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信。”凤目生威,暗含泪光,居狼无比坚定地看着沈渊,忍着哭腔,问道:“你、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厌弃我碍事,要摆脱我?” 见状,沈渊心里一紧。他抬起手,拂上居狼脸颊,抬眸望着他凤目里闪烁的泪光,“不是的,我……” “主人——”熏小声地提醒他。 是的,他没有未来,像一位垂垂老者,而居狼朝气蓬勃。他能给居狼的很少,只想给居狼一个未来,让自己的黄昏不去染指这份朝阳。 即刻,他脸色一沉,“对,我讨厌你。是我害得你家破人亡,目的就是冒用你的身份掌控妖域。我是你的仇人,我为什么要养你在身边?我想东窗事发时,你能念在我养你这么长时间的份上,你能放过我,或者我可以拉你做个垫背的。” “你少骗我了!”居狼依然相信沈渊。彼时,他紧紧握着沈渊肩膀,眸光深邃,认真地说,“你只怕连累我而已。你告诉他们真相,哪怕整个妖域不站在你那边,可我,我定会站在你身边。你完全不用怕,我不在乎生死、权力一切的一切,我只在乎你。而且我是妖域之主啊,妖域不信你,我就偏要让他们信你。” 沈渊一把甩开居狼的手,连退三步,离得远远得,“你没有经历过,你根本不知道法不责众是什么意思。哪怕你是妖域之主,八方暴动起来你也照样招架不住。” 话音刚落,幽兰苑门忽然打开,向延、何梦访合力将沈渊拉入苑内。 幽兰苑屋顶上,典山垂眸,默默看着他们。 回顾沈渊的举动,向延问道:“阿渊,你要离开妖域是吗?你是不是要转而去其它地方寻找真相?” “是。”沈渊点头。 向延接着问:“那你要去哪儿找?” 沈渊摇头,“除了师琉璃,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突破口,或许我应该去鬼域找扶挽?还是叫阮庸帮我?” “我不会帮你的。”阮庸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向延几个健步上前,问道:“为什么?出事时你一直跟在典山身边,你一定知道原委。现在典山不要你了,发配你到妖域来,他这般对你,你还帮他把守什么秘密!” 阮庸酸了鼻头,眼眶湿润,“因为……因为我爱他……” 向延气道:“你的爱也太是非不分了些!” 听闻,沈渊道:“好了向延,阮庸不想就算了吧,爱错一个人也是十分可怜的,你不要再逼他了。” 何梦访愠怒,“那你呢?!” 沈渊顿了顿,才道:“阮庸不想没关系的,鬼域还有扶挽啊。等我安顿好了居狼,我就离开妖域,去鬼域找她好了,都一样的。” 听了沈渊的话,何梦访越来越生气,“要是居狼死缠烂打呢。你会狠下心为自己解决了他吗?” “我……”沈渊蹙眉,面露难色。 何梦访苦笑道:“玄铁牢时你也是这般,只对自己不管不顾。” 幽兰苑外,众妖对沈渊的避而不见感到不虞,纷纷要撞开门进来。 “法不责众。”云石从幽兰苑中走出,“只要激怒平沙狼族众妖,哪怕是妖皇恐怕也不敌。” 沈渊不赞成,“狼族众妖对幼枝的死尚且无感,看见浩昌更是只责备了两句,直到知道我是冒充的能与神通之人才有一丝愤怒,拿什么去激怒他们?” “性命。”云石道。 “你叫我们杀了几只妖去激怒他们!?”沈渊果断拒绝,“不行!这是滥杀无辜,我做不到。” 云石摇动他的光头,“非也。” 咚咚咚!——幽兰苑的大门在众妖的冲击下已经岌岌可危,随时会被冲塌。 向延急道:“你就直说我们该怎么办吧。” “狼族虽从青丘泽狐族手中抢夺了妖主之位,可自那之后狐族势微,对狼族不足以构成威胁。如今,狼族最大的威胁是鸟族。”云石摇摇地望向沈渊,说道:“你就把几年前夏日晚上在鸟族发生的事与他们说了吧。” 那天晚上,就是赤欢走后,居狼偷偷潜入沈渊房间亲吻他的那晚;也是自他借尸还魂后,第一次触发血咒的那晚。 幽兰苑的大门即将倒下,形式迫在眉睫。 沈渊思付一会儿,点头道:“好。” 语毕,只听一声轰然巨响,声波扫起沈渊的银发在空中不断飘扬。顿时,苑中尘埃四起,一片混沌。 众妖咳嗽,声音此起彼伏。 少顷,尘埃落定,幽兰苑中也恢复安静。 “是鸟族的和尚国师和他那队投降的士兵!!——!——”群妖中忽然响起一道嘶鸣。 跟着,云石身后窜出大量鸟族身着玄甲的士兵。 他们鱼贯而出,快速包围幽兰苑以及典山带来的九离士兵。 见状,典山无动于衷。 二月的寒风吹动他的黑底紫纹大氅,紫狐皮毛制成的毛领盈盈抚动,轻轻地摩挲他的脸颊。 他如躲在暗处纵观全局的幽灵,静静地立在幽兰苑屋顶上。 何梦访抬眸轻扫一眼典山,奇道:“典山为什么没有动静?” 沈渊道:“婖妙说会帮我昭雪,可能他知道师琉璃的尸身我寻不见,要离开妖域,所以来帮我的吧。” 何梦访质疑,“他会有这么好心?” 向延无所谓,“管他好心坏心,只要他不来捣乱就好。” 环顾四周鸟族的兵,居狼问到沈渊,“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鸟族的兵不是被你说服,不再威胁平沙了嘛?” 沈渊发出“噗嗤”一声哂笑,“你确定吗?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说服鸟族?” “好哇!”群妖中,一人愤慨地大喊道:“魔神沈渊不仅沉下东海两岛,还要来祸害我们狼族,大开城门引鸟族入城!我们都被他骗了!” “住口!沉下东海两岛的人不是他!”居狼为沈渊大声辩护。 “看吧。”何梦访推了推沈渊肩膀,“我就说他会死缠烂打。” 居狼按住隐隐有暴动迹象的众妖,再次给沈渊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跟他们说你是怎么说服鸟族国师的。” 沈渊正要说,何梦访叫停,提议道:“我随身有带留影珠,为避免我们有说谎的嫌疑,我就当着你们的面取出那段记忆,我们一起看看,如何?” “好。我相信他没有与鸟族勾结一起伤害我们。”居狼十分信任沈渊,半点没有犹豫,答应了何梦访的提议。 “居狼——”沈渊柔声唤道,“我这个十恶不赦的魔神,何德何能,能配得上你对我的这份信任呀——” 听闻,居狼双瞳锁起,冷汗冒出,瞬间打湿里衣,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环绕——他对沈渊的信任,好像正好顺了对方的意,轻易地钻进了对方的圈套中,把其推得离自己越来越远,还是他亲自动的手! “不!……”他想喊停阻止,可为时已晚。 那晚发生的一切在留影珠的作用下,清清楚楚、历历在目地呈现在一众人眼前。
第0213章 【微旨】二十二 冬季,熏衔一株夜幽兰出现在幽兰苑。 次年夏季,幽兰苑中夜幽兰花开无尽。 沈渊看着面前这位拥有人形的青鸟熏,心中犯起别扭。他说道:“我觉得你还是作为一只青鸟立在我肩头的好。我看着现在的你,总感到古古怪怪。” “我不觉得古怪呀。”熏道:“鸟身的我对当年的事无可奈何,连话都不会说。只有成为人身才能帮到主人。” “你的那点道行完全不能化成人形,又早早随我去了。”沈渊奇道:“你现在用得这副身子是谁的?” 熏答道:“原本我是占了鸟族一位刚刚死去的鸟妖的身体,哪知半路杀出来个云石和尚,看破了我,硬生生把我打出那具身体内。后来就是婖妙为我找了一具身体,还叫我带上夜幽兰给主人,说此花对主人大有裨益。” 说着,他摇摇头,“我不知道这具躯体是谁的。” 听闻,沈渊默默点头。半晌,又喃喃地说:“云石……我好像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名字……” 熏眼珠子转动一圈,想起什么,惊喜地说道:“云石好像就是浔武街上木柿的养父!就是赤水河畔那间逸舒君庙里的住持!” 经过这一提醒,沈渊想起来了。他轻蹙眉头,“可那云石不是饿死了嘛……当年我偷偷出岛,与汪盼在昂琉海滩上没救活的那个乞丐就是云石。后来汪盼招出他的魂魄,询问瘟疫发生的地址,那时他已然成为一只饿殍……是他引我去浔武,又在身上藏了紫霄雷阵要杀死我……” “主人,那个云石是不是和婖妙一伙的?”熏猜测道:“婖妙都能帮我们借尸还魂,那再帮一个云石也不是不可以。” 沈渊眉峰一挑,询问道:“熏,你说你在鸟族遇到了云石?” 熏颔首,“是的。就在鸟族东南角的一片槐树林里。” 隔天,沈渊向居狼说道自己要出趟远门,估摸着要半个月的时间,叮嘱他期间照顾好自己。 那时的居狼还保留有狼群的野性,也从未离开过沈渊身边超过两天。听罢,他眼泪婆娑,死拉着沈渊的衣角,拼命阻止他离开,嘴里念道:“不许走,我怕你走了就会出危险……会永远离开我……” 无奈,沈渊把居狼哄睡觉了,准备偷偷摸摸地离开。 可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醒了,张口便是为自己的手掌来了一记狠咬。 看着离不开自己的居狼,沈渊帮他包扎了伤口,一狠心,用麻绳把他绑在柱子上,叫熏呆在他身边,看着他,这才离开了平沙,顺利去到那片遇到云石的槐树林。 槐树挺拔耸立,枝叶繁茂,层层叠叠,树冠将太阳遮了去,树林下一片阴凉,蚊虫毒蝎遍地。 沈渊踩在厚厚的枯枝落叶上,忽然,树叶下窜出一条蜈蚣。 他一声惊叫,快速爬上身旁一棵槐树,脸色煞白,惊恐神色,粗气连连地喘着。 “阿弥陀佛,一花一世界,一树一枯荣,万物皆有灵,施主不去祸害它们,它们又怎么会主动去加害你呢。” 声音从沈渊的头顶传来。 抬头望去,黝黑的乌鸦立在细细的槐树枝丫上。 沈渊反驳道:“谬论!譬如那蚊子,你不去招惹它,它就不会来吸你的血吗?” 乌鸦又问:“如果有人养鬼,却从不用其害人,你会惩罚他吗?” 沈渊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我理解那人,不会多说他些什么,更是不会告发他;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亦是我要防的人,在不熟悉他品性的时候,我定不会与他多接触。” 话音刚落,乌鸦飞向地面,怦然化为人形。 素白袈裟,绿檀念珠,虽是不染纤尘,剃去三千烦恼丝,可眉目流转间全是暗藏的执与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3 首页 上一页 1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