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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卿北还是摇头。 陈家之祸他难辞其咎，既然他就是“原主”，那由他来承担责任就更加合情合理。 他其实不恨陈宵枫找他报家仇，只是陈宵枫不该骗他情感。 还有张巡。 陈宵枫做这些事还有个理由，苏卿北对他也确实有愧，但张巡擎云台上的反水却是完全没有道理的，苏卿北自认从未做过任何对不住张巡的事。 人心复杂，他总是弄不明白别人在想什么，所以常常觉得自己与这个人世间格格不入。 此时他只是想要离得这些人远一些，与他们彻底划清界线，生也好，死也罢，他们再无瓜葛了。 昊空尊者的眉头皱得更紧：“你舍不得？卿儿，为师看过你的记忆，那陈氏小儿非是良人，不可定终身。” 苏卿北苦笑了一声，人家本也没想跟他定终身，计谋而已，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想到陈宵枫站在床边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只觉脸皮烧烫，无地自容。 他几乎不敢抬头，只是将低垂的头轻轻点了点。 昊空尊者见他听劝，神色微松，低叹着道：“卿儿，你悔吗？” 苏卿北惨笑一声：“悔啊，我悔了，果然感情这种东西，我这样的蠢人……碰不起。” 昊空尊者眉峰再次蹙起，轻抚着他散落的的长发，温声道：“卿儿，放下吧。” “好。” “师尊。” “嗯？” “我自作主张，代师收徒，将他收入您的门下了，您……” “收就收吧，此等小事，你何必特地与为师说一声？” “师尊。” “何事？” “您现在神魂存于徒儿识海，待徒儿死后，您能回本体吗？” “莫要胡言，你不会死。” “师尊……” “嗯。” 寒幽泉边很安静，惨白的月光下，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潭水中的人也很安静，他被铁链吊着双腕，半身沉在水中，低垂着头，五感皆失，像是已经死去，外界的一切再也影响不到他。 --- 风夕居 张巡踏着月光走进小院，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屋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若不是窗前静静伫立的黑影，好像一间无人居住的空屋子。 他在院中那张摇椅边顿了顿脚步，深深的吸了口气，才继续向前走。 推开屋门，借着一点月光看到了一动不动宛如石像般立在窗边的人。 张巡站在门口没有再向前走：“你这个时间叫我来，有什么事？” 陈宵枫动了动，侧过脸来。 这样的角度，让他一半脸露在白惨惨的月光下，一半脸藏在黑暗中，加之脸上如石像般僵硬的神情，整个人看起来分外诡异。 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定定的看了张巡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手来，手心托着一个锦袋，锦袋上写着“张巡”两个字。 陈宵枫用那种让人心底发瘆的阴冷神情看着张巡，声音却是轻柔得很：“我突然想起师兄给你准备了东西，让你来取一下。” 张巡微愣：“什么东西？” 陈宵枫见他不接，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完全转过身来，向着张巡的方向踏出一步，唇角扯出一抹像是粘上去的微笑：“你怕什么？你该了解他这个人，他给你的东西，绝不会是用来害你的。” 张巡反复咬了咬牙根，这才上前两步接过他手中的锦袋，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陈宵枫低低的笑起来：“师兄说，你们经常在外面跑，多些防身的东西是好的，这些符箓他画了很久，他嘱咐我，逮到你们的影子就把东西给你们。” 张巡的手开始颤抖，连带着锦袋的系带也如水波般轻轻晃动，他不知是在向陈宵枫解释还是宽慰自己，驴唇不对马嘴的说： “师兄弟几人之中，大师兄最不喜欢我，无论是平日指点还是其他，我永远是站在最边缘的那一个。 本来以为是我入门晚，是最小的一个，离得他最远，他性子又淡漠，难免会照顾不到。 可是……可是你入门之后，我才知道我错了，他是可以对一个人很好很好的，他只是不喜欢我……” 陈宵枫歪了歪头，好像听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性子，外人不知道，但我以为我们师兄弟几个至少是明白的。 他几乎不会主动与人说话，我们能得到关注，是因为我们肯舍下脸拼命往他身边凑呀。 你看看二师兄和三师姐，永远都会抓住一切机会跟他说话，哪怕说出的话至少有一半得不到回音，他们也毫不在意。 我为何能一直住在风夕居？难道真的是他扣下了我？哈~笑话，是我无所不用其极的赖在这里，装哭耍赖哄得他心软，才能得到一直待在他身边的权利。 你若是也能这样耍赖，就不会觉得自己处在最边缘啦。 不过没关系，经过这次的事，你在他的心里，一定是印象深刻……” 张巡的脸色阵青阵白，他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咬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陈宵枫，这件事可是你挑起来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阴阳怪气？” 陈宵枫咧开嘴角，发出一连串神经质的轻笑，在这个黑漆漆的屋子里显得极其瘆人：“四师兄在想什么？我只是好心把师兄想送你的东西送到而已。” 他后退一步，又退回原来窗边的位置，好像笑得停不下来：“我当然没有资格说四师兄，他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原谅我…… 但我跟你不一样，我此生所有的爱与恨，全都系于他一身，无论如何，我跟他都会永远纠缠在一起，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可你就不一样，你以为你借我的势拉下师兄，败坏他的名声，将我和师兄绑成一堆，就能让三师姐看到你么？哈哈……”
第149章 当年之事 张巡心中一惊，握着锦袋的手指猛然收紧。 陈宵枫看着他的反应，低笑着道：“说中了？你啊，本就是一条毒蛇，装什么温良呢？ 三师姐对师兄敬大于爱，你敢对师兄落井下石，你以为她会原谅你？你居然还妄想她能看到你？哈……你好天真啊。” 张巡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我们不妨看一看，是师姐能看到我，还是大师兄能原谅你！” 他说着，再也不肯与陈宵枫说话，握着那只锦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直到出了院子，他才再次回头。 竹屋的窗口那里依然立着一个黑影，似是还在冲着他笑。 他马上转回头，放出飞剑御剑离去。 他觉得陈宵枫已经完全疯魔了。 大师兄被罚，陈宵枫疯了，从来都温暖静谧的风夕居在一日之间变得阴气森森，就连竹叶的沙沙声都变得如鬼哭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张巡走了，风夕居再次安静下来。 窗口的人依然站得笔直，他的目光透过窗子，落在院中的摇椅上，目光中带着一点柔软，口中不住的低声喃喃：“这把椅子，得带着……大床是他为我打的，也要带……还有桌子，他特地为我换的高腿儿桌子，要带的…… 思过峰上冷，明日要下山置些棉被……对，要买核桃……答应给他做的核桃酥还没有做……厨房里的东西也都要带……” 他低下头，僵硬的掰着手指头：“还有几天了？今天……算一天的……要算的……” “毕竟他没有杀人，他也不想的……” “他又不是恶人，只是好心办了坏事，根本没有必要杀了他……” “啊！！！” “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墨鳞剑在识海中不断嗡鸣。 陈宵枫眼珠赤红，猛然怒喝：“滚！” --- 第二日一早，陈宵枫便收拾妥当准备出宗。 刚出院子，就见一个弟子迎面走来，远远看见他就喊道：“陈师弟！” 陈宵枫一抬头，那弟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脚下竟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讷讷的道：“陈师弟是修炼出了岔子么？怎地脸色如此难看？” 陈宵枫脸色白中透青，眼底赤红，短短一日夜，两颊边似乎都有了暗影，他的五官依然无可挑剔，但给人的感觉却无端阴沉了许多。 他像是反应迟钝似的“哦”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什么事？” 那弟子也不靠前，只是站在原地：“守山门的师弟来传话，说有人昨天半夜就跑到山门前徘徊，说是陈师弟家中旧人，想要见你。” 陈宵枫脚步一顿，直直的看着那弟子：“什么？” 那弟子被他的目光骇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重复：“有人来寻陈师弟，说是师弟的家中旧……人……”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陈宵枫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山门而去了。 弟子：“……” 陈宵枫一路冲到山门前，远远就看到了不断的搓手转圈儿，显得十分焦急的中年男人。 当他看到那男人的脸，整个人都是一晃，差点从飞剑上跌下来，他按下剑势，“砰”的一声落到男人 的身前，哑声道：“陈禄？！” 面前的陈禄不同于前世再见之时，脸上虽然有了些岁月的痕迹，精神气色却很不错，身上的衣服也干净体面，人看着过得不错的样子。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夜，肩头的衣物被露水打得半湿，人又着急，显得有些憔悴。 看到陈宵枫，陈禄不再年轻的脸上马上露出喜色：“小少爷果然入了仙门，一切都好好儿的！苏仙君果然没有骗我！” 他上前一步，脸上又露出担忧之色：“可是小少爷面色不好，可是修行太苦了么？” 陈宵枫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扯上飞剑，一路冲回了风夕居。 陈禄哪里经历过这个，吓得哇哇大叫，落地时脚都软了，站都站不住。 陈宵枫扶了他一把，直盯着他道：“陈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既然知道我在这里，为何才来寻我？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这么多问题，陈禄也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只能捡着几个问题回答：“苏仙君因为剥皮魔之事遇见了小的，跟小的说了小少爷的事。 因为当年之事，他对陈家有些愧疚，见小的过得不太好，便好心安排人将我和我儿安顿到他的庄子里。 小的本答应过苏仙君不来打扰小少爷修炼的，可是昨日仇公子与小的说苏仙君出事了，小的实在是坐立难安，便想来寻少爷问一声怎么回事。” 陈宵枫愣住了。 太不一样了，上一世的陈禄形容疯癫，狼狈不堪，见到他时声泪俱下，说起苏卿北一口个“伪君子”，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一段话表达出的东西太多了。 陈禄好好儿的，并没有被灭口，现在态度又与前世截然不同，也许很多事都与他的认知存在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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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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