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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宵枫最喜欢这个环节,连忙搬了小桌子到榻上来。 苏卿北半倚在床头,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拿过一张空符纸,拾起朱笔道:“这一次师兄要教你,披甲符。” 陈宵枫点头,眼睛直盯着苏卿北的笔尖走势,暗暗记在心中。 苏卿北画得很慢,以便让他看清楚每一个细节,缓慢而清晰的说着一些技巧。 陈宵枫看他画过一遍,自己拿了一张符纸试着画。 苏卿北看着他,声音低低的碎碎念:“本来,在秘境之中,那条大黑蛇说要送我半副蛇蜕,我打算用来给你做成软甲,也好在内门大比上护你周全。 可是后来出了变故,出秘境时人多眼杂,不好冒然去取,本想着回头再伺机折回去的,不想又遇上了宋师叔的事。 现在师兄受了伤,又不放心你一个人出远门,那软甲你怕是得不着了。 以前因为你喜欢,师兄教你的大多是攻击性符箓,可今日这披甲符却不同,它只有护主之功,没有任何攻击力,你画一些放在身上,危急时刻,可用于自保。” 陈宵枫笔尖一顿,抬眼看他,却见那人眼睛半合着,已经快要睡着了。 他放下笔,随手扔了画废的符,把小桌子从榻上搬下去,上前半扶半抱着苏卿北安顿他躺好,声音柔得滴水:“你累了,睡吧,师兄。” 苏卿北眼睛有些张不开,声音也含混着:“你会了吗?” 陈宵枫给他拉好被子,温声道:“会了,我练练,明日若是画不好,再来问师兄。” 苏卿北轻轻“嗯”了一声,呼吸很快便悠长起来。 陈宵枫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怔怔的看着苏卿北的睡颜,久久没有挪动。 --- 夜里,照例睡在苏卿北的身边陈宵枫忽然眉头微皱,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发现自己走在一片浓雾里,左右都看不清楚,听着前面水声叮咚,便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走得近了,他看到了一汪泉水,水面上泛着浓重的雾气,那不断响起的水声是因为有人在沐浴。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水里,墨发雪肤,身上挂着一件要掉不掉的天青色薄衫,正在低头清洗自己的发梢。 许是听到了他走近的脚步声,那人微微侧头看过来,露出了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 陈宵枫呼吸一窒,讷讷的道:“师……师兄……” 苏卿北看到他,脸上一分窘迫或是讶色也没有,反而轻笑了一声,缓缓转过身正面对着他,声音温柔的道:“小枫,你来了。” 陈宵枫眼珠微颤,慌忙垂下眼睛道:“既然师兄沐浴,那……那我就先走了……” 他嘴里说着话,脚上却如扎了根一般,难动分毫。 苏卿北再次低笑了一声,自泉水中缓缓向他走来,边走边柔声道:“不急,师兄受了伤,甚是疲累,小枫既然来了,就帮师兄洗洗头发吧。” 陈宵枫根本不敢抬眼看他,随着那人的气息接近,呼吸越来越急,几乎语不成句:“宵枫……不敢……不敢冒犯师兄……” 他死死的低着头,看到一双白玉般的赤足停在自己身前,苏卿北的轻柔的气音几乎贴在耳边:“无妨,师兄允了,算不得冒犯……” 比平时浓烈了数倍的冷香钻入鼻中,陈宵枫脑中一阵眩晕,呼吸急促,心如擂鼓,终是忍不住慢慢的向面前的人伸出手去…… 陈宵枫正自激动,忽觉一个耳光“啪”的呼在了自己的脸上,耳边响起苏卿北略显急切的声音:“小枫!醒醒!又做噩梦了么?!” 陈宵枫慌乱的睁开眼睛,却发现哪里有什么泉水,他还在他们的竹屋里,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到半支起身子的苏卿北正一脸急色,一下下的拍着他的脸。 陈宵枫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梦,他脑中“轰”然一声响,瞬间脸红了个通透,简直将做贼心虚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也不敢还手,也不敢躲,只是直愣愣的任苏卿北拍他的脸。 好在苏卿北见他醒了就停了手,关心的问道:“我听你气息不稳,可是又做了噩梦么?” 陈宵枫此时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脸,只是胡乱应道:“嗯……嗯……是……是啊……” 苏卿北抬手顺了顺他的胸口,低声安慰:“没事没事,梦都是假的,你不要怕。” 陈宵枫眼睫颤动着,目光总也没个着落处。 苏卿北毕竟伤重难支,见他气息平顺了,就又躺了下来,有些庆幸的道:“幸亏我察觉不对,及时将你叫醒,不然你又要吓坏。” 陈宵枫听着他那骄傲的语气,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无法控制的哀怨。 【希望下次你不要这么机灵才好。】
第77章 又开始装了 苏卿北扭头看到他可怜巴巴(?)的眼神,以为他还是被吓着了,伸手将他的脑袋揽到自己的肩上靠着,拿出自己所能发出的最温柔的声音哄道:“你不要怕,师兄会护着你的。” 因为刚才的梦,陈宵枫已经不能正直的面对鼻端传来的这股熟悉的冷香,他只觉得脑中纷乱,耳边也嘈杂,梦中的情形不断的在眼前掠过,晃得他心烦意乱,根本没听清苏卿北说的什么。 苏卿北听他久不出声,以为他是被自己哄睡了。 他自觉拯救了自家师弟,带着一点小小的的成就感很快又沉入了梦乡。 陈宵枫听着他的呼吸声变得悠长而均匀,这才慢慢的放松了夹紧的双腿,有些脱力的瘫倒在榻上。 他静静的躺了好久,小兄弟才不情不愿的收了神通,然而憋在心中的那股子烦闷之情却没有随之消退,让他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 他就着月光看着毫无防备的身边人,鬼使神差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细腻温软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奇异的抚平了陈宵枫心头的烦躁感,他的唇角露出一点不自觉的笑意。 苏卿北可能是因为在睡梦中受到了打扰,突然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面向陈宵枫的侧身姿势,同时将一条长腿抬起,“啪”的扔到了陈宵枫的身上。 陈宵枫小小的闷哼了一声,脸色瞬间变了,他憋着一口气,将苏卿北的腿上向挪了挪,这才松开牙关,侧头去看身边睡得人事不知的人。 这货,也就外表看着唬人,实际上就是个坐没坐相、睡没睡相的懒鬼,平时睡觉就不老实,但凡侧身躺,腿下必骑被,这回可好,变本加厉,骑被子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吗?! 真应该让那些一心崇敬他的弟子们看一看他的真面目,看他以后还能不能摆出那张淡漠脸去唬人! 陈宵枫呼呼的喘了两口气,脑中纷乱的思绪都被这一下砸散,又被身边那货的腿封印住不能动,很快就便又被睡意侵袭。 耳边风声呼呼,他在奔跑,穿过一条条熟悉的巷道,推开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会看到什么。 这两年来,这个梦时不时的就会出现,当年那些惨烈的景象通过这些梦一遍又一遍的呈现在他的眼前,让他的心始终不能安宁。 如同以往的无数次那样,他踏入内院,看到了满眼的鲜红。 但不同于以往的是,这一次,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大仇未报,你凭什么安宁?】 陈宵枫痛苦的嘶吼,想要逃离这里,可是双脚却不由他控制的一步步踏入满地的鲜血中。 他走过尸体的尽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然后,他看到了背光站着的、一身白衣的熟悉人影。 那人侧身对着他,微微偏过头来,向他投来高高在上的冷漠眸光。 若按常理,陈宵枫本该十分愤怒,会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了面前的人的。 可这一次也不知是怎的,他压抑到了极点的情绪在看到这个本该让他更加愤怒的眼神时居然破功了。 因为他突然不由自主想到【这货又开始装了。】 以及【侧什么身?一侧身就要骑被子。】 由此延伸到【他那条破腿还压在我身上。】 他似乎在灵魂深处听到一声怒吼,瞬间清醒了过来。 窗外已经亮起了天光,身边的人依然睡得天昏地暗,压在他身上的腿也没有拿下去,显然苏卿北对这个垫腿的工具十分满意。 陈宵枫轻轻拭去了额上的虚汗,怔怔的看着上方的承尘,一时不知该想些什么。 好像自从跟这人在一起生活之后,这样无语和无奈的时候特别的多,而且越来越多。 到了现在,他已经快要忘记上一世的苏卿北是什么样子了,以至于刚才梦里看到苏卿北上一世常用的眼神时无法直视,甚至有些想笑。 【这个人,身上可能多少带了点儿毒……】 陈宵枫抬起一条胳膊横搭在眼睛上方,心中禁不住的想,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还能下得去手报仇么?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师兄……】 【如果我们只是世间最普通的一对师兄弟,该有多好。】 正在陈宵枫思绪纷乱间,旁边的苏卿北也不知是不是被外面逐渐亮起的天光晃着了,嘴里嘟哝了一声,身子又向陈宵枫靠近了些,一头拱在他的颈窝中间。 更过分的是,他不但没把腿拿下去,反而连手臂也横在了人家身上。 全身都被固定住的陈宵枫:“……” 这就很欺人太甚。 他左思右想,还是有些气不过,用因为横在眼睛上才躲过了一劫的、唯一能动的手默默的拿出了一块留影石…… 【我要把你丧心病狂的睡姿留存下来,将来拿到擎云台上去激发,让全宗的弟子都看看你的嘴脸,让你身败名裂!】 --- 苏卿北的伤势沉重,每天要花大量的时间去睡觉,陈宵枫也就不怎么出屋,除了去修炼,大多数时间都趴在窗前的桌子上画符。 苏卿北特地交代的披甲符他画了很多,当然,攻击类的符箓也不少。 上次一战,让他尝到了身上符箓多的甜头,总是觉得多少也不嫌多。 毕竟上一次,若是没有苏卿北塞给他的那些符,他哪里能那么轻松的全身而退,虽然这东西越阶用处会打折扣,但在同阶之中,能起的作用可大了。 期间岑语芙来过几次,都被陈宵枫不动声色的给挡了,甚至没有告诉给苏卿北知道她来过。 等苏卿北的身子好些了,在屋里就有些呆不住,又开始惦记着去院里晒太阳。 陈宵枫现在拿他几乎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将他抱出去放在那张摇椅上,备好茶水点心,让那家伙晒晒身上长出的蘑菇。 苏卿北舒服的歪在摇椅里,手里抱着装核桃酥的盘子,在阳光下半眯着眼睛看陈宵枫练剑,看了一会儿就又有些昏昏欲睡。 陈宵枫收了剑势,扭头见那家伙眼皮又要合上了,于是淡定的走上前去,伸手捏住他怀里的盘子边儿,轻轻往外拽了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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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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