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能让你去!我只能假借比拼酒量的借口,把你灌醉,可我忘了你只是一具死尸,不染烟火,你醉不了!……” 不知什么原因,幼枝越说越激动,眼眶也湿润了,眼底闪着点点泪光。他短暂默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说道:“那晚我为你醉了……之后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说到最后,他的声调甚至染上了哭腔。 沈渊愣住了。 什么该说? 什么又是不该说? 除师琉璃头颅之外剩余的尸身在画莲宫,这是该说的?还是不该说? 还是幼枝说他喜欢自己的该说,或不该说? 总之他这么想要真相大白,而幼枝却在暗中阻挠,那么幼枝所说的喜欢自己,一定是谎话。 沈渊冷声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与我作对?你也觉得我欠你什么?” 幼枝摇头,“你不欠我什么。那晚我说了我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见幼枝不愿说,沈渊也不强求,只不带任何情感地警告到幼枝:“你对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不能对我身边的人做出过分的事,熏、居狼,任何人,都不能,不然你知道微桓是怎么死的。” 幼枝“呵呵”一笑,眼含热泪,“我可以不偷狐裘,这样我也不会暴露,可你知道为什么我偏要偷狐裘去死牢气煞居狼吗?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皇宫,去救当时被围困的你……” “住嘴!”沈渊失了耐心,厉声打断幼枝,“我是伤害了你的王弟微桓、你的父王浩昌,夺了原本属于你的妖域之主的位置,我确实欠你……我知道那个背叛我的人是你就够了,其它的我不想听,你走吧。” 典山出来添油加醋,说道:“皇兄认为幼枝只是出卖皇兄?其实幼枝一直与吾有联系,所以皇兄在妖域的一切动向吾都了如指掌,不然皇兄怎么能刚好遇见向延、恒耀何氏?那都是吾安排好的,还有叶露那只黑犬,也是吾的安排。皇兄应该还记得母后曾送了吾与皇兄一人一条黑犬吧?可惜后来皇兄的那条死了,可吾的那条还在啊,它一直被吾照顾得很好。吾的那只就是叶露。” 沈渊无视典山的话,催到幼枝:“你快离开吧。” 典山发出“呵呵”一阵讪笑,嘲讽道:“皇兄怎么还是以前的样子,一点没变,优柔寡断。” 沈渊终于愠怒,大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无论是沈渊,还是寄生在无名奴隶身体里的沈渊,他从来最先设想的是自己的过错在哪儿,这不免让外人觉得他过于仁慈,让旁人难以理解。 可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一种无谓的善良,他觉得是自己欠对方的,他应该去还。 他再次哀求到幼枝:“求你走吧——” 幼枝转动眼珠,看了眼天幕下振翅而飞的熏,才缓缓地转身离开。 其实,他对沈渊说不上是爱,也够不上是喜欢,只能说是知己有余,恋人为满。 虽然他们相处不多,可他心里总有个声音驱使着自己向沈渊靠近。 可能是好奇心作祟吧,他总想深挖沈渊的内心; 可能是同样的人相互吸引,他的直觉中告诉他沈渊与他相似; 也可能两种可能性都有,相辅相成之下,促使他向沈渊靠近。 可他为什么要暗中中伤沈渊呢? 这大概是他身边不配拥有任何一个人的原因。 他觉得亲近关系也好,僵化疏远的关系也罢;那个与自己亲近或疏远的人是他的同盟也好,对立面也罢,都不能破坏他们的关系。 如果对方遭到诬陷,他愿意帮忙澄清;如果是确有其事,他也会正面面对,不因关系而放水、纵容。 他是个矛盾的人,明明是个无情无私的人,却渴望着找到一个有情自私的人能让他存放情绪。 两方兼顾,往往两方都得不到,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幼枝只能祝愿到沈渊:“愿君无忧,涤瑕荡秽;聚散也无虑,天涯终相逢——” 话音将将落地,忽闻人群一阵喧闹嘈杂:“快躲开!——躲开啊!——” “躲开?”幼枝正当疑虑中,心口一阵刺痛。 冰冷的剑刃在身体里穿行,所到之处,血肉缓慢撕开的声音清晰可闻,最终,寒剑破开衣服,出现眼底,鲜红染血。 他喘着粗气,道道白雾从口中呼出,眼前阵阵发黑,忽闻“嘶啦”一声,长剑骤然拔出身体。 他的生命在快速流逝,双腿又软又重,无力地坠落幽兰苑屋顶。 沈渊后知后觉,掌心被火焰撩了一下似的,忙扔掉手里长剑。“咣当”一声,伴随铁器与屋顶陶瓦的碰撞声,他看见幼枝的坠落,下意识纵身飞下屋顶,想要伸手去拉住。 半路上,熏将沈渊拦腰抱住,轻轻松松落到地面。 居狼疾步上前接住幼枝身体,伸出手指探到他的鼻息。片刻后,瞳孔一竖,他的脸色凝重起来,“幼枝……他走了……” 居狼将一切尽收眼底——幼枝转身准备离开,而熏却翩翩然地落在沈渊身旁,化为人形,抓起沈渊的手腕,刺进幼枝胸膛中,再将剑拔出。 一气呵成,不过眨眼的工夫完成,根本来不及反应。 居狼大步走到熏面前,质问道:“难到你也是典山的人?!” 熏表情阴骘,沉声道:“我在帮主人。”他转头问到沈渊:“是吗,主人,我是不是在帮你,别无二心?” 沈渊全然不知熏为何要杀死幼枝,可熏是他的青鸟啊,从生到死一直留在他身边的青鸟,任何人都有可能伤害他,可他坚信唯独熏不会。 犹豫一会儿,他颔首,“是的。” 此言一出,人群躁动起来: “浩昌之后妖域无主,幼枝受伤调养,居狼才代为掌管妖域,而幼枝才是正统继承人。大祭司这么做不会是想……” “这么说,浩昌也是因大祭司入殿篡位才不得已下位的。” “这正好应了九离之主说的那样:‘要浩昌下位,让大祭司或者身边信得过的人掌管妖域’嘛!……居狼就是大祭司身边信得过的人啊!……” 人群里响起一阵鼓掌声。 寻声看去,只见典山立在幽兰苑屋顶上,黑紫色长袍迎风而动,宛如一道鬼影。他指向一个方位,说道:“浩昌来了。” 说罢,幽兰苑层层包围的九离士兵主动让开一条道。 众人顺着道路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一男一女控制着轮椅向他们驶来,越来越近,直到看清那个人就是浩昌。 不需浩昌多言,被削成人棍的他出现在众人视线,足以引来不少轰动: “太过分了!居然用这么残忍的方法篡位!” “听命这种凶残的人,弄不好以后事成就会踢掉我们。” “连幼枝都被他给杀了。俗话说做人要留一线,这是要赶尽杀绝!” 居狼维护到沈渊,却也实事求是地说:“的确,浩昌是被勒石所伤。可幼枝的死,你们都看在眼底,是熏在借刀杀人!” “熏也是勒石身边的人,况且勒石,啊不,是沈渊,沈渊也说了熏对他别无二心,就是他让熏杀死二王子!” “说不定是熏和沈渊在作戏!你居狼也是沈渊从小带到大,那么你也有可能在作戏给我们看!” 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居狼百口莫辩。 沈渊淡淡地开口,帮他解释道:“居狼并不知道我的一切计划。” 幽兰苑屋顶上飘下典山的话,“其实居狼才是勒石,是勒光的孩子,真正的与神通之人。” 居狼咬着牙,眼珠胀满红血丝,愤懑地抬头望向典山,低吼道:“我不需要你帮我开脱!我是谁,我自己能不知道,需要你在这儿帮我说明?!” 话音刚落,那对推着浩昌轮椅出现在幽兰苑前的一男一女眼含热泪地向熏迎去,“孩子!我的孩子!” 熏看他们泪眼婆娑,一把鼻涕一把泪,便微皱眉心,有些厌弃,“你、你们谁啊?我不是你们的孩子。” 听闻,那对男女楞了一会儿,旋即走到沈渊面前,冷不丁抬手,给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盘旋在幽兰苑的上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沈渊偏过头,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望向地面。 “你们干嘛打我的主人!”熏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对男女的手腕,紧紧地握在手中,眼底迸射出愤怒的火花,好似要把他们给活活烧死。 他抓住那对男女用力往旁边一扔。 噗通一声,他们摔在泥水里,可他们并没有轻易放弃离开。 他们相互搀扶着起身,恶狠狠地瞪向沈渊,大声控诉道:“你这个扫把星!自你降生到我们付家,只给我们家灾祸。如今你还拐了你亲弟弟到这个遍地邪祟的妖域来,还让你弟弟叫你!……叫你主人?!……你给熏儿到底喂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他连我们两个亲生父母都不认识了!?”
第0211章 【微旨】二十 沈渊向婖妙定下赌约一段时间后,婖妙入镇魔塔,说道:“尚池城中刚刚诞下一名男婴,一头白发,一目重瞳,若长大后穿上一袭青衣,定与你生前长得颇为相似。” 沈渊道:“我这一头银发从何来,你很清楚。” 婖妙道:“可世人只知你白发,不知你黑发啊。我看了他的命簿,他只有十八年在世光景可谈,与你太适合了。” …… 付熏十岁宴那天,喂就呆在自己房间里,哪儿也没去。 时至中午,他才刚睡醒。 要说什么原因? 昨晚,家中一片嘈杂,吵吵闹闹,还伴随啼哭的声音,直到天亮才停。为此,他一夜未睡,只得白天补眠。 这时,到了中午的饭点,家中送饭的下人来到门外,“喂,吃饭!” 话音刚落,喂看见一道托满饭菜的托盘被下人从门下一个狗洞里推进来。 他“哦”了一声,跑上前蹲下,拿起托盘。 看去,今日的饭菜不再是家里吃剩下的,而是热热乎乎,新鲜的,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鸡腿。 一年中,每到付熏生辰那天,他的饭菜里就会多出一只鸡腿。 父母从来没为他庆生过,他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在哪儿天,所幸他就把弟弟的生辰当自己的生辰了,反正一年一次,只有那天有大鸡腿吃,就算是自己的生辰吧。 如此算来,他吃过十次大鸡腿,就是过了十次生日,自己又比弟弟付熏大了一岁,所以他有十一岁了。 想着,他抓起鸡腿,津津有味地啃起来。 正吃得一脸幸福,满嘴油,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喂,出去玩儿吗?今日你弟弟十岁宴,家里来了不少人,有吃有喝还有杂耍班子,特别热闹。” 除每年一次父母打开门带他出去剃掉蓄得长长的白发外,喂从来没出过这一小方房间。他摸摸刚长到下巴处的银白发丝,说道:“爹爹娘亲说我长得很吓人,出去会吓坏人的,还会被认成是怪物抓起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3 首页 上一页 1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