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海中闪过刚刚荒谬而十分惹人燥意的画面,他烦躁得眉头蹙深,冷声问道:“昨晚服侍苏佑沐浴洗漱的人是谁?” “回皇上,我们只服侍了洗漱,不曾服侍沐浴,苏大人将我们赶到了屏风后。”进来的宫人连忙跪下,抖着腿开口。 赵懿烦躁意味才松开了一些,心情好了大半,挥了挥手,让人退下了,一众人走的时候腿还直打哆嗦。 赵懿摸了摸苏佑散落在枕边的长发,一手的细软顺滑,愉悦道:“还知道教人出去,还挺知道分寸。” 如果真有人在他之前,因他而得见如此漂亮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控制不住暴怒。 然而之前在温泉热水里的画面一闪而过,所有暧昧缱绻,贴身拥抱全都翻覆上心头,理智回归后懊悔就随之而来,他神情中闪过迷茫。 他起初只是想要试探苏佑和摄政王的关系规矩,所以叫了人回来,又正好自己准备沐浴,所以才在偏殿里接见。 怎么就轻易被迷惑了。 而且百般讨好一个醉鬼。 居然如此荒唐。 胡闹得荒谬。 他捏了捏眉心,看了一眼在自己床铺里睡得很是没有心肺的苏佑,看他睡颜恬静,双颊还有酒意未消的微红,酒气丝缕,乖顺漂亮,还是觉得这个无能纨绔是个妖孽。 幻惑人心的伎俩比西域巫蛊还要厉害。 他坐在床边,伸手掐住苏佑下颌,在尖尖下巴上挤出软肉,落了一点红,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想要把人弄醒,苏佑被弄得不舒服,摇着头直哼哼。 赵懿一下子就卸了力,自己怔然半晌,还想再掐一回,然而最后却还是没有用上狠力,自己反而躺上床铺,手环住苏佑的肩膊,自己侧身看着苏佑酒意里酣醉的模样。 看着看着,就在极其安逸宁静的氛围里看入了迷。 这么一个极其漂亮的男人,怎么就会降临于人世间? 还落在了他身边,却又没有降临于年少时,也没有降临于沧桑暮年。 年少时便相识或许不会错过匆匆十几年,年暮时遇见或许不会生出心间颤动。 啧。 他贴近了一些苏佑,手臂逐渐收紧绕到苏佑身下,把人扣在怀里,也闭眼睡去。 只要苏佑在身边,他向来躁动的精神就会安定许多,征战沙场所得的失眠症也会得到缓解,一夜无梦,他睡得很是安稳,第二天醒过来时,怀里的人还在睡,酒气消散大半,但是显然还在余劲里。 李敦庭明知他不会喝酒,却还是灌了上好的烈性女儿红。 他皱了眉,却放轻了手脚下床,没有打扰到安睡的人,唤了人进来伺候洗漱,而一直以来都鱼贯而入的宫人们都蹑手蹑脚,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赵懿走的时候没有叫醒苏佑,让他继续深睡,但是在早朝上他却依然算了苏佑失职旷到,记到了点卯处,例银扣了大半。 苏佑后来才知道,为此郁闷了好几天。 …… 林端从侍从口中听见赵懿在昭华殿的消息时,并没有太大诧异。 现下早朝已散,皇帝该在议政殿批奏折,他却径直去了昭华殿。 低头垂眸,直到把手里的事做完,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拖了一些时辰。 昨晚苏佑又一次宿在了昭华殿,昨晚就已经有人禀告了他。 帝王红鸾星动,热烈而迅猛,即使早有预兆,却也还是措手不及,往日里最是稳重沉着的人几乎像是上了瘾,一面斥责,一面沉迷,林端亲眼看着少年帝王陷进去,却无可奈何。 劝诫,引导,落在赵懿身上全都不顶用,或者说,只要赵懿一遇见苏佑就所有良言忠语碎成粉末,四散在空气中。 心腹老臣之流也想过对苏佑动手,却被赵懿一声不吭地全部拦下。 玩物,愚弄,不屑。 究竟是局内人深陷而不自知,还是一半昏聩一半清醒的自我嘲弄。 许是都有的。 昭华殿坐落于前朝后宫的交界处,向来都是皇帝的临时居所,内里布置从来都是粗简随意,只待皇帝有了后妃子嗣后大半都是荒废的。 他踏入昭华殿开始,便知道,其中装潢显然修缮翻新得彻底。 虽然不至于奢靡的地步,但是却事事精细体贴,算无遗漏,转暖的春日里,角落处都点着暖炉,热气盎然。 里面来回忙碌的宫人,连忙行礼起身,面上带笑,心情愉悦得欢快,全然不似平日里的苦大仇深,谨小慎微,甚至首领太监都隐隐松快,面色红润。 林端微微皱了眉,待通传后,他抬腿走进正厅,看见赵懿松懈却心情极好的模样,大致就把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君王心情愉悦,宫人日子自然也跟着舒坦,宫里人都算着一份精明,自然知道最重要的那位是谁。 到底是,助纣为虐,一个男子祸国殃民。 林端向赵懿禀告完后,顿了顿,还是目光禀正,冷声问道:“皇上可还记得你昨日所说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宫人小跑过来,面露急色,在赵懿耳边小声地禀告,赵懿却沉了脸色,迅速起身,跑去寝殿,行色匆匆得分外慌乱。。 赵懿经年累月的礼仪教习,全都碎得丝毫不可窥见。 林端叹了口气,也抬腿跟上。 他要亲眼查看这其中的荒唐可笑,才好窥破这美人计里的重重幻惑。 寝殿里的温度比正厅还要高,里面烘着暖香,清爽宜人,舒适非常,一群宫人手忙脚乱地端茶递水,赵懿坐在床铺边,盘龙长靴踩在脚踏上微微垫高,让怀里人躺的舒服一些,皇帝身上的玄色勾金线锦袍上勾缠错落着乌黑发丝,披散了一身的可怜虚弱,脸色白着,五官如同壁画里极力勾勒的妖魅还要漂亮。 他神智迷离着,似乎浑身难受,脆弱而细软地一直哼哼,赵懿向来凛冽现在却抱着人,柔和耐心地顺着发丝抚弄怀里的人,温声耳语地细心安抚。 “胃,胃疼,帮我揉揉。”疼到发冷汗,发丝黏着额头的人,咬着唇,竭力哼出一点破碎的声音,脆弱的很是可怜,自己疼着,还不忘伸手摸索身边人的手,纤细而苍白的手指扣住带着茧而宽大的手摸上自己的胃。 催促道:“揉揉,胃好痛。” 赵懿七窍乱了七窍半,喉咙发紧,熟稔地给他揉胃,力道控制得很得宜,没有太轻没有太重,还问:“还痛吗?” 闻言,蜷缩在他怀里的人挣扎着撩起眼皮,褶皱上也带着一点红,琥珀色澄澈的眼眸微转,狭长眼尾带起一点媚,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林端,林端心绪紧了片刻。 忽然间想起来,自己儿时曾在街头巷尾听过的乡野村夫说的眼儿媚。 他略微垂下眼眸,不看两人,清心咒无端在心头吟诵。 苏佑迟钝艰涩地抬头看抱着自己的男人,正对上给自己温柔擦拭汗水的赵懿,自己蹭了蹭他的下颌,像只猫儿一样,弄得赵懿手都有点抖,自己没什么底气地说了一声:“别乱动。” “嗯。”苏佑不满地呻/吟了一声,缠绕暖香侵袭而来,勾着一点尾,轻易掠过耳边。 清心咒轻易掐断了,思虑被毫无征兆地打掉…… 林端微怔,错愕地皱了眉。 “不舒服……还是痛。”苏佑被痛得眼红,声音沾染上哭腔,哀哀戚戚地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胃部享受烧了火,自己整个人神经都跟着一起在火上炙烤。 “谁让你不能喝还喝烈性酒的?”赵懿无奈,只能细心安抚,自己也气苏佑昨天径直去了摄政王府,还居然喝了酒。 “不要你了……”苏佑抓起男人的手,明明没什么力气,却还是很有骨气地摔在了一边。 痛得浑身发汗,还能气呼呼的,男人说的话不就是笑他活该吗? 他笨,但他听懂了。 “哈。”赵懿被苏佑弄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自己颠了颠人,抱得更紧了一些,自己又好言好语地把手放了上去:“还请苏大人大人有大量,别不要朕?” 何止是缠绵缱绻,全是纵容宠溺。 香甜仍然环绕空气中,林端升起躁意,直接转身离开,脚步微乱,自己也没意识到。 回到自己的星辰殿中,他立刻就让门徒拿了纸笔还有佛咒回来摘抄,,一笔一划落下去都在心间默念一清心寡欲。 一直摘抄到了深夜,骨节分明的手被磨出了印,手臂微微发抖,他才停下手上动作,疲惫地上床安眠。 然而梦境过处,总没有清心咒丝毫的痕迹。 却似乎还是鼻尖绕香,微甜弥漫,鼻尖口腔全是另一个人的味道,有人喘息轻哼,又娇又任性着…… 微风撩动,丝丝寒意夹杂,却难以吹散男人蒸腾而上的躁意。 他梦见那散落的乌黑长发伏在自己的白衣膝头,被自己苍白的手指拂过,顺滑的头发擦过指尖,带起一点滑腻,温声软语,清风微拂。 会撒娇,会难受,还会捉住他的手。 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揉揉。 很痛。 不要你。 梦境里却有人乖顺地抱上来,他也伸手接着,环抱住怀里的人,原来仅仅只是拥抱也可以如此的热切。 原来,会有人真的媚骨天成…… 林端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耳根烧红着,心跳不止,呼吸仿佛被人憋住后才打开一般的激烈艰涩。 荒谬得几乎脏污的画面回顾眼前,他懊恼悔恨,厌恶至极,直接起身去了婆娑神女佛像前,诚心跪下。 一跪就是一夜。 作者有话说: 林端:……我有罪…… 求评论,别开车,么么么哒
第37章 、朝堂上的附和者(5) 苏佑喝了一点酒, 径直就醉到了第三天,中间一整天因为酒意上头而直接没了,差不多自己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 床帐仍然放下来, 宽阔柔软的床上黑暗一片,几乎还是个黑夜,苏佑看见这满眼的沉黑还愣了许久, 直到发现自己还被人环着, 脊背后有男人宽阔胸膛贴上来,呼吸落在了他的颈侧,带着浓厚的龙涎香, 自己脑子才开始缓慢转动。 本来就笨,喝醉后约等于死机的脑子居然还记得自己受酒精荼毒后的每一点滴记忆, 在苏佑稍微清醒后像是轰炸一般把人炸得外酥里嫩,恨不得直接以头抢地, 换取自己的记忆丧失。 救命。 他为什么要看皇帝洗澡, 还满口污言秽语。 还对着人喊蒋未,还让高贵的皇帝给自己换衣服洗澡。 甚至还自己胃疼,死活要抓着人的手给自己揉胃。 啊这...... 那一刻, 苏佑想到了死亡。 他居然这么对自己的顶头老板,而且还发生了那么社死的画面,救命, 为什么不把他的记忆删掉, 还要让他清楚的记得这么清晰的画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4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