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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与其同路,哪怕桥断路毁,万人唾弃,落得遍体鳞伤,粉身碎骨的下场;哪怕沈渊不需要他,他都要陪着一起,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不能自私地不告诉沈渊。沈渊的那条路那么难,需要一个人坚定地陪伴走下去。 沈渊把头偏过去,不敢看居狼。 居狼问道:“你们刚才不理我干嘛,是没听见我叫你们吗?” “听见了。”向延直言不讳。 “那为什么还……” 向延抢过居狼的话头,冲冲地说:“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就是不想理你!” 这么直接的话,居狼听出来他们是对他不悦了,故意说话气他,可又想不出来怎么突然就讨厌他了。他心里有些难受,“我……我下次一定早一点来……” 他把两人不开心的原因归结于自己来晚了。 他小心翼翼地恳请到二人:“你们就原谅我吧……我们回去……” 向延冷声拒绝:“抱歉,看着浩昌我们吃不下去。”说罢,拉着沈渊绕开居狼,直接晾下了他,回幽兰苑。 明月高悬,居狼愣在原地,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半晌,气势汹汹地冲进大殿,果然见浩昌的轮椅。 他攥紧拳头,猛地大吸一口凉气,大喝一声:“来人!” 旋即,宫女下人前来。 “把浩昌带走!”居狼气冲冲地吩咐下去:“病好之后,不准再让他出来。我若看见他出来一步,就取你们的头!” …… 沈渊与向延回到幽兰苑时,苑中,夜幽兰刚巧在竞相开放。 向延去找那位士兵,履行先前的承诺,送他离开平沙。 可打开房门后,浓烈的血腥味传来,连满苑的兰香都遮盖不了。 他呆愣在原地。 鲜血喷洒,染满墙壁,触目惊心,竟还有一些腹腔内的器官黏在墙上,缓缓往下掉落,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线,屋中家具全数遭到损毁,一片狼藉。 那士兵的尸体也找不完全,全数遭到损毁,仿佛被大型动物撕咬过,残破不堪。 目前为止,沈渊从未这般惨状,屠龙族那次,他全然没有感觉,醒来后也止不住呕吐,浩昌那次亦然。 眼前场面惨烈,血淋淋,他有些反胃,可自己就是一具尸体,没什么可吐的,深呼吸两下便压制了下去。 “熏!”他高声喊道。 一道黑影急速窜来。 熏恭敬地问:“怎么了,主人?” 沈渊抬手指向屋里。 熏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即慌了情绪,“我我我……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一直在幽兰苑与云石、阮庸在一起……我们都没有、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沈渊眉头紧拧,犯了难,“总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 向延还清晰的记得他说他的家人还在九离。 兵家生死本就难测,向延看多了沙场上的生生死死,生离死别,看多了也看淡了,可还是会难受哀伤。 他偷偷抹掉了眼角的眼泪,“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念完,转身离开。 沈渊跟上,“我……”他欲言又止,只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很无力、空洞。 向延冷言道:“我即刻回九离,快马加鞭,明早就可到达。我们最多第二天早晨就能到平沙。你准备准备迎接典山。” 他快步去往幽兰苑的马厩,准备骑玉狮子回九离。 沈渊以同样的速度跟在他身旁,“向延,你真的没事吗?” 向延淡道:“生死乃兵家常事。” 沈渊从他淡漠的语气里听出他绝对在意,他也是口是心非的。 “浩昌已废,我已经掌握妖域。按照原本的计划,我现在只要发兵直捣九离皇都,活捉了典山就可以。” “你以为兵家之事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吗?” “我知道没那么简单,可我相信我可以。” 向延一哂,“不是你相信可以就可以的。” 沈渊拉住向延的胳膊,迫使其停下脚步。他真挚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你不必亲自去,这样你也会参与进来洗不掉了,你知道吗。我不能毁了你!” 向延目空一切,好似铁下了心,“从小我就跟你一样执拗。” “可你一走,我就没有筹码让典山来到妖域!” “阿渊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有办法让典山前来。”说罢,向延抽出腰间佩剑,向空中一抛,他凌空而起,脚尖在空中用力点了几下借力,纵身踩上剑身,向月而去。 沈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气得一跺脚,“御剑飞行是我们刚入蓬莱时就必须学会的!” 他身边不常佩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一把。 计划赶不上变化,向延的加入让沈渊的计划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而去。 他暗自下定决心:为了向延,这个赌约只可成功不可失败。 以前他便这么决定,只是现在更坚定了。
第0200章 【微旨】九 天将亮不亮,周围一切都显得有些昏暗与柔和。 何梦访推开苍梧殿大门,走进去。那典山俨然已经在等他了。见典山起得那么早,他忍不住问道:“你是一夜未睡,还是刚醒?” “就快见到皇兄,吾自然兴奋得一夜未睡。”典山看起来并没有一夜未阖眼的疲态。 何梦访笑道:“巧了,我也一夜未睡。”他立马收敛了笑意,眼底迸射出凌厉的怒气,反言道:“不过,我是恨的。” 沈渊的赌约,以及他的计划全在典山的知晓中。 他就像一名写戏的人,知晓全程,但不会剧透,他喜欢看戏里戏外的人被他写的戏感染,或大笑、或哭泣……流露出不同的情感。 并且掌握剧情,安排人物,他喜欢那种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操控感。 他故意放叶露出皇宫,安排向延去抓他,配合着沈渊身边的那人,让向延与沈渊来个不期而遇。 而他则将何梦访从恒耀国请来九离国,目的就是让何梦访知道沈渊这个人。 当年沈渊当着何梦访杀害了他全家,那么接下里的剧情就不言而喻了。 典山提议道:“那就让汝代吾去见见皇兄可好?” 何梦访道:“那我便替我全家谢谢典皇。” 典山客气地说:“恒耀之主何以跟吾道谢。” …… 苍梧殿建立在九离最高的山峰之上,山峰底下就是一个深渊——羽渊。 烟云缭绕,宫殿隐于其中,朦朦胧胧,使每一个登上苍梧殿的人都有一种上至仙山,已然超脱凡尘的感觉。 向家子孙一向忠心烈胆,这也是向延虽不喜典山,也甘愿忠心与他的原因,而这次上苍梧殿的目的竟然是背叛典山,他心中有些许紧张。 典山识人精准,仿佛有读心术,一眼就能看穿来人的目的,不可思议,但却是事实。 他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骗到典山。 不过为了沈渊,他愿意冒死一试,也不全是为了沈渊,更是为了他心中那点信仰。 年轻时他认为黑即是黑,白即是白,现在他阅人无数,认为人全是灰色,很难定义一个黑与白。 但世间的道理绝不能模糊黑白,那就像是一杆秤,一旦含混不清,有所偏向,那依照那杆秤行事的道理就会有偏颇,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颠倒黑白的世界。 白不是白,黑不是黑,这太可怕了。 沈渊无疑是那杆秤产生偏颇的具体化了。 最可怕的是黑白已经悄然颠倒,而大多数人全然不知。 向延在苍梧殿停步,他深呼吸几下,将即将要说的话打几遍腹稿,才推门进去。 现在已经天光大亮,可为时尚早,也才将将到典山刚起床的时间。 看样子他从床上起来,披散着头发,草草地披了件长袍在肩,正准备洗漱。 对向延的清早闯入他并不感到反感,而是继续拧着手中的毛巾,问道:“那宫女汝可是已经抓住了。” 对吩咐给向延的事,他一向放心,绝不可能没办成,所以他不是在问向延,而是在阐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情。 果不其然,向延带给他一个好消息,说:“是的。” 听闻,典山并没有表现得多高兴,因为他在已经猜到结果了。他继续擦洗着脸,等洗完,等宫女带着东西离开,他才缓缓地开口问道:“那只黑犬,汝给吾带回来了吗?” 向延双眼微不可见地瞪大了些——叶露是只犬妖的事典山怎么会清楚呢? 不等他回答,典山兀自解释道:“那条犬妖并不是一位宫女,这件事是吾骗了汝,是吾的错。小时候,母后从皇宫外带了两只黑犬回来,分别送给了吾和皇兄,可十岁宴前几天,皇兄的那只,不知怎么地就死了,所以现在就只剩下吾的那只了。后来,它竟修成人形。” 对于这件事情,向延记忆深刻。 自典婵将两条黑犬送给沈渊之后,他就对其爱不释手,把它和休曲那只鸟照顾得一样油光水滑、胖嘟嘟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就不见了。 别看小时候的沈渊皮,上窜下跳,可很容易磕着碰着,虽然他没有痛觉吧,但一旦发现受伤,那可比有痛觉的人哭得还伤心,眼泪说来就来,发洪水似的。 当时黑犬失踪,沈渊找向延哭诉,哭着说:“母后曾跟我说,如果狗狗出了什么意外就会罚我。” 典婵对沈渊的管教的一心严格,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会惩罚他,所以典婵既然说了,那就一定会照做。 沈渊对典婵有种矛盾心理,既爱重她,又害怕她。这是所有孩子对母亲的一个普遍心理。 他害怕黑犬不见了,被典婵重罚,就从早哭到晚,哭够了就顶着哭肿了,像熟透了的红柿子一样地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他,一口咬定是典山做的,之后风风火火地回苍梧殿找典山去了。 向延当时不相信是典山做的,一来他有智力问题,二来他没有动机这么做。沈渊与典山无冤无仇,井水不犯河水。 可事实是,的确在典山殿中找到黑犬,并已然成为冰冷的尸体了,死相残忍。 四肢分别被钉了一根木钉,左右琵琶骨下方各一根,外加胸口正对心脏处致命一钉,总共七钉。 向延杀敌无数,但从不会折磨敌人,一击毙命,如此残忍的杀害方式,实在骇然。 西轩门之后,沈渊身死,没过几天典山就恢复了正常,从典婵手中接管九离,上位后遭到不少人的质疑,言语羞辱。 那时沈渊已身败名裂,他们这么做自然不是为了沈渊,而是看不上典山,认为自己可以趁机坐上九离之主的位置,所以闹事。 典山没有如他们所想那样,一声令下将所有反对者杀了个精光,从此再无人敢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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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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