷回头正好撞见正主,小脸顿时囧成包子上的褶儿,为他打抱不平,“什么都不知道就在人云亦云,我气不过嘛。” 云辞走进亭子,往她手机上扫两眼,坐到对面椅子上,“你封得住一张嘴,封得住千百张么。” 说是这么说,张婷婷噘着嘴还是不服气。 云辞拎起茶壶,倒杯茶递到她跟前,又问:“知道为什么有句话叫谣言不攻自破么?” “云哥,现在不是过去那个年代了。”张婷婷握着手机侧过身,明显不认同他的观点。 “我知道不是过去,但与过去并没有区别。”云辞转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轻呷一口,温声道:“他们制造谣言,传播谣言,其根本还是在满足他们自己的虚荣心,攀比欲,胜负感……你要是因此生气或是像现在这样,就是正中下怀,不管你说什么,总能找各种理由驳斥。可你若不管不理呢?他们的情绪久久得不到宣泄,骂一段时间传一段时间,在你身上榨取不到情绪价值了,他们就会立即去寻找下一个可以供他们取乐的对象,潇洒抽身,再如法炮制到另一个人另一件事上,站在自以为的道德高点,丝毫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错。你纠正不了。” “那就这样放任他们诬蔑?”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但张婷婷还是不能理解。 阳光斜斜照进四角亭内,云辞抿一小口花茶,淡淡地笑:“问心无愧,我不会少一块肉,晚上也不会少吃一顿饭,周围的人健健康康,属于我的生活依旧继续。” “可是……” “婷婷,”云辞放下茶杯,微微仰头迎着下午四点的夕阳,脸上仿佛有光,“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张婷婷歪头呆愣会儿,连云辞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只是等她再去看手机的时候,那些暗指云辞是衰神的言论已经全被自来水给冲了。 【宋仁轩坏事做尽就该死,我家云总大义灭亲干得好,怎么就是衰神了?】 【贺二少订婚当天出轨,碍着我家云总什么事了?】 【焉老爷子是我家云总推的么?焉总出车祸是我家云总干的么?一个个的不去指骂凶手,隔这搞受害者有罪论了是吧!】 【衰神算什么,我家云总那么帅,就是扫把星我也嫁】 【好家伙,楼上这算盘珠子打得我在西伯利亚都听到了】 …… 张婷婷往下翻了几条评论,看着看着噗嗤笑出声,倒也没之前那么愤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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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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