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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惊失色的看向葛阳晖:“葛师兄,这是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可曾通报全宗?我怎么不知道?这可糟了,我定阳峰弟子这阵子可没少做宗门任务……” 他作势就要起身:“既然如此,我得快些回去,让定阳峰的弟子都来执法堂领罚!” 葛阳晖面皮一阵抖动,他只知道周常带人堵陈宵枫反被揍了个生活不能自理,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儿。 他不禁暗骂周常是个草包,话都说不清楚,害得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若是只有苏卿北还好说,毕竟辈份在这压着,在他的地盘上,天知地知,无第三人在场,他打一番太极避重就轻,苏卿北只要还替身后的那群师弟师妹着想,就得给他捏着鼻子吃个哑巴亏,此事也不会外传。 就算他们说出去了,长武峰不承认也就是了,甚至还能反咬一句诬赖。 可是如今宋姚也在这里坐着,他若揣着明白装糊涂,大闹长武殿这种事,宋姚能做出来一回就能做出第二回 。 上次殿中只有他们师兄弟两人,不管里面闹成什么样子,在外人面前不折面子,可是如今若是当着苏卿北这个小辈的面被掀了椅子,他的老脸要往哪里搁? 而且仗势欺人这种事,暗地里做也就做了,大家心照不宣,却是不好摆在明面上,执法堂的弟子滥用职权信口开河,他们长武峰的威信何在? 他见宋姚动了真格,忙出声阻拦道:“师弟莫急,此事定是个误会,执法堂怎么可能会定下如此荒唐的规矩?待师兄问过周常那混小子,事情的原委就分明了。”
第87章 你还是你吗? 宋姚身形一顿,脸上虚假的笑意终于落了下来,沉着脸道:“葛师兄执掌宗门这些年,长武峰是越来越威风了,师兄座下弟子个个儿都成了‘太子’,宗门执法堂也成了‘太子护卫队’。 这些‘太子’们上下嘴皮子一翻就是宗门法纪,规矩废立全凭他们的心情,本该公正严明的执法堂弟子成了‘太子’追随,‘太子’们看谁不顺眼,就能一窝蜂的跑去堵人,然后随便寻个由头儿就把人带走扒掉一层皮。 周常只是“太子们”的其中之一,而单是他,如此作为也已经不止一次,葛师兄,这些你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吗?” 葛阳晖脸色阵青阵白,他没想到宋姚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就这么直愣愣的把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他冷下脸厉声道:“宋师弟慎言!” 宋姚站在他的下方,抬头看着高座上的人,温润的眉眼现出一丝悲哀之色:“葛师兄,我们同门师兄弟几百年了,遥想当年,我们也曾亲如兄弟、也曾死生不弃,我时常在想,我们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自你入宗以来,大师兄如何待你?他救过你多少次、提点你多少次、给过你多少修炼法宝?你在外吃了亏,他为你出头多少次,你自己能数得过来吗? 你明知他最疼寒渊,却一再的针对为难!当初你对大师兄的承诺你可还记得吗?大师兄让你掌管宗门执法堂,甚至让你代掌宗门,是因为他信任你啊,他那么相信你的!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照顾寒渊,莫让他受委屈! 可是你是怎么做的?旁人还未如何,你倒先第一个给他委屈受!这此年你屡屡搞那些小动作,不是让他来长武峰立规矩,就是派给他麻烦又危险的任务故意让他遭遇危险、让他吃苦头,你针对的到底是这个师侄,还是大师兄?! 葛师兄,你扪心自问,自从大师兄闭关,你还是你吗?” 葛阳晖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宋姚!你给我适可而止!你当真以为我就怕了你,当真以为崇云宗没你不行吗?” 宋姚毫无惧色,他侧踏两步抓住苏卿北的手腕带着他往外走:“呵,你连大师兄都能全然不顾,我又怎敢自视甚高,怎敢奢望你对我还有几分兄弟之情?崇云宗没了谁都是崇云宗,我也不例外。 你放心,宗门培养我走到今天,不到万不得已,我一定会为宗门鞠躬尽瘁。 对于宗门和弟子,我宋姚问心无愧。 可是你呢?你总想长武峰有朝一日能取代凌云峰成为主峰,可是葛师兄,自己睁眼看看,全宗现在最乌烟瘴气的地方就是长武峰,最会假公济私的地方就执法堂! 这样的长武峰可有几分主峰的样子?这样的崇云宗,还是当年你我为之奋不顾身的崇云宗吗? 师兄,故旧之情,今日是最后一次说了,你若容得下我,就高抬贵手,让我和小卿北在崇云宗有一方安静的天地,若是容不下,我可以带他走。 看在大师兄的份上,你何必将事情做得这么绝,你怎么就敢肯定,大师兄就一定出不来了呢……” 他拉着缓慢而坚定的苏卿北渐行渐远,声音也越来越小,直至没了踪影。 葛阳晖没有拦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他们走远。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只剩下葛阳晖一个人。 他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冷着脸,像一尊雕塑。 当年…… 当年他们师兄弟九人,性情各异,却真的亲如一家,大师兄是个修炼狂人,性子也不靠谱,师弟妹们让他照顾得一塌糊涂,他自然也是一塌糊涂中的一份子。 那个人啊,不但是个修炼狂,还是个爱听闲事儿的,没事儿就将几个师弟妹聚到一起,强迫他们听他听到的趣事,哪个宗门有点奇闻异事,他脑袋削个尖儿都要钻过去听,听完再跑回来逼着他们听。 不靠谱的大师兄领着一群逐渐不靠谱的师弟妹,将他们的师尊愁得秃了头。 师尊羽化之后,大师兄接任宗主,变得稳重了许多,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终究还是不靠谱,只是他天资太高,修为飞涨,人又护短,有他坐镇,崇云宗无人敢欺。 葛阳晖生性木讷,不爱说话,为人一板一眼的不会拐弯儿,天天板着个脸,性子并不讨人喜欢,大师兄经常叫他“小木头”。 因为怕他不合群,大师兄时常将他带在身边,几个师兄弟中,他是呆在大师兄身边最久的人。 可是自从大师兄有了徒弟,一切都变了,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小徒弟,生活、修炼,事无巨细,无一不妥帖。 他还是爱听新奇事儿,可是听完了,就只讲给他的小徒弟听,师兄弟偶尔见面,大师兄也是三句话不离他的小徒弟,仿佛除了他徒弟之外的任何人和事都再也走不进他的心里。 就算是最后要去闭死关,大师兄最后一次来见他,彼此都不知此生还能否再相见,大师兄最不放心的也只有他的小徒弟。 他凭什么要照顾大师兄的徒弟? 他不想。 大师兄若真的这么不放心,就自己出来找他算账。 执掌宗门这些年,他确实变了,崇云宗也变了,那些曾经被大师兄带得跳脱的师弟妹们虽然不敢反抗他,但也全都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非召不出。 他就算重修了长武殿,坐在与凌云殿相差无几的大殿上,也终究成不了那个人,那个似乎永远都不靠谱的人。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把崇云宗交给他,是大师兄自己的决定,没有人逼他,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看走了眼…… 葛云晖腰背笔直的坐在高座上。 总是一片冷厉之色的脸上缓缓划过一道不明显的泪痕。
第88章 我的核桃酥呢 苏卿北回到风夕居,直奔厨房而去。 陈宵枫坐在厨房里的一张小凳子上,微垂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他手上的面已经完全风干了,紧紧的巴在皮肤上,这感觉定然不会舒服,可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苏卿北站在门口,温声道:“我的核桃酥呢?” 陈宵枫猛然抬头。 那人背着光站在门口,门外的天光从背后透过来,让那眉眼柔和人仿佛快要融化在那天光里。 他认真的看着自己,再次开口问:“我的核桃酥呢?” 陈宵枫愣怔了一会儿,“唰”的站起身来,却在抬步之时顿了顿,慢吞吞的走过去,高大的身子微微躬起,无声的将头搭在了苏卿北瘦削的肩上。 苏卿北伸手在他的双手上轻轻一拍,那些干掉了的面粉簌簌掉落,露出原本的皮肤,接着又轻轻顺了顺他的头毛,温声道:“我让你做完核桃酥就去修炼,你为何不听话?” 陈宵枫将鼻子埋在他的颈间吸了口气,声音略有些低哑:“我错了,师兄。” 苏卿北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别胡思乱想,一点小事而已,不值得乱你心神,去吧,忙你的去。” 陈宵枫终于抬起头,挺直了腰背,垂目看着苏卿北道:“长武峰可有为难师兄?” 苏卿北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抬手理了理他的头发,温声道:“没有,宋师叔赶到,与葛长老吵了一架,我一个晚辈,倒是插不上嘴了。” 陈宵枫的双目无法离开他的脸,只轻轻吐出口气:“宋师叔人好。” 苏卿北点了点头,再次道:“我要吃核桃酥。” 陈宵枫终于笑出来,急忙转身去弄那盆面,然而加过水的面早已经干掉了,只能重新弄,他一边忙忙碌碌的摆弄着碗盆一边头也不抬的挥手道:“师兄出去等着吧,很快。” 苏卿北眉眼温和的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陈宵枫端着一盘核桃酥出来时,不意外的看到自家那懒鬼又窝在他的摇椅里睡着了。 小鹿趴在他手边的垫子上,下巴搭在摇椅边,任由苏卿北的手搭在它的头顶,像一尊小鹿雕像般一动不动,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苏卿北的脸,也不知看了多久。 陈宵枫走到近前,将盘子放到石桌上,扭头去看苏卿北。 小鹿的头保持不动,努力斜过眼珠看了看他,没有理会,又继续将眼珠转回来盯着自己的主人,眼神中是无尽的温柔。 当天晚上,陈宵枫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手撑着头坐在榻上,脸上的冷汗在月光下反射着点点碎光。 这些时日,这种梦越来越频繁,不同于之前那样的无声默剧,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这几次会有一道声音一直追着他,问他大仇未报,如何心安。 陈宵枫的双眼隐藏在黑暗中,皎洁的月光照不进,身边的热度也温暖不了他。 他微微侧头,看着睡得人事不知的苏卿北,面上浮起痛苦挣扎之色。 终于,他无声的伸出手去,缓缓扣住了苏卿北的脖子,微一收力,苏卿北原本舒展的眉头便轻轻皱起,似是在梦中感到了不适。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醒来,可见对身边人的气息充满了信任。 陈宵枫死死的盯着他,一张脸一半暴露在月光下,一半隐于黑暗中,就像一个半人半魔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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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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