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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鸿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黑袍沾了些污秽的泥土,长发披散着,面容阴冷,那双削薄的唇紧紧抿着。 孤鸿抬手按压住自己眉骨上的伤口,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伤口里的血汩汩流下,沾了他满手。 这行为很是怪异,季辞不由得皱起眉头。 那些鲜红的血染湿了他的黑袍,带来浓烈的腥味,孤鸿恍若未觉,眼角沾血的模样像极了鬼魅。 风吹过,那阵铁锈般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 季辞看着那从孤鸿眉骨往下淌的血,一时间有些慌乱。 ……他也没想到自己下手这么重,孤鸿他怎么都不躲一下? 季辞闭了闭眼。 算了,都是他活该。 两人正前方,孤鸿抬手将兜帽戴上了。 宽大的帽檐遮挡住男人的大半面容,只余线条冷厉的下颌。 孤鸿声音沙哑,细听之下竟然还带了几分病态的愉悦: “你快活不了多久了,季辞。” 季辞微微蹙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这次放过你,不强制把你带回去,下一次来的可就不是我,而是云时了。” 孤鸿慢条斯理地捻磨着手指上的鲜血,掀起眼皮看向面前的青年: “比起我们,云时才是那个货真价实的疯子,不要让他逮到你了。” “以及,”孤鸿削薄的唇往上勾着,眼底晃着点细碎的笑意,“以后打人用巴掌,别用拳头。” 话音落下,刚才还好好站着的人便不见了踪影。 若不是地上还有几滴鲜红的血,其他地方完全都看不出有人来过的迹象。 季辞愣愣地看着那几滴血。 良久,他才愤恨地、抖着手,不可置信道: “他污蔑我就算了,他竟然还调戏我!” “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秦珏面色也不是很好看,他揽住季辞的肩膀将人摁在怀里: “师兄放心,终有一日我们能杀了他。” 季辞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受。 方才孤鸿的那番话,明明是十分普通的,但是不知为何从孤鸿嘴里吐露出来,便无端带着几分狎昵和难以启齿的味道。 季辞无法形容。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随着那句话的落下,开始在他的肌肤上游走,毒蛇爬过的地方总会带起一阵颤栗,叫人无法忍受其中狎昵。 季辞紧紧牵着秦珏的手,眸光厌恶地落在地上那几滴血上。 秦珏立刻会意。 他亲了亲季辞的唇瓣,离开时留恋地咬了一口,低声道: “师兄先进去休息吧,这里的脏东西我来处理。” 正好季辞不愿意留在这个带着恼人铁锈味道的地方,点点头转身就进了屋子。 季辞一天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了。 他好不容易才这么高兴。 先是从鬼门关回来,然后是和小师弟修成正果,然后是甜蜜亲亲。 想到这,季辞脸一红,随后又愤恨地想——这亲亲一点都不甜蜜,光疼去了。 秦珏一点技巧都没有,只会随便乱啃,就跟野兽一样。 季辞打算过段时间亲自教他…… 不对,想岔了。 总之就是因为孤鸿,季辞现在特别不高兴。 他从腰间取出折柳,拔剑出鞘,随后闲得无聊开始弹剑刃。 折柳十分配合地扭动自己的身体。 弹出去、折返回来,弹出去、折返回来。 季辞小声跟折柳吐槽: “我一点都不喜欢孤鸿,你明白吗?” 折柳顿了顿,随后懵懂地点了点头。 季辞拍了拍折柳的剑柄,继续说道:“我讨厌孤鸿讨厌的恨不得他死,恨不得他终身不能人道。” 折柳缓缓抬起了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良久,折柳郑重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全领悟了主人的意思。 可惜季辞却叹了口气:“算了,你一把剑能知道什么呢?” 闻言,折柳不满地跳了跳。 季辞轻而易举地将折柳镇压住,随后将它塞进了剑鞘。 不久,秦珏便端着餐盘进来了。 闻到饭菜的香味,季辞这才后之后觉地反应过来——从醒来到现在,他还没吃过饭呢。 饿,饿死了。 现在秦珏在他眼里简直伟大的不能再伟大,浑身上下散发着母亲般的光辉! 季辞热泪盈眶地接过饭菜大快朵颐,只觉得这下更衬托出孤鸿的没眼色了。 “师兄,慢点吃。”秦珏拨弄着季辞的头发。 季辞听话地慢了下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饭。 见状,秦珏又道:“擦一下嘴巴。” 季辞吃饭的动作一顿,从芥子环中掏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尽管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擦。 完事之后,季辞仰起脸看向秦珏:“还有脏东西吗?” 其实那里一直都是很干净的。 秦珏掩下眼底一点莫名的光亮:“没有了。” “哦。”得到答案的季辞重新开始吃饭。 秦珏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眼底都是餍足的神色。 好乖。
第117章 情诗 此时已是深秋,树叶枯黄。 清凉的风吹过,带来一阵彻骨的寒意。 温度越来越低了。 想到这,季辞便给自己多添了几件衣服。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暖炉,丝丝暖意从手掌传导到全身,舒服的骨头都酥了。 季辞一边兴致勃勃地哼着歌,一边用小镊子拨弄笼子里面得毒虫。 自从上次被毒虫咬之后,小师弟就不让他碰这些虫子了。 甚至上山找毒虫这件重任也全部交给了秦珏去做,季辞说他这次长了心眼,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结果秦珏凝眉看了他许久,才缓慢地、一字一顿道: “你,心眼?”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信任。 很明显,秦珏认为自家师兄突然多了两个脑袋,都比他突然多长了些心眼更让人容易接受。 莫名被嘲讽的季辞气急,一脚给人踹出了屋子。 随后自己削了木头镊子来数毒虫玩。 也不全然是玩吧,季辞主要是把这些毒虫和绢布上的记载都比对上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他不想让秦珏一个人在外面辛苦,自己却在屋子里无所事事。 最主要的是这些毒虫都长得很丑,大多数都丑的季辞两眼一摸瞎,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去世八百年的孤鸿骨骸。 想到这,季辞嘻嘻笑起来。 他真是一个恶毒的家伙。 屋外的冷风从窗户灌了进来,季辞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更用力地捏紧了暖手炉。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用灵力做个屏障隔绝一下寒风,就见窗户外面飞进来一只纸鹤。 叠的很漂亮的一只纸鹤,翅膀“扑闪”着,艰难从寒风瑟瑟的屋外飞了进来。 看着那只纸鹤,季辞起了点好奇心。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两根手指轻轻地将在空中飞行的纸鹤捏住了。 被捏住翅膀的纸鹤乖乖停住不动了。 季辞盯着这只纸鹤看了两秒钟,忽然记起来,道宗弟子联络的时候,一般都会在黄符上写上话语,随后将灵力注入其中,将之叠成纸鹤的模样放飞出去寻人。 难不成这是小师弟送给他的纸鹤? 想到这,季辞兴致勃勃地将纸鹤给拆了开来。 拆开之后,只见这半个手掌大的黄符上的确是写了字的,但那并不是秦珏的字迹。 黄符上的朱砂颜色红的艳丽,字迹工整小巧,因为这黄符不大,所以持笔者用的是簪花小楷。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看到这,季辞微微蹙起了眉头。 相思诗?他又往下看了看,只见黄符左下角有一个红色的印章。 季辞的目光落在那印章上,仔细查看之后,这才发现那印着的,竟然是“云时”二字。 这纸鹤是云时传过来的。 思及此,季辞登时闭上了眼睛。 他左右看了看,将那黄符卷起来,放到书案上燃烧着的烛台上方,任由火舌将黄符吞没。 直到这张记载了缠绵相思诗句的黄符完全化为灰烬,他才勉强松了口气。 季辞垂下眸子,低低地骂了一句: “晦气。” 文绉绉的搁这倒酸水呢?季辞看见就觉得心理不适。 诗是好诗,但这诗经由云时之手出来,季辞便觉得万分嫌弃。 他现在也没了校对毒虫的兴致,只在绢布上画了一道勾用作标记,之后便盖上毒虫笼子,顺便将卷布卷起来,跑到厨房给自己做饭吃去了。 让自己忙起来,争取把那些晦气的东西全部忘掉。 …… 时间一点点过去,季辞已经烧出了第十五道菜了,秦珏才终于回到待客所。 他刚刚踏进院子,就见师兄站在灶台边,脸颊上沾了点灶灰,正专注地往里面添柴火。 就好像凡界那些互相依偎的农门夫妻,丈夫外出工作,妻子在家操办家务。 每日粗茶淡饭,鸡犬桑麻,生活也很是安逸。 秦珏心底有些动容。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在季辞全无防备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了师兄。 双手紧紧环抱住季辞的腰,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可惜的是季辞一点都不慌张。 他只是抿着唇笑了一下: “呦,终于回来了?” 秦珏“嗯”了声,顺势从季辞手中接过拨弄柴火的棍子,说道: “我来吧。” “不用,”季辞说,“我就烧火玩玩,饭菜已经做好了,就在桌上。” 说着,他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用除尘诀简单打扫之后,便拉着秦珏坐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石桌不算大,但是被季辞密密麻麻摆满了菜色。 这些全都是他闲着无聊做出来的。 秦珏掏出手帕,帮忙擦干净师兄脸上的灶灰,漆黑的眸底倒映出季辞那张勉强笑着的脸,柔声问道: “不高兴吗,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原本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季辞一下子就破功了。 他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皮:“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闻言,秦珏勾唇笑了笑:“是很明显,就差没把我不高兴写在脸上了。” 他稍微思索了片刻,打趣道: “像只在和自己生闷气的小老虎。” 季辞:“……” “你够了。” 有那么明显吗?他瞪了秦珏一眼。 在对方温和的目光下,季辞终于还是将今天收到云时纸鹤的事情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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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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