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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闹了脾气，宁钦直接挑了个自己最讨厌的，在画板上写下了石膏雕塑。 这一次画板上的字迹出现得更慢，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高兴，控诉他的运气之好。 “第三个小游戏——赌。关乎着你要找的人的性命。二选一，左还是右。” 这种恶劣的选择游戏，没有任何线索，不告诉后果，纯靠运气。 宁钦冷哼了一声，快速答道：“左，出来。” 他丝毫没有停顿的回答反而让周泳声犹豫了，他根本没定好答案，只是想看对方纠结的表情，他还需要用到章宋这人呢。 只见那人完全不顾及选择的后果，随后一脚踹倒面前的画板，连带着旁边画板上的那幅画惨烈倒地。 是柳宴的画！ 下一秒周泳声现身了，痛心疾首地扶起画板，怒瞪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泳声后知后觉到自己的处境并不安全，他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面前这个人似乎不简单。 非但没有如愿看到对方脸上的惊慌，甚至连一下惊讶都没有，难道对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不可能。周泳声立马否认这种想法，知道他身份的除了章宋就只有那个死透了的畜生，除此之外他没有露出过一丝马脚。 他再次回到学校快一年了，没有一个人发现，面前这个人也绝对不可能。 “他人呢？” 对方不回答他的话，只是提及阮眠时脸色更冷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虽然他本来就不是活的。 “我凭什么告诉——”周泳声的话戛然而止，痛苦地捂住腰，一脸不敢置信，他居然会感觉到痛？这是死后不曾有过的。 并且他都没看清对方用的是什么东西。 对方一句话没说，就那样一直看着他，平静的眼神里他竟看出了杀缪。 “你是叫周泳声？” 周泳声忍不住颤抖了下身子，缓慢点了点头。这还是他死后第一次感到害怕，咬紧了牙不甘地说道：“他就在这里。” 周泳声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刚刚纯属是被偷袭了，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错，他不信他还比不过面前这个学生。 对方的脸也很优越的，要是用来做石膏雕塑肯定好看，周泳声美滋滋地想着。 却见对方突然露出一个更好看的笑容，他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莫名地那一刻他内心突然产生极大的恐慌，跟当时得知自己又活过来的时候的感觉一样。 他好像要死了。 “你——” 话没讲完，画室恢复了安静，雾全数消散，皮肤上粘稠的感觉一瞬消失。 宁钦敛下眸子，似是完成了一件小事。 身后的椅子发出碰撞的声音，宁钦的身子一顿，回头看去。 阮眠满脸惊讶瞪大眼看他，他仿佛又看到了艺术节那天晚上的阮眠，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宁钦向他走过去，阮眠大动作退后了一步。 宁钦无奈地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了？我们该回去了。” “他呢？” 周泳声将他藏起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是一个绝佳的躲猫猫的好办法，他能看见宁钦，宁钦看不到他。 他藏在雾里。 周泳声说只有雾散去时对方才能看见他。其实周泳声还跟他聊了一些话，虽然本意是想吓唬他让他老实点，但他不可避免地知道了一些事情。 比如说周泳声说其实校园里有很多像他这样活着的人，半夜时分还能在路上偶遇。 判定的一个条件便是影子。 按照他说的，一般像他们这种东西如果不刻意显现出影子，平时是没有影子的。 出其不意的时候往往能发现惊喜。 阮眠愣愣地往下面看去，一条修长的影子在宁钦的身后。 所以，宁钦真的是人？还是说他早就预料到了故意显现出影子让他看到的。 “他走了，我也没看清。”宁钦淡定道。 阮眠是不相信这种说辞的，对方在他面前直接消失了。 消失。 就像周泳声一开始说的自然而然一样。 不管宁钦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能力，现在都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对方也一定不会告诉他。 只要他能多一点关于这个世界的线索，这对他就是有利的。 或许从明天起学校里就不再存在关于周泳声的任何东西，宁钦会摆平一切。 他不该关注太多。 顺着对方的台阶下，阮眠终于松懈下来，小声抱怨道：“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宁钦静静地看着他，给他看得心虚了，才听见宁钦说：“你不让我上来。” “我给你发了消息的！”阮眠说着摸出手机想要拿出证据，突然发现手机上有几通未接来电，只是他静音了。 宁钦看着他脸上细微变化的表情，低低笑了声。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阮眠转移话题。 “好。” 离开画室前，阮眠回头看了眼墙上的画，跟宁钦猜的一样，第一幅是周泳声最喜欢的，是柳宴画的。 后来的所有都模仿不来。 路过楼梯时并没有看到那道身影，阮眠将偷偷顺走的那幅画拿出来，在地上垫了张纸，将画认真地放在了角落。 宁钦下到二楼才发现身后的小尾巴不知什么时候走丢了，往后喊了一声：“你在后面干什么呢，走得那么慢？” “来了来了。”阮眠敷衍应道，楼梯间的声控灯亮起。 在他们走后，那幅画的旁边凭空多出了个音乐盒，播放起悠扬的西方古典乐。
第47章 几天后。 “星期六,天气晴。约好和许连晚上见面。” 阮眠在备忘录上记录好后将手连同手机塞进兜里，这几天天气放晴，气温却是随着季节降了下来。 这次和许连见面是因为同一个老师指导英语演讲比赛,老师建议他俩课后互相练 习和点评,好在他和许连之间不算尴尬,他也能多开口说几句话。 “听说西栋那边丢了贵重东西？” “对啊，学校不是发了通知嘛,还特意安排了保安登记名单,就是为了及时排查。” “怪不得…” 那几个讨论的同学越走越远，阮眠将视线从自己的鞋尖上移开。 果然如他所想的，周泳声不见了。 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代替他上课的是一个刚入职的年轻教师。关于西栋那边,大家都说是发生了偷窃事件才严加看管的。 阮眠百般无聊地在教室外面迈着小步子走来走去,脑子里忍不住想到了宁钦。 难道宁钦其实是一种能够吞掉记忆三头六臂的怪物？这种想法莫名戳中了他的笑点。 于是当许连到的时候便看到这样一副画面——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年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将手揣进兜里乖得不像话。 “章宋哥！” 不知为何，他看见对方被喊后反而怔愣了一会,抬眼看清他后才露出笑容。 呆呆的好可爱。 许连边在心里想着,边往那边靠近,到了近处觉得对方温顺柔软的想法更加强烈。 “那我们进去吧。”阮眠向他点头致意，先一步走进教室。 许连跟在身后,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对方卫衣之下白皙的脖颈，他看了一眼立马移开视线。 “哥,为什么不在里面等啊？”耳朵都冻红了。许连没忍住问了一句。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阮眠睁眼说瞎话,他才不会承认是因为一个人在空教室怪吓人的,“你——” 阮眠转身恰好对上许连亮晶晶明显感动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心虚。 “……”阮眠咽了口口水,这距离有点近了，见许连有所动作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先来吧。” 许连“噢”了一声，神情有些受伤，似乎对他的防备表示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很快站上了讲台开始演讲。 不得不说，许连一站上讲台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刚刚的尴尬仿佛没发生过，许连的身上只有自信。 阮眠发自内心地夸了他几句，轮到他时得到的是更为夸张的一堆彩虹屁。 其实他对许连和章宋之间的关系有了怀疑。 以前和许连同班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个很外向自来熟的人，成为了章宋后偶尔能发现他的另一面。 “章宋哥，你好像不一样了。”走出教室时，许连突然来了一句。 阮眠惊了一下，以为被他看出来了，不太敢直视许连的眼睛，含糊说道：“怎么突然这么说？人都是会变的嘛。” 许连趁他走前揪住了他的衣角，语气略带委屈道：“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啊？”阮眠悬着的心重重落下，试探着问：“我们…以前是什么样的？” 许连眼神复杂地盯着阮眠，对上他真切又疑惑的大眼睛后才无奈说：“你总不能一下把十几年的交情抛开吧！” 阮眠刚显露出一点惊讶，碰触到许连控诉的目光后立马收起，“不会不会，我就是好奇你怎么突然那么认为。” “因为哥以前对我很好。” 阮眠顺着问：“怎么对你好的？” 原来是从小认识的，怪不得他老是觉得许连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和依赖。 许是没料到他这么直接地问，许连一下没回答上来，大脑宕机了一般整个人呆呆的，好一会才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很好。” 阮眠看了他一眼，有点想笑，“你一点都想不起来，看来是对我的滤镜太大了。” “才没有，哥以前真的对我很好的，反正在我的认知里就是对我最好的人。”许连涨红了脸，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会想不起来一点…” 阮眠原本只是想逗他玩，听到这句话后愣了愣，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许连只是书里的一个角色，对于以前的记忆或许是很模糊的，说不定只是作者手下的一句普通的话一个设定而已，要他说出具体的事许连还真的做不到。 当然不排除许连是真的不记得了，但看许连的反应真挺奇怪的，不说对他好的记忆，或许连以前的任何记忆都是朦朦胧胧的。 没能够完善所有角色的记忆，这算不算这个世界的一个bug？ 那宁钦他们又算什么东西，能随意篡改记忆，还是说宁钦就是那个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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