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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默念,这是第三次。 沉默的一分钟里阮眠明白了,他大大方方和宁钦对视,挤出了一个笑。 想要缩回的手在半空中被抓住,他猛抬起头,眼神询问宁钦。 令他失望的是,对方只不过是被他手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宁钦抓住他的手腕,问:“你还留着?” 阮眠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要挣脱开,却被牢牢按住了。 “宝宝,你不是不喜欢吗?现在我要收回了。”宁钦无情地禁锢住他,将那串佛珠扯下,珠子一颗颗被剥落下来,有几颗顺着滚落下床,落进水里发出哒的声音。 阮眠死咬着下唇,盯着那串空荡的红绳失了神。 ——岁岁平安。 终于,他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他做了很多个梦,都是和宁钦有关的。 火灾后的拥抱,假扮男友骗偷窥者,鬼宅副本一起躲的柜子,游乐场的亲吻,冒雪来找他的夜里。 还有,在古寺许下的愿。 愿宁钦所想皆所愿,所遇皆所期,健康安好,一切顺遂。 * 醒的时候阮眠的喉咙疼得厉害,周围还是同样的黑,只有烛火的光亮。 床上多了张小桌子,上面放了水和食物。 或许是宁钦有把握他逃不出这里,手上和脚上的锁链都被解开了,留下了一道道淡红的磨痕。 宁钦暂时不在这里,阮眠看了几秒,拿过水杯喝了点水。 他睡了一觉起来情绪稳定了不少,仔细回想下宁钦的话,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方如何处置他尚且不清楚,但是有一句话他还是不懂。 宁钦到底有什么必要需要用死亡来试验他的真心呢? 他还是觉得不对。 还有阿谷。 他也是有自主意识的人,如果真像宁钦说的那样,阿谷早就被发现了,并且下场可能比他还惨。 宁钦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水面上,看着里面的倒影发了会呆,这张床像是悬空在水面上,水也不深,掉进去的佛珠显露出半面。 阮眠的大脑卡壳了一下,只有一个想法,好假。 太假了。 禁锢他的锁链松开了,看似牢笼的水上床实际上是个幌子,而监督者此时还不在。 他闭上眼静了静,感觉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相信自己。 永远相信我。 叮的一声,阮眠眨了下眼,看着出现在视野里的宁钦,手悄悄攥紧了。 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 宁钦靠近了,看了眼小桌子,说:“不吃饭?” 阮眠抬眼看他,那张熟悉的面容像是戴上了一张面具,他看不清摸不透。 他摇了摇头,虚弱开口道:“你现在玩尽兴了吗?” 宁钦没料到他这个反应,明显地愣住了,好一会后冷下脸,“没有,我要你永远离不开我,这样才有趣。” 看着他,阮眠莫名想起了宁羡跟他说过的一句悄悄话。 ——我哥老是冷着一张脸,难过的时候也一样嘴硬。 阮眠不去追究宁羡的这句话是剧情设定还是真情实感,他很轻地扯了下嘴角,提了个建议。 “我觉得无聊透了,要不我再死一次,你重新来玩一遍,怎么样?我不想要这段记忆了。”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宁钦的呼吸重了些,捏住他的肩膀用了力。 阮眠偏了下脸,看着那按着自己肩膀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笑了笑。 人心才是最难猜的。 随即,他猛地亲吻了上去,毫无章法的,近乎凶狠地咬了宁钦一口。 对方也毫不示弱,纠缠着他不让他离开,像是在宣泄什么,血腥味在嘴边蔓延,两人都没管,接了个不算完美的吻。 阮眠贴近他,悄声说:“你是真不给自己留活路。” “我消失的无数次里,你在想什么?” 小鹿般澈亮的眼眸就那样看着他,宁钦知道有些事情根本瞒不住。 他没说话,任由那把利器穿透自己,不,根本算不上利器,只是一根筷子,他留给对方吃饭的筷子。 他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就像一个真正的鬼怪一样。 那本书大亮,书页猛地翻页,停在最后一页,黑色墨水洋洋洒洒地出现在了上面。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化,那些雾逐渐消散,身下的床也开始消失,阮眠似乎听到了很远的钟声。 新年的钟声。 宁钦就在他面前慢慢地变透明,阮眠的手从他的身体穿过,看着他逐渐要消失不见。 而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阮眠看见他的嘴动了动,那抹艳丽的红还残留在嘴边,他在说——喜欢是真的。 天光大亮的时候,周围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一切都变得明媚起来。 阮眠站在原地没动,很久,等到面前什么都不剩下了。 他才对着空气说了句:“新年快乐。” 困住他的从来不是这个世界,是对宁钦的爱。 书的最后一页落下两行大字,“误入的少年最终找到回家的路,一切重回正轨。” 这个冬天真冷啊。
第90章 “嘀——” “嘀——” 重症病房外不断传来脚步声,护士急匆匆跑出去,没多久后面跟进来了几个医生。 十五分钟后。 病房外一直守着的两夫妇,在医生出来后急忙拥了上去,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女人激动得掩面而泣,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安慰,两人得到允许进入病房后又都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他们等得太久了。 女人面色柔和,看着病床上昏睡中的人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照常擦拭着病床前的名牌,看着名字浅浅地笑了笑。 突然,她的视线落到那张脸上,一下愣住了。 刚才医生说恢复生命体征的时候,她差点直接冲进来,结果看到还是没有苏醒,她有些失望。 但她告诉自己,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 阮眠在一年前出了意外,那是大年的前几天,他打电话说会回家过年,还说有事情想跟他们说。 他们夫妻俩就在家里满心期待地等着,消息还没等到,先等来了医院的通知。 出的车祸,但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伤口,就是莫名地醒不过来,医生也束手无策。 并且让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可能永远也不会醒来。 女人也试过其他的方法,回老家给阮眠算了一卦,那个大师说得玄乎,称此难不一定是坏事,需看自身造化。 她被这话弄得心慌慌的,接连几天都没睡好觉。 但很快,有另一个人来了医院,那是个很高的男生,女人只一眼便觉得对方的身份不简单,和他交谈的是一直约不上面的院长。 他一直沉着脸,即使是跟院长说话也没有好脾气。不过看起来他们很相熟,对方临走时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男生好一会才注意到他们,跟他们示意了下,说自己是阮眠的朋友。 女人点点头,跟男生大概说了阮眠的情况,对方一直静静听着,最后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他。 他说他姓宁。 女人记得这家医院的院长也姓宁。 她犹豫了会,既欣慰自己孩子有这么好的朋友,又怕麻烦对方,只笑了笑。 男生看了她一会,没有坚持。第二天一大早又来看阮眠,那是大年三十,女人记得很清楚。 那个叫宁钦的男生坐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或是看着病床的方向发呆。 医院的那天相对冷清,不少人都回家过年了,就连她也和丈夫出去吃了个饭。 但宁钦没有走。 他从早上坐到晚上,一个人孤独地守在那里,中途接过电话,但他们吵了起来,没聊几句便挂断了。 女人猜测那是他的家人,但家事她不好过问,只是劝他回去休息。 对方挺有礼貌,虽然脸上总是没有表情,语气却是谦逊的、温和的,让人不讨厌的。 他说他还想再待会。 他常来,第三天也来了。 由于他出众的外表和神秘的家庭背景,医院的小护士都对他眼熟了,私下里还会讨论他有没有对象。 女人听到了一次,男生回答了,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女人没往心里去,她只是一次次在心里感慨对方和自家孩子的感情好,这么多天每天都清早来,晚上回去。 有时候还会跟女人提议,让她回去休息,说晚上他来照看。 女人不是不放心,只是她心里总期待阮眠下一秒就能醒来,耐不住每晚都劳累,她妥协了。 但她睡不好,总是心里惦记着。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提前来了医院。 要进病房时她顿了一下,透过走廊的玻璃,她看见那个长相出众的男生俯下身去,在自家孩子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动作很轻柔,将阮眠的头发抚至耳后,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非常熟练。 女人的手缩了回去,没有进去病房。 过了十来分钟后,男生从里面出来,看到她在门口脸上有一瞬的错愕,但很快他平静了下来。 他说:“阿姨,我能跟您聊聊吗?” 女人沉默不语跟他到了没人的楼梯处。 男生说他喜欢阮眠。 女人在看到那一幕后并不意外,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她怕对方只是玩玩,又因为两人都是男生,要多上些困难。 她始终没发表意见。 男生只是平淡地叙述自己和阮眠的相处,以及出意外前他们约定干什么。 女人听着这番话,反应过来阮眠说的事情可能是这个。 她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了隔阂。 男生比她高不少,说话的时候却是一直微低着头看着人的,女人想,他跟阮眠说话的时候应该是会笑的吧。 第二个月,男生没有来。 同时,女人正愁着如何借钱时,医院通知她接到了资助,但她联系不上那个人,医院也保密不愿说。 第三个月,男生还是没有来,阮眠也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女人和丈夫在A市租了个小房子,丈夫平时做点零工来攒钱,她就在医院看护阮眠。 女人后来听到一点关于宁钦的消息,但是只听到了一点,那两个小护士看到她来之后立马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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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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