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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保险起见,还是让我看看那把剑吧。” 向延拿过长剑,取下黑蛇尸体,送到云石面前。 “多谢施主。”云石道完谢,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剑。 剑身通体雪白,周身厚重的黑煞之气完全掩盖了白色的剑身,使它看起来就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剑。 剑柄上镶嵌一颗不规则顽石,拇指盖大小,毫不起眼,与路边的石头无异,却源源不断地释放着黑煞之气。 云石盯着那石头,眉头紧蹙,喃喃念道:“炼-魂-石……” 向延把他的话听了去,奇道:“什么炼魂石?” “没什么。”云石轻笑一下,将剑还给向延,并指出剑柄上的炼魂石,说道:“那就是炼魂石。” “炼魂石的确可以打散一个人的魂魄,同时也可作吸附一个人的魂魄,这具体就要看它的主人怎么用了,不过这把剑应是用来打散魂魄的。”说着,云石小提一句:“这东西太危险,你要好好弄明白这把剑怎么来的?谁送的?” 向延回头看看何梦访,问道:“这把剑难道有什么来头?” 云石道:“剑是再普通不过的剑,随便一家铁匠铺子都可以打一把一样的,不是什么绝世名剑,可那炼魂石就大有来头了。” 向延急性子,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人,可这次他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个了不得法?” 云石摇头,“贫僧不敢多言。” 向延注意到他用的是“不敢”,而非“不知道”,也变相说明炼魂石来头很大了。 不过,谁知道这和尚是不是在煞有介事地说谎。 向延敷衍地点点头,没放在心上,说道:“反正今天过后我就立马把这剑毁了,管它是炼魂石夺魂剑,统统再见!” 正当他想问问这么救沈渊时,房门再次“砰”地一声打开。 转身看去,居狼气哄哄地走进来,掷地有声地怒问道:“是谁?!是谁又他妈的伤我家勒石?——!” ……熏沉默不语。他心里非常想爆揍一顿何梦访,或者立马告诉居狼凶手是何梦访,让居狼代为教训,可想到沈渊醒来知道了会加重对何梦访的歉意,他就选择了沉默。 ……云石作为出家人,言多必失的道理自然懂得,也若无其事般地拨动手中佛珠,不说话。 向延、何梦访和沈渊,从小就打打闹闹在一起,互相贬损对方是常事,都当开玩笑,一笑了之。 哪怕经历了重大变故,向延还以以前的心态衡量三人的关系,且何梦访明明一直都对他表示:他是埋怨沈渊,而非恨。 他与何梦访不知道多少次把月当沈渊,对月成三人,一起喝遗子春,并提出:谁先看见了阿渊,哪怕是残碎的魂魄,也要将他带回来,再聚一聚。 可何梦访方才的表现,完全出乎意料。 对此,他也挺想抽何梦访的,不仅破坏了计划,还对之前二人的话食言了。 向延二话没说,出手指向何梦访,“他!就是他!” 闻言,居狼把头转向昏迷的何梦访。 若事不关沈渊,他绝不会乘人之危,但事关沈渊,什么君子之道,自己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都得往边上靠靠。 他气得双眼鼓突,鼻孔翕张,踏着沉重有力地步伐走向何梦访。 不将何梦访打死不罢休,居狼带着十二分的怒气,纯真带着些野性味道的小狼崽,兽性爆发,绝对残忍凶恶。 他就如一匹狼王,静谧的夜晚,圆月悬在峭崖之上,只要狼王嚎叫一声,其余的狼也要引颈长嚎,声震九方,闻之毛骨悚然。 毫无遮拦的野性暴露,反倒叫他更直接地展现了原始的、充满荷尔蒙的英俊。 几乎直接将何梦访将椅子上拽起来,他并没有试图弄醒对方再动手,而是直接扬起拳头,“砰”地一声砸下去,将人打了个人仰马翻。 滚到地上,何梦访蹙了蹙眉头,忽觉一阵强烈的痛感直窜出来,立马痛醒。 他睁开眼睛,想爬起,居狼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大步走上前,揪住他的衣襟,用力上前一提。 下一秒,居狼那张俊朗,怒气腾腾的脸,跳入他的眼帘。他惊呼,“汪盼!?你怎么在这儿!?” 居狼一面扬起拳头砸下去,一面说出一堆问候祖坟的话。 听闻,何梦访脸色一沉,眼角闪过一道凌厉的光,举手,轻而易举地包住居狼袭来的拳头。 居狼拼命地往回拉着胳膊,纹丝不动。 他心中大惊。自从当上将军之后,他一直认为自己已经是妖域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人物,如今却被这个不知名的人制伏,还动弹不得。 同样,何梦访心中也震惊与眼前这个与汪盼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的气力,再拖延一刻,连他这个恒耀之主都制不住他了。 被居狼打到的腹部在隐隐作痛,本就挨了这小子一拳,再挨一拳,那在向延面前就丢脸丢大发了! 何梦访一脸深沉地说道:“骂其他人可以,但不能辱骂我的父王母后。他们对我很重要,且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说罢,用力将居狼的拳头往一旁扔去,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 猝不及防地没了支撑,又被何梦到力推着往旁边带,居狼险些要滚倒,好在反应及时,双手撑地跪着。 他知道何梦访言语中对父母的尊重,失去亲人的哀伤。 他站起身,满脸凝重:“可是你在让我失去亲人——” 完全不敢想象失去沈渊的情景,他定会受不了,会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好似哭过后的轻微沙哑,“你在让我失去唯一的亲人!——!!”他吵何梦访大声吼道。 何梦访长叹一口气,郑重地说:“当时我的确没有考虑到他身边的人。对不起。” 向延被何梦访道话噎到,忍不住清咳一声。 长这么大,从没听何梦访对任何人说“对不起”,原因很简单,他太清楚自己什么人——是以前是恒耀唯一的继承人。现在又是恒耀之主,他认为没有人配得上他那句“对不起”。 现在他对居狼说“对不起”,那是他真的认为自己做错了。 不可思议啊! 向延走到两人中间,劝到他们和解:“阿渊……”他想起居狼可能不清楚勒石就是沈渊,立马改口:“勒!勒石他还能救,如果你们再耽搁下去就真的危险了。” 此言一出,居狼与何梦访立马化干戈为玉帛。 云石却倒下一盆冷水,说:“短短几天,几次三番散魂,饶是婖妙娘娘、谛休天帝也无济于事。”
第0203章 【微旨】十二 云石这番话把在场的所有人浇了个透心凉。 熏实在忍不下去,对何梦访吼道:“主人没有痛觉,可他是个人、会受伤、血是红的、心是扑通扑通跳着的、知道世间爱恨嗔痴……他只是比较迟钝而已,你们不能以为他没有,就肆无忌惮地伤他……”说着,哽咽起来,再说不下去。 听闻,何梦访只觉得鼻头发酸,嗓子隐隐发痛。他不自觉地抬脚,想去沈渊身边看看伤势。 熏举臂拦下他,“人于浮世,独来独往,独生独死,苦乐自当,无有代者。主人不希望任何人可怜他。我说这么多也不是在求怜悯,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云石道:“我想何施主并非有意伤害,他是被人下了蛊。我看那黑蛇就是蛊。” “是典山!对!一定是他!”何梦访恍然大悟,“在此之前,我只见过典山。” “他若不见典山,也不会被趁虚而入。那典山与主人有怎样的恩怨他不知道吗?”蓄在眼角的眼泪未干,熏冷着脸,说道:“我不想你怜悯主人,但可以让你后悔刺主人那一剑。你想知道主人当年为什么要对你们家做那些事吗?” 他自问自答:“如果你有机会的话,去鬼域问问你的母后好了,问问她都做了什么好事。”说罢,打出一掌。 何梦访连连后退,狼狈地摔在地上,此后便呆呆地坐着,不起身。 “堂堂恒耀之主,如此姿态怎么行。”向延上去扶起他。 居狼转目看到沈渊。 沈渊双眼轻阖,面容看不到一丝痛苦,像睡着了一样,可心口那道剑伤却在缓慢消散,变得透明。 见状,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不会的!我不允许!无论多少长明灯都行,我现在是妖域之主,哪怕燃尽整个妖域我都在所不惜!” 他以为这次情况与上次相同,千万盏代表念力的长明灯就能将沈渊从混沌里硬生生拉回来。 云石摇头,“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道有情,亦以万物为刍狗。燃尽妖域,你让万妖如何生存?且,这次哪怕是天上地下,长明灯遍布,也不可能再有效果。” 他解释道:“上次之伤,伤在血咒,并未伤及魂魄,只需熬过血咒发作,再辅以强大的念力就能拉回他;而这次却是伤了魂魄才导致散魂,救不回来了,哪怕救回来了,受伤的魂魄也修补不回来,回不去以前的勒石,轻则丧失五感,重则痴傻或如活死人般永远躺在床上。” 闻言,居狼的眼泪决堤涌出。 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大致知道,这一刻,他居然有些怪沈渊。 怪他为什么只活在沈渊的回忆里,看不见自己?他只要肯回头看看,就能发现自己一直站在他身后,不要管什么从前了,和自己生活在一起; 怪他既然要寻找真相,就不能再妇人之仁,为什么又要主动迎上那把剑?等一切真相大白之后,何梦访一家的真相也会随之浮现,何必现在与其纠缠? 简直不知所谓! 何梦访为恒耀之主,遇事处变不惊,这让他不容易陷于情绪之中,头脑清晰,也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可很多时候冷静总比无用的愤怒、伤感好,比如现在。 他因为听出云石话外之意,才保持着清醒,问道:“你说哪怕救回来,你是不是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云石默默地点点头。 “那你卖什么管子!?”何梦访这才真正地怒了,“管他救回来以后什么样,先救回来再说!” 相比之下,云石才是那位完全没有情绪的人。危急关头,他缓缓开口:“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经历过一次散魂却安然地活了下来。” 在场的人除了真正的凡人阮庸,都知道那云石口中那人是谁——鬼域之主。 人死后成魂,魂散则泯灭,而有些魂则例外,他们魂散后不仅没有泯灭,反而成了神,鬼域的主宰者。只是此类情况相当稀少。 方汵死后,现任鬼域之主在鬼域很少露面。至于她有没有名字?应该是有的。但没有人知晓,现在知道关于她的一点消息也只是说她是位相当美丽的女人。 何梦访犯了难:“鬼域鬼域,自然是死者方可到达之地,我们又没到飞升的时候,怎么去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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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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