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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掉他们了! 勒石松口气,已经顾不上泥水弄脏自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跌坐地面。 还未落地,眼前景象忽地天旋地转,身体也似吊在空中,左右摆动,被早早安排在这儿的捕兽网捕了个正着。 勒石短暂一懵,只觉危险在靠近,他拱了拱鼻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声闷吼,好似狼遇见猎物或者对手时发出的声音,双手做瓜状,朝捕兽网挥舞双手,要撕碎了它。 彼时他不过是为位七、八岁的小孩,行性如狼般野蛮,但气力总归还是孩子,加之逃跑用了大部分体力,他实在手上无力。 挣扎半天,没有任何效果,捕兽网纹丝不动。 正当他准备用牙齿咬断捕兽网时,身后传来一道清亮少年音:“小孩,你怎么玩到天上去了?” 勒石吓得弓起了后背。转头看去,只觉得那少年眼熟,心里忽有一股暖流经过,放松了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吟声。 “嗳,你、你别哭呀……我这就放你下来。”那少年慌了阵脚,四处寻找捕兽网的绳子,终于在转悠大半天后,在一棵树干上发现绳子。 好在是绑了一个活结,他轻轻一拉线头,勒石连人带网落了地。 勒石心里暖洋洋的,忽略了膝盖上箭伤的疼痛,只想奔向那少年,与他好好亲昵亲昵。 正是向那少年奔去,突然,眼前画面一转。 他身处高处,身前身后嘈杂不断,人满为患。 那些人嘴里不停抗议着:“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谁? 他疑惑不解之时,忽地听见凄厉的一声:“阿渊!——” 低头看去,一位青衣白发的少年从他面前坠了下去,青衣银发相缠,如盛开的花朵。 少年双眼猩红,却噙满泪水,眼神充满失望、对投身死亡的决绝。 不要!——勒石在心里嘶喊。 他要救那位年轻的男孩!无论如何! 可他的身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艳丽的红将那朵青白的花浸染。 …… “不要!——”居狼猛地坐直身体,他冷汗直冒,忍不住恐惧,害怕发抖。 缓和片刻,他看到躺在床上的沈渊,悲哀地“呵呵”笑了笑,喃喃道:“我说你为什么要荐我参军,早早赶我出幽兰苑,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阿渊,你都知道对不对?……知道我才是勒石,那个能与神通之人;你知道你寄生的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尚池城那个取名小奴;你一开始就知道冒充能与神通之人定会东窗事发,你终会不得善终,所以你才故意疏远我……” 他的眼泪忍不住地落下,“吧嗒吧嗒”,一颗颗地掉在被褥上,晕湿了一大片。他呜咽道:“你是沈渊,可我是汪盼啊,我早早就在这儿等你了……我说过会陪你撞南墙,头破血流也不会离开你……阿渊,我信你,你也信我一回好不好?……你大可不必视死如归……不求与君同相守,只愿伴君天涯路……” “主人!”熏在门外大呼一声,破门而入。 居狼猝不及防,慌忙地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走到一旁,背对着他们。 先有大殿上亲眼所见,熏有些抵触居狼与沈渊的单独相处,没好气地对居狼道:“你还在这儿呐!” “我……”居狼无言相对。 尊见居狼双眼浮肿通红,脸颊淡淡粉,于是乎,那日大殿上的场景立即浮现脑海中。他厌恶地驱赶居狼,“这里不需要你,我也不放心你在这儿,你先回皇宫去吧。” 居狼不舍地望了眼沈渊,叮嘱到熏:“他醒了你一定要第一个通知我。” “嗯嗯。”熏敷衍地点点头。 居狼这才回返皇宫。 熏亦步亦趋跟着他,待他前脚离开卧房,便立即将门关上。 听闻房门闭合的声音,沈渊的眼角缓缓流出眼泪。他睁开眼睛,默默地坐起身,虚弱地背靠床头。 熏转过身,看见他,先是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快步迎上,关切地询问:“主人身体可还有没有什么不适?” 沈渊摇摇头,“没有。你们不用担心我了。” 熏又问:“那主人是什么时候醒的?明明刚才我看见主人还没醒呢……” 他是被居狼那句“不要”给惊醒了,只是一直闭着眼,装作没醒。面对尊的询问,他说谎道:“也就刚刚。” 从前他就不想把不相关的人卷入自己的事中,尤其是居狼。他有太多地方对不起居狼:占用人家的名字身份、害他勒家被浩昌抄家,令他小小年纪流落狼群、腿又被箭伤害。 如今得知他竟然是汪盼,那就更不能拉他入水了。 沈渊突然吟诗:“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向延出现在卧房外,一面接下沈渊的诗句,一面向他走近,说道:“这《凤求凰》不是我在鬼域对你说的嘛。” 沈渊道:“是啊,你还记得。” “那是当然。”向延笑道:“我记得当时我用《凤求凰》向你解释什么是喜欢。如今你自己将它吟咏出来,可是阿渊已经体会过这见之不忘,思之如狂的感觉啦?” 沈渊颔首,“大概吧。本自无情,点萍成缘,却又多情。” “这就叫情本无常。不过到底是位什么样的美人,能让阿渊见之不忘,思之如狂?”向延开始了遐想,“她一定绝非俗物,与世上女子都不一样。” 沈渊脑海里浮现出汪盼的样子,说道:“他的确不是女子。” 向延问道:“她到底谁啊?你就让她出来,让我见见是何等的美人,开开眼界。” 只怕沈渊说了之后,居狼定会误会,他的事绝非两情相悦就能解决,不能让居狼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要让居狼活着,他只要知道两个人相爱着就可以了。 他环顾四周,寻找机会岔开话题。 只见桌上有一条黑蛇尸体,他便指着那个东西,“它……” 向延顺着沈渊手指方向看过去,震惊地发出一声:“啊!?”不待沈渊说完,他一脸诧异表情地说:“你喜欢梦访嘴里钻出来的这玩意儿!?” “梦访嘴里钻出来的?”沈渊奇道。 向延点头。转念一想,又说道:“爱情过于叵测,两个相差颇大的人相爱也并非奇事,只要彼此的心所属对方。我也并非觉得你们两个的感情奇怪。” 他试图用平常心对待沈渊与那条黑蛇的尸体相爱。 可…… 实在接受不了。 他扑到沈渊面前,哭丧着脸说道:“阿渊,你喜欢蛇妖都无所谓,可你怎么可以爱上那条黑蛇的尸体呢!?” “你在说什么呢。”沈渊正在想怎么转移话题,这下正好顺水推舟,问道:“我是想问为什么梦访嘴里会钻出一条黑蛇?” 向延“哦”了一声,抹把脸,松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得等梦访回来问问他。” “阿渊!”何梦访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向延笑道:“说曹操曹操到。” 说罢,何梦访已经出现在屋中。 只见他神情严肃而又慌张,向延不满地说:“你这什么表情啊?见阿渊醒了你不开心?” 何梦访面不改色,依然一派肃然,目光落在沈渊身上,说道:“幽兰苑外有一群自称是勒石家人的人,他们闹着要见勒石。”
第0209章 【微旨】十八 自狐裘被盗、潜入画莲宫被揭发,沈渊就明白会有这么一天,对此事态并不感到意外,只能做顺水推舟离开妖域。他平静地对熏说道:“取一把剑给我。” “你要杀了他们?!”何梦访诧异,“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说着,按下熏,不让他动身取剑。 熏身为一只青鸟,刹那间,化作原形,展翅飞走,留青影一道。 大感意外,阻拦不及,何梦访只能眼睁睁望着他离开。 远眺着他愈来愈远的身影,那只青鸟让何梦访感到熟悉。很快,他认出了熏的真实身份,嘴里犯嘀咕道:“休曲?那只肥鸟!” 沈渊的双眼注视着何梦访,虽一目重瞳,一目白翳,但能看到闪动其中的真诚,“梦访,我知道我有错在前,不奢望你信我,可我希望你信我这一次,我并不是要把那些人怎么样。”他恳请道:“你信我这一次,不要阻拦于我,好吗?” 他的眼神炽热,语气哀求,何梦访撇过头去,根本不敢直视。迟疑片刻,他才道:“我不准你滥杀无辜,也不准你伤害自己,你的命得留着,让我来取,我要亲自为我的父王母后报仇。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渊微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向延急忙跟上去,半路又折返回来,拉上何梦访一道跟上沈渊。 他坟一眼向延,冷声问道:“你干嘛?” 向延道:“你不明知故问嘛,阿渊散魂刚醒,不说我,你放心他独自面对?” 何梦访拉下一副臭脸,一副“沈渊生死关我屁事儿”的表情说道:“我不去。他自己看着办。” “口是心非,我还不知道你。”向延全当没听见,拉上何梦访的胳膊,“嗳,走吧走吧。” 何梦访嘴上不情愿,身体却没推辞,由着向延拉拽他往幽兰苑外去。 又是一个阴云风雪天。 雪从何梦访来到妖域那天就开始下,忽落忽停,忽如鹅毛,忽如飘絮,这几天一过,地上早就积满厚厚一层白雪。 蓬松绵软,一踩一个脚印,“嘎吱嘎吱”地响。 沈渊从幽兰苑一路走来,身后留下一路雪上痕。 幽兰苑的大门缓缓打开,苑外一群人逐渐显露。 典山带领众人,身处人群最前方,直勾勾地看着缓缓打开的大门,仿佛一只期待猎物已久的鬼魅,伺机而动。 他的眉毛浓密,如野兽脊背上那一条兽毛,五官立体凌厉,精致却冷感十足,一看就是位寡情而野心澎湃的人。 随着沈渊的出现,他天生挂笑的嘴角微微上扬,丝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 “二十五年不见,吾的皇兄——”他的声音很低沉,与雪景相配,冷冽人心,开口即是杀招。 听闻,身后一群前来看热闹的妖域民众瞬间沸腾,奇道:“大祭司不是勒光勒将军的孩子嘛,怎么又是那个已经死了的魔神沈渊?” 离典山最近的一人转过身去,朗声向人群提出疑问:“当年陆博侯怀疑浩昌的梦境,质疑能与神通之人的存在,连夜将勒家放火烧了,勒光的孩子也下落不明,五年后那孩子才找回妖域。难道你们就没怀疑过那个孩子的身份真假?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勒光的孩子?” 人群交头接耳,纷杂半晌,忽然,有人质疑道:“我们不知道,那你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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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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