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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不是游戏人物,而是现实世界的玩家。 可他出没无常,诡秘莫测,是不是个大活人还真难说。 而且,他居然不记得进入游戏前与居狼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居狼做什么手脚呢? 安之下定决心要找居狼问个清楚明白不可。 半晌,听闻安之没有说话,师琉璃继续道:“婖妙要你的神骨才跟你打赌。典山将你安置入冰棺,推下羽渊前,就已经抽取了你的神骨,换上了她的魔骨。自此,你是魔,她是神,生生世世皆如此。” 安之站起身,问:“不打那个赌就抽不出神骨吗?” 师琉璃道:“你仔细想想,镇魔塔内婖妙要抽你的神骨发生了什么。” 安之想了想,说道:“降下天谴。” “对。”师琉璃转过身,望向安之,忽地发现他变得与刚才不一样了。 若说从前的安之与沈渊大差不差,都清澈而干净,安之更加活泼灵动一些。那现在的安之则隐隐约约中透着这不可捉摸,气质复杂而深沉。 他上下打量一遍安之,奇道:“嗳,我怎么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变了,像婖妙?” 头皮一松,安之严肃地说:“你说什么胡话呢!” 师琉璃摆摆手,笑道:“是我弄错了。”随即,认真地问道:“为什么有天道在护你,想抽你神骨都得经得你的同意?” 安之恍悟,“婖妙要与我打赌,是叫我心甘情愿地答应她的要求!那个赌,自始至终我都不可能会赢!” 师琉璃略敢欣慰,“你这呆子终于明白了啊——”他追根究底,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安之叫他盯得鸡皮疙瘩起一身,猛地转身,呛白道:“我怎么知道。做局者成为局中人,我得达成目的,跳脱出局才能水落石出,告诉你我的来历。” 师琉璃奇道:“你应该已经达成目的了吧,从神彻底成了魔,为何还是没有跳脱出来呢?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翻个白眼,安之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哇!” 回想师琉璃缠着肖烛汍做的那些事,安之心中骂道:劝良从妓,劝妓从良,说得就是师琉璃。真想把这只狐狸抓起来打一顿! 他问道:“师琉璃,你现在看清自己对肖烛汍的感情了吗?” 师琉璃颔首,“无比清晰。我懊悔对小烛做的事,又对不起风谣。我太贪生怕死了,居然任由龙伯、婖妙伤害风谣。” 安之咧开一道尖锐的笑容,阴恻恻地、语带威胁地说道:“那你还缠着简风子?你不是清楚了自己爱他嘛,怎么还不离他远些!” 叫他那副阴森的神态吓了一跳,师琉璃虚下声音,结结巴巴地问:“什么、你什么意思?” 安之反问道:“你能成全肖烛汍成为自己,放她去自首,怎么就不能放过小风?我问你,肖烛汍与宇文风谣是一个人吗?” 师琉璃坚定地摇头,“我跟了风谣十几年,我确定她不是小烛。除了相貌身形,她们两个大有径庭。” 安之继续问:“那小风像肖烛汍的多,还是像宇文风谣的多?” 师琉璃摇头,“婖妙成为真正的神后,我就被她视为一个污点,封印在简松箱上千年。我不了解小风。” “那好,我来告诉你小风像谁的多。”安之道:“小风的相貌更像他的母亲;他的身形更像他的父亲,挺拔修长;他的性格更像他自己。从小到大他的经历、环境,才有了他今天的个性。他谁也不像,他就是他自己。” 师琉璃踉跄几步,才站定身体。 安之上前一步,继续压迫着他,“你是男人,而小风不爱同性之人。单这一点他就不像肖烛汍、宇文风谣的任何一位,她们是女人,喜欢异性。或者说,你能为了小风改变性别,不然你就是在强迫小风,让他难过。” 闻言,师琉璃下巴微微颤动起来,双眼含泪,很自然地滑出眼眶。 “忘川水,忘却前尘,肖烛汍、宇文风谣、小风,他们是三个完全不一样的人。肖烛汍爱你的时候你不爱她,宇文风谣、小风不记得你了,你却偏偏来纠缠,你呐,担得起一个‘贱’字。”安之捋下衣袖,抬手帮师琉璃擦去眼泪。 啪!——师琉璃重重地打下安之的手。 眼泪未干,还在眼眶里打转,他恶狠狠地瞪着安之,“你现在这样担得起一个‘魔’字。” “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安之嗤笑一声,收回手,沉声道:“师琉璃,就像成全肖烛汍一样,你放过小风吧。” 师琉璃清叱一声,“这话你应该去和龙伯说!” 安之转头望去望思台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一道精光。 这一举动把他显得十分危险、狡猾。他低声喃喃地念道:“上古巨龟龙伯——” 师琉璃收拾了情绪,淡道:“小风现在在龙伯那里。你应该叫他去放过小风。龙伯指定简家子嗣为望思台圣子圣女,等得就是与风谣的转世之人重逢的这一天。” 安之答应下来,“好。我倒要去问问这个龙伯都知道些什么。” 他离开甬道,走得相当决绝,步伐坚定。 甬道上方嵌在墙壁中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印着他的影子,巨大而修长。 师琉璃盯着他的影子,竟从心里生出一丝寒意,后背发凉,仿佛那道影子是什么正笑得尖锐的恐怖恶鬼,嗜血魔性,吃人不吐骨头。 可安之还是安之,故人归来,青衣白发,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师琉璃自言自语似地嘀咕道:“他好像真的与之前有点不一样了……是哪里变了呢?……” 说罢,背后响起三道凌厉的脚步声,充满杀意,行进快速,好似就是冲着他来的。 “谁!!?”他猛地转身,只见是楚云、夏欢和谖竹。 夏欢指着安之的背影,大声朝师琉璃喊道:“拦住他!!——他已成魔!他已成魔!!——” 听闻,安之勾唇一笑,加快离开的脚步。 紧跟着,脑后风动,两道白色身影从后方跃空而来,落在他面前,挡住去路。 “副岛主——谖竹——”安之停步,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一一扫过两人面上,轻声问道:“谖竹,你有问到这世间真有起死回生之法了吗?” 谖竹眉头深蹙,没有说话。 楚云失望地说:“我没想到你是个懦夫,只这点苦难就把你变成这样了。” “只这点儿!?要不副岛主你来试试?”安之尖声喊道,“你们说什么都对,不变是固执,变则成了懦夫。我不过是随心而来,不想为任何人,最起码对得起自己。” 楚云道:“太自私。” 安之道:“早在六千年前汪盼就这么评价我,用不着副岛主再来指点一番,你没资格。” 他的话有些重了,谖竹道:“阿渊……” 安之打断他的话:“六千年前副岛主就是乌合之众中的一位,他知道真相却不敢说。我二人同是懦夫,他有什么资格指正我。” 一向优雅的谖竹居然生气了,“因为师父是蓬莱岛副岛主!” 安之笑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噢,慎思明辨,除魔卫道,你们是白,我是黑,所以就有这个资本了?” “你!……”谖竹忍耐不住,上前一步。 安之昂起下巴,一挑眉峰,十分轻佻地说:“哟,生气啦?那你动手啊,试试看嘛,昂!” 一旁,楚云二话没说,扬起手刀,利落劈下,伸手接过安之倒下的身体,对其余三人说:“去望思台。” 夏欢茫然,“不是带回蓬莱岛嘛?” 谖竹走到他身边,解释道:“师父自有打算,我们只管听吩咐就好。” …… 安之醒来时只见自己已然身处那方画满他恶劣事迹的甬道中,楚云如一尊石像般站在面前,神情严肃,令人生畏。 他环顾四周,见只有他们两人,便问:“谖竹、夏欢呢?” 楚云答:“他们二人和师琉璃一起前去望思台带龙伯、简风子过来了。” 安之刚想站起身,便觉动弹不得,低头一看,自己被五花大绑起来。他抬眸盯向楚云,着急问道:“副岛主干嘛绑我?” 那双杏眼清澈非常,不似方才浑浊。 见之,楚云松口气,反问道:“你成魔了,你知道吗?” “我还以为的什么事儿呢。”安之风轻云淡,面带微笑,“我都想起来了。秦家股票崩盘的那一刻开始我心中千欢万喜,像疯了一样,原来这就是成魔了呀?嗯,这比整日郁郁寡欢舒心多了。” “我不怪你。”原本严肃的神情缓和下来,变得十分慈悲,仿佛一位白衣立世的菩萨,楚云道:“备尝苦处,你可以放任自己,可我是蓬莱岛副岛主,我不能放过你。” “哈哈哈!”安之双眼含泪却在大笑,笑得比哭难看,“我肯定镇魔塔内那些妖兽没有说谎,我只是一片浮萍,而你们是将我带往四处的流水。从前你们说留不得,现在说不能留,试问我什么时候才能主宰自己的来去?” 楚云长叹一口气,深深地阖上双眼,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挤压而出,顺着脸颊滚落至下巴,吧嗒一声,砸在他的手背上,“对不起了,阿渊——” 沈渊? “阿渊——” “沈渊——” “安之——” “秦无咎——” 一些声音在耳边重重叠叠地响起。 听闻楚云这么称呼安之,他竟然有些分不清自己是沈渊,还是安之,或者他根本没有长大,一直是秦无咎。 想着,脖颈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掐住。 楚云与谖竹如出一辙,温润儒雅,楚云更是优雅得让人心生敬意,不敢造次。可此时的他,眼底满溢杀气,狠厉决绝。 安之心道:一反既往,覆水难收——罢了,我累了,听天由命吧—— 他认命似地阖起双眼,等待楚云将自己杀死。 一口气呼出去,吸不进来,就是下辈子了——当年,五岁的安之在父亲书房玩儿,在办公桌上看到一本书,书上就写了这句话。 那时的他还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出自谁手,直到溺水濒死时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此刻,他头晕耳鸣,感觉化成了空气飘在空中。 乍然,脸颊擦过一记冷风,脖颈上的力消失,师琉璃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副岛主将我们支出去,原来是想趁我们不在杀了沈渊。” 并不想要楚云的性命,师琉璃向他的肩部打出一掌。 “唔!——”忽然吃痛,他闷哼一声,连连后退,被谖竹拦住搀扶。 看着大口大口呼吸的安之,谖竹问道:“师父这是要……” 楚云理了理衣服,双手背在身后,俨然一派正派长老的作风,“除魔卫道,我根本无需躲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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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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