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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欢第一天来的时候赵导甚至不允许许向东替他拿着行李进入到录制区域,但时过境迁,许向东现在已经能把车直接开到院子里面,下了车就是别墅大门,力求不让沈明欢多走一步路。 赵导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过小院的门再也没关过,哪怕是大半夜,沈明欢回来时依旧能畅通无阻坐着车到门口。 关阳欢快地跑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沈明欢刚下车,听到声音转头,对他们微微一笑。夕阳柔和了他的眉眼,赵导呼吸微滞,动作快过思考,本能地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凭他多年的职业敏感度,这张照片一定能将当代网友迷的哇哇乱叫! 而下一秒,缔造了这个绝美电影镜头的沈明欢眨了眨眼,吐字清晰地强调:“赵导,烧烤大餐。” 因为沈明欢总是不在,赵导答应的烧烤一直拖到了今天。祁云舟说出那句“下次”时,也没想到这个“下次”到来已经是录制的最后一天。 赵导目瞪口呆:“沈明欢,他们是短了你吃的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大手一挥让工作人员准备食材去了。 沈明欢的要求,没人舍得拒绝。 赵导骨子里是有点浪漫情怀的,他让人在院子里搭了烤炉,又抬来几大箱酒。幻想月亮出来后,他们可以围坐在星空下,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幸好院子足够宽敞,但要布置出一个合适的场地,依然是个不小的工程。工作人员拔去地上的杂草,铺上垫子,又在四周装上彩灯和缎带。 祁云舟几人也上前帮忙。 沈明欢不想干,但就他一个人闲着也挺无聊,于是慢悠悠地揪着杂草编蚱蜢玩。 “明欢,我来拔草,你去那边坐一会儿,很快就好。”林嘉树迅速揪光了他手下这片区域所有的草。 沈明欢无趣地起身,打算去巡视一下等会儿的食材,还没靠近就被温简言塞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没事明欢,厨房我来弄就好,你先垫垫肚子。” 沈明欢又被赶走了。 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无所事事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刷着平板吃水果。 “明欢,明欢——” 等沈明欢的水果差不多吃完,听见祁云舟在院子里喊他。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平板,依然是迈着慢悠悠的步伐。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扭头看着大门,及至沈明欢的身影出现,齐齐展颜一笑。 “明欢。”祁云舟叫了他一声,伸手点燃了篝火。 时夜幕低垂,灼灼的火焰跳动而起,倒映在他们黑色的瞳孔,像是要点燃这一方黑沉沉的夜。
第207章 江湖夜雨十年灯(40) 关阳眼巴巴地看着正在烤肉的祁云舟:“舟哥, 我想吃羊肉串。” 祁云舟语气温和:“好,你等会儿,我先把明欢喜欢吃的鸡翅烤了。” 关阳“噢”了一声, 又换了一个炉子:“言哥, 我想吃小蘑菇。” 温简言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想吃自己烤去。”而后端着烤好的茄子去找沈明欢了。 无人理会的关阳举目四望,顿觉凄凉, 正想找和他臭味相投的好兄弟诉说一下内心的悲伤, 抬眼便见林嘉树笑容满面地给沈明欢递饮料,顿时哀切更甚。 他一把抓住路过的楚河,动作粗暴地揉乱了楚河的发型,哀嚎道:“小河啊,我们俩失宠啦,我们是没有哥哥要的弟弟,沈明欢才是他们的好弟弟。” “放开我!”楚河用力踩了他一脚, 从他手底下挣脱出来,大声控诉:“不许揉我的头!” 关阳振振有词,“我刚刚看到你乖乖让明欢揉了, 明欢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楚河整了整凌乱的发型, 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明欢。” “哈?你你你……”关阳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抖地指着他,“这么丧心病狂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他又哀嚎一声而后转身跑远, 边跑边告状:“明欢,你看看他们, 他们都欺负我。” 沈明欢听到自己的名字,动作迟缓地抬头,“嗯?谁欺负你?” 他的语气不似平时般柔和, 带着点微微的冷,连随意散漫的语调也化作高高在上般的问询,仿佛不是友人之间的对话,而是上级对下级的命令。 关阳愣了一下。 他仔细打量沈明欢的神色,小声问祁云舟:“舟哥,你看明欢现在的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你说什么?”沈明欢耳尖,祁云舟还没有什么反应,他已经不满地质问,还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似乎很不相信他的子民会这么说他。 沈明欢眼神凌厉,高傲地抬了抬下巴:“你在骂本王。” 连“本王”都出来了,这下瞎子都看出沈明欢不太正常。 温简言慌了一瞬,幸而他很快发现了原因。 他看着沈明欢脚边空荡荡的酒瓶,“谁给明欢喝酒的?” “不是吧?”买了好几箱酒的赵导震惊:“沈明欢酒量这么差?” 这些酒度数都不高,赵导一开始就没想把人灌醉,只不过想着烧烤加上道别,总该是要有酒的。到时所有人吃到半饱,酒也喝过三巡,气氛便也微醺微醺。 如今天气已经转凉,但是没关系,他们有篝火。 坐在星空下,对着火焰,吃着烤肉,喝点小酒,不管那时说些什么,都该会是一件很美的事。 ……但此刻赵导听着沈明欢一口一个“本王”,表情有些崩裂。 他设想中浪漫而温馨的夜晚,突然变成了欢乐喜剧? “首先,本王不喝酒。”沈明欢负着手走近,除了脸色有些微红,眼神倒很清醒,完全看不出醉酒的模样。 他信誓旦旦:“其次,本王酒量很好!” 关阳欲言又止,关阳忍俊不禁,关阳…… 关阳没忍住,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你不喝酒怎么知道自己酒量很好的?笑死我了,说话都没有逻辑了,还说自己没醉。” 沈明欢迟缓地意识到自己被嘲笑了,他勃然大怒,提着吃完烤串剩下的木签:“放肆!” 关阳抖了一下,一时连动弹都不敢。 不知为何,沈明欢分明也没有很大声,表情也不狰狞,他却莫名从心底生出一丝惶恐来。 但他很快回过神,只觉得沈明欢不愧是沈明欢,醉了之后演技都这么好。 关阳嘻嘻哈哈地把楚河扯过来挡在他身前,“小河,好弟弟,快救救我。” “弟弟?”沈明欢炸了眨眼:“是小九?朕怎么记得你以前不长这样?” 好嘛,剧本又从王爷变成皇帝了,沈明欢这上位的速度还挺快。 关阳眼珠子转了转,他从楚河身后走了出来,一本正经地诱哄:“明欢,其实我是你哥哥,叫声关阳哥哥来听听?” 沈明欢冷冷地看他,举起木签:“贼人,想骗朕?朕没有皇兄。” “等下,明欢,你先冷静。”关阳大声叫嚷,四处奔逃。木签尖锐的顶端虽然被折断了,但是戳到人还是会很痛的。 然而沈明欢没有追上去,他停住脚步,茫然地晃了晃手上握着的木签:“这是我的剑?小山海?你怎么瘦了?” 他低垂着头,语气满是不解与无措,看上去好似还有几分委屈。 祁云舟哭笑不得,他上前把签子从沈明欢手里拿走,像是在哄小孩:“等到天亮剑就变回来了,你现在先去睡一觉怎么样?” 沈明欢“噢”了一声,“天黑了。” 这场景与这催人睡觉的句式有几分熟悉,沈明欢抬眼,慢吞吞地说:“可是我还不想睡觉,哥哥。” 祁云舟:“……” 祁云舟默了默,而后铿锵有力但毫无原则地说:“那就不睡!” 温简言看得眼热,“明欢,你怎么不叫我?” 沈明欢不理他,晃晃悠悠地又拿起一瓶酒。 “诶不行不行。”祁云舟把酒瓶抢过来:“不能喝了,要不然明天醒来会难受的。” “难受?” “就是痛,头会很痛,胃也会难受。”祁云舟耐心解释。 沈明欢了然点头,骄傲地宣布:“我不怕痛。”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乖巧地松开手,任由祁云舟把酒瓶拿走。 “惯会逞强,哪有人不怕痛的。”祁云舟给他拿来几根烤串,忧心忡忡:“多吃点,晚餐你还没吃多少呢,要不我去给你煮碗粥?” 沈明欢摇了摇头。 只要沈明欢不说话,其实看不太出来他喝醉了。眼下他坐在铺好的毯子上,不紧不慢地吃着烤串,动作优雅而流畅,看起来比不远处鬼哭狼嚎的关阳还要正常。 人在离别的时候通常不会太难过,真正的难过藏在人走茶凉后的空白里。 像是随着热闹散去,心也空了一块,平时不痛不痒,可一旦有风吹过,便是呼啸的刺骨与空洞。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此刻好友仍在身侧,眼前有好酒好菜好风景,恰是好时光,所以他们依然说笑玩闹到尽兴。 “我想唱歌,我们来唱歌好吗?”关阳满脸兴奋;“等我哦,我去拿乐器。” 林嘉树使劲扯着他:“不许拿二胡,也不准拿唢呐!” 楚河默默地在衣兜里掏了掏,拿出几对耳塞,“舟哥,言哥,明欢,你们要吗?” 篝火噼里啪啦地响着。 小院不算大,篝火也只是小小的一团,刚好够他们围坐一圈。 酒至半酣时,夜色已浓。 没有人提出散场,哪怕是该把控整体的赵导也没舍得开口,似乎是比起回到温暖的被窝里睡觉,他们更愿意在这吹冷风。 即使无事可做,即使没有人说话。 关阳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喝饱了都没有醉意,他嫌弃地说:“赵导,你买的这是酒吗?这是饮料吧。” 赵导对着沈明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那有一个喝饮料喝醉的。 祁云舟叹了口气,“很晚了,收拾收拾,回房间休息吧,我去给你们煮点醒酒汤,喝了再睡。” 他拉着沈明欢进屋:“明欢,还好吗?有没有哪里难受?” 沈明欢摇了摇头:“现在不难受。” 关阳故意趁他不清醒逗他:“现在不难受的意思,就是以前难受咯?” 他都做好逃跑的准备了,就怕沈明欢又举着签子追他。 然而不曾想到,沈明欢居然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沈明欢在诚实与面子之间迟疑了许久,最终闷闷言道:“一点点。” 其实有很多很多。 难受是痛。 那一剑当胸而过时,他确实有种痛到快要死掉的感觉。 关阳微怔。 温简言原本正在收拾,闻言手顿时一抖,杯子散落一地。他神色仓皇:“明欢,你想起来了?” 那样痛苦的回忆,那样惨烈的折磨,那样漫长的八年,他们曾经庆幸沈明欢得以忘却的伤害,如今这人还是想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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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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