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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已然无法分辨出对方刚刚的那话到底是真是假,但很快,便习惯性地做下了最坏的打算。 江楼眠拿那双氤氲着水雾的眼睛盯着他。 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本该给人种含情脉脉的暧昧,此刻眼底却偏覆着层薄冰般的寒意。 他低声道:“那我会恨你一辈子。” 提赫羽大笑了一声,微微眯起狭长的阴鸷眉眼,一手扣着对方的腰,轻而易举地便将那人给捞起了。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江楼眠的呼吸窒了一瞬。 他正被对方扛在一边的肩上。 他的腹部抵在提赫羽坚硬的肩头,视野里的景象都被倒转,后者的手则宛如铁锢般紧紧扣住他的膝弯。 被硬物压住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泛酸刺痛着,他现在脆弱的身体根本遭不住这样大的折腾,现在头晕目眩,耳边一阵阵的嗡鸣。 江楼眠有气无力道:“提赫羽,难受,放我下来。” 对方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虚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口吻里满是嘲讽。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只是几年功夫,你就成了这么个好像随时都能断气的病秧子?” “本王记得,你当年独自一人纵马深入大军来谈判的时候,那模样,可是孤高傲气、目中无人得很。” 听到这话,江楼眠无声翻了个白眼。 “是啊,我现在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经不起半点折腾,您要是再这么对我,我这具身子就得散架了。” 提赫羽冷笑道:“阶下囚就要有阶下囚的样子。本王便是要这么粗暴地对你,你能拿本王怎么样?” 下一刻,江楼眠就被对方不由分说丢到了床上,虽然榻上铺着几层软垫,但还是撞得他脊背骨生疼,忍不住蹙了下眉。 提赫羽垂眸注视着他。 青年身上的锁链属实捆得难看,沉重的铁链紧紧绑缚着他的身体,使他侧躺在榻上,无法动弹。 但此刻的江楼眠,就像一件等待着拆封的礼物,堪称粗暴的捆绑使他看上去愈发脆弱而引人怜惜,但与此同时的,也更激起人心底隐秘的凌虐欲。 提赫羽哼笑一声,手撑在对方的身侧,让自己身形投落的阴影完全覆盖住他。 感受着那人愈发靠近的滚烫吐息,江楼眠的唇无声抿紧了。 他听见提赫羽用染着□□的嗓音哑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落在他的身上的眸光灼烫而危险。 仿佛觊觎的野兽一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掐住他的脖颈,将他压在身下,狠狠侵犯。 “你也会害怕吗?” “本王还以为,你的脸上,永远都会是那副云淡风轻,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表情。” 江楼眠沉默了一瞬。 他说:“我怕疼。” 他此刻的眼尾和脖颈都因情/欲泛着微红,汗珠沿着他清瘦的下颔线滑落,没进阴影,脸颊上淡粉的血色仿佛被蹂/躏过后的痕迹,使那苍白的面容昳丽得近乎妖冶。 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提赫羽愣了一下。 江楼眠刚刚说什么。 他说他怕疼。 呵。 他这种人。 竟然也会害怕吗。 他还以为这人早已心如铁石,眼中除了利益什么也不剩下,肆意将人心玩弄与鼓掌,为了权力不择手段。 但刚刚的回答,又何尝不可能是这人的一种伪装呢。 被雾气模糊的视野里,提赫羽一点点离开了他。 对方呼吸灼热,嗓音暧昧而暗哑:“乖乖呆在这里,要是不想被别人看到你这副模样,就别发出声音。” 尾音落下后,江楼眠面前的帐子便被放下。 布料投落的暖色影子里,他活动了一下自己被锢得酸疼的手腕,听见提赫羽的脚步声离自己远去了。 但很快,就有几道绰绰的人影走入。 透过投在帐子上的影,江楼眠看到他们将一个巨大的木桶抬了进来,一边往里面不停地加水,一边小声议论着。 他们用的是漠北语,夹杂着一些当地的方言,但江楼眠听懂并不费力。 “喂,那南旗的王公今晚不是给可汗送来了一位身带异香的美人么,可是人呢?” “你傻呀,人肯定在帐子里头,以可汗那勇猛的身姿,说不定早就被折腾得晕过去了。” 对方似乎瞟了一眼遮得严严实实的帐子,又道:“奇怪,那他为什么要让我们送热水进来。” 侍女吃吃笑了一声:“洗鸳鸯浴呗,还能有什么?不过话说,可汗他去哪了……” 一道略显严厉的声线在这时插了进来。 “你俩少说话,可汗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这话落下,之后便没了人声,一阵断断续续的水声后,几位侍女端着盆子退了下去,牙帐中又重归于宁静。 江楼眠拖着自己的身子勉强从侧卧的姿势坐了起来,探出帐子,坐在榻边,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 这里是提赫羽的牙帐,身为漠北可汗,他住所的陈设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 柔软华美的皮毛被当作地毯铺在脚下,桌台上盛放着琳琅的金杯银盏,墙上挂着野兽的獠牙以及各种型号的弓弩或刀具,豆大的油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江楼眠的视线注意到放在桌上的小刀,袖珍轻盈,无比锋利,适合藏在袖下悄声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离他不过几尺的距离。 但这个想法刚在他的脑海中形成雏形,提赫羽便走了进来。 对方脱了上衣,袒露出肌肉紧实的健美上身,麦色的皮肤上带着不少陈年的疤痕,他像是刚冲过冷水澡,裹挟着一身寒气,水珠沿着他的身体曲线滚落。 面容英俊的青年的发丝尚在滴水,眉宇锋利,瞳色乌漆,面上带着些令人胆颤的不耐神色。 他看到坐在床边的江楼眠,意外地挑了下眉。 “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提赫羽随手取了一把墙上的刀,脚步沉重地走到他的身前,刀芒落下,他身上的锁链便化作数截。 他冰凉有力的手指捏住对方的下巴,压下眸底那一丝翻腾的欲望,哑声道: “江楼眠。” “衣服脱了。”
第63章 江楼眠被迫仰起头来看他。 后者眸光森冷,打量他的视线含着种看猎物般的势在必得。 那目光令江楼眠想起草原上的恶狼,狡诈,恶劣,而残忍。 但他现在受制于人,除了在对方这里寻求庇护,别无选择。 江楼眠知道,上位者的占有与保护欲来的快,去得也快,对于玩腻了的事物,不管过去有多么珍视,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弃之若履。 至少他要在自己尚活着的时间里,撩拨起对方的好奇心,让他一步步地忍不住靠近。 他要他心痒难耐,锲而不舍,食髓知味,直到再也离不开他。 江楼眠眸光不闪不避,将仍带着铁拷的双手伸到他的面前。 “太重了,手酸。可汗,帮帮忙。” 提赫羽垂眸扫了它们一眼,冷笑一声,在当啷两下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里,它们便被斩断,掉落在地。 被锢了许久的双腕已经肿得惨不忍睹,上面满是被磨出的红紫,宛如惨遭凌虐一般。 看着他腕上的青青紫紫,提赫羽的视线幽深了一瞬。 江楼眠却毫不在意的模样,甩了甩手,径自开始解起衣服来。 他身上只穿了单薄的囚衣和内衬,脱起来很方便,几下便解开,衣衫滑落到地面。 江楼眠压下/体内翻涌的燥意,把自己放进浴桶里,温凉的水浸过胸口,一点点缓解了情潮。 手腕和脚踝上的伤碰到水传来刺痛,江楼眠将湿漉漉的手搭在桶边沿,用指尖沾了些水,凭着感觉抹去脸上干黏的血迹。 而提赫羽的视线从他脱衣服开始便久久停留在他的身上,存在感极强,江楼眠想无视都无视不了,忍不住掀起眼皮看他。 “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提赫羽闻言,却是朝他走了过来,双手撑着桶沿,以一种侵略性的姿态垂眸俯视着他。 “大齐律法极严,施给犯人的刑法更是花样百出,本王不过想见识见识,他们伤了你哪里。” 他的视线沿着江楼眠带伤的脖颈缓缓滑落。 不得不说,对方的身体和那张脸一样赏心悦目。 肤色莹白如玉,起伏的线条优美流畅,漂亮匀净的皮肉包裹着骨骼,但此刻,那上面落着的数十道红粉色的疤痕却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看到它们,提赫羽的眸光愈发暗沉。 江楼眠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掠了一眼,又无所谓地移开了视线。 他差点忘了,这是他刚下狱时重棠让人打的。 不过是普通的鞭伤罢了。 但他前世在牢狱里呆的那整整一年,凡是伤皮肉而不动筋骨的刑罚几乎全在他身上来过一遍。 那时候,每多活一天,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有一种鞭子,名曰蝎尾,上面生着带着倒刺的尖勾,提前在辣椒水里浸泡一夜,打到人身上的时候,能生生撕咬下一大块血肉来。 有时皇帝楚岚来了兴趣,甚至会亲自过来,观赏他受刑时的惨状。 江楼眠敛下眸子,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段充满疼痛与血腥的记忆,忽然听到提赫羽嗤笑一声,开口道: “江楼眠,你这大齐的丞相,看来当得也不受那狗皇帝待见,你鞠躬尽瘁为他卖命,到后来,还不是这个凄惨的下场。” 听到这话,江楼眠弯唇轻笑了一下。 他倒也没向楚岚卖命,他那时候,纯粹只是为了自保罢了。 这其间细节错综复杂,江楼眠也不打算解释。 “当年我扶植他上位的时候,便早已预料到这一天。臣子功高盖主,自然会引得帝王忌惮,他欲除掉我,一点也不奇怪。” 提赫羽面上讥诮神色愈盛。 “那你还真是好算计,算到最后,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落得这般狼狈的地步,任人宰割。” 江楼眠笑而不语。 提赫羽素来最讨厌这人风轻云淡、仿佛世事皆在他掌握的模样,冷哼了一声,下一秒,竟是自己也迈进了浴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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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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