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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郗看到了那些触手上的痕迹,像是掐痕亦或是齿痕,血迹斑斑。他忍不住问:“这些痕迹,是你弄的?” 伊利亚斯低头看向那几只蠕动的触手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科克西先生。” 这一刻,顾郗对海曼·科克西的变态有了更新的认知。 “所以,求你们带我离开吧,我真的不想继续活在这里了。”伊利亚斯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和渴望,“我只是不想再过流浪孤儿的生活了……” 顾郗把伊利亚斯拉起来,“先站起来吧。” 畏畏缩缩的年轻人努力收回了张扬在四周的触手,他身着长袍掩盖了没有鞋袜的事实,只小心地看向顾郗,眼底微光闪烁,“您需要我做什么吗?只要可以离开,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曾经伊利亚斯厌恶流浪拾荒的生活,可当他彻底坠入深渊后,才发现原来能够自由地呼吸外界的空气都是一种享受。于是在他主动进入牢笼后,付出了代价,又疯狂地想要逃离。 顾郗拍拍伊利亚斯的肩膀,“那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然后不要被海曼发现我们的交谈。” 伊利亚斯的眼睛猛然睁大,先是不可思议,很快这种神情立马被压抑替代,他慌忙点头,努力藏匿着自己的惊喜,然后冲着过顾郗点点头,小心离开。 见烦人的家伙终于走了,赛因从袖口探出一截黑色黏液,小心地勾了勾顾郗的手腕,沉声道:“你相信他?” “一半一半吧。”顾郗不是傻子也不是圣母,怎么可能完全信任一个认识不到一天人的话,如果是真的那么万事大吉,如果是假的……那他不得不赞美一声海曼培养出来个影帝级别的“新神”。 “那你准备怎么办?” 赛因看似在询问顾郗的决定,但另一种程度上,也是在等候对方的选择。 顾郗没有回答,而是转变了话题,“我好累,想去房间里休息休息。” 上一秒还对答案迫不及待的人下一秒就转变了态度,他小心拉住顾郗的手腕,一边遵循着记忆往格蕾娜安排的房间走,一边小声问:“那等等早点休息,我会守着一切的,很安全,你放心睡觉就好。” 顾郗挑眉,赛因这话一出,立马让他想起了前不久在地下室里的怀疑。 他问:“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赛因一顿,捏着顾郗腕骨的手指颤了颤,在即将推开房间门的一瞬间,才低低从鼻腔里应了一声,在门板的“咯吱”声下,如果不是顾郗离得近,这声音完全可以被忽略过去。 “心虚了?” 彻底推开门先一步进去的顾郗看了看房间的装修,是和石堡大厅相同风格的华丽,先前透过屏幕看还没那么金光璀璨,等此刻真正站在房间里,顾郗才发现这是一片视觉重灾区。 ——灿烂到顾郗短时间内再也不想看到金灿灿的东西。 半晌等不到赛因的回答,顾郗扭头,就见对方低眉顺眼,一副躺平挨骂的姿态。 鲜少露出这副姿态的赛因成功引起了顾郗的兴趣,他靠近一步,温热的手指拢住对方的手腕,一步步抬起来,然后缓缓捋平对方的手掌,紧紧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那片肌肉虽然不比赛因的饱满,却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如果能够透过衣服的遮挡,必然可以窥视到一道极好的风景。 赛因咽了咽唾沫,身后的门早就被延伸出来的黏液悄无声息地关上。 他的手掌下是“砰砰砰”的心跳声,眼睛里映着白发青年的五官,胸腔里洋溢着滚烫,腹腔内偃旗息鼓的热度卷土重来……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赛因本就略竖的瞳孔收缩,几乎完全变成了针锥的模样。 是即将失控的野兽。 顾郗身上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危险危险”,可他本身却丝毫不惧,只笑盈盈地将那只手更加紧密地按压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他说:“赛因,你仔细地听。” 咕嘟。 竖瞳微颤的默珥曼族人再一次吞咽唾沫,声音沙哑到有些难听,“听……听什么?” “听我的心跳声。” 顾郗问:“你觉得熟悉吗?” 赛因还处于整个人都发烫的状态,眼珠慢吞吞地动了动,视线下移,看向了白发青年的胸膛。 那只冷白的手正好盖住了胸腔下心脏的位置。 顾郗重复问:“我的心跳声,你觉得熟悉吗?” 像是讲述故事一般,顾郗道:“我刚才忽然想起来了一部分记忆。” 赛因愣了愣,落在顾郗胸膛上的手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却被对方狠狠按住,不敢随意挣脱。 顾郗的手腕用劲,落在皮肤上的经络隐约可以看到淡青色的浮痕,配着这只象牙白的手,瑰丽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但此刻,一向为顾郗痴迷的赛因却嘴唇微颤,冰蓝色的眼珠中浮现出一丝恐慌。 他在害怕着什么。 或者说,这件事情的答案,他并不想让顾郗知道。 可偏偏有时候的顾郗就是喜欢反其道而行。 就前不久和系统的对话让他知道自己的记忆仍然不是完整的,而正缺失的那一部分则正好与他胸腔内的两颗心脏,以及自己的死亡之后的复活。 而这一切,与系统的联系又在哪里呢? 顾郗带着疑问看向赛因,这双褪色成淡粉的眼瞳里很平静,似乎只是在安静地等待一个答案。 无疑,这样的情景令赛因发急的呼吸声微微平缓,不再是刚才的那副模样。 顾郗的手还扣在赛因的手背上,“我知道,有些问题的答案你不能回答我,那就换一种方式——我来说,你听着就好。” “至于这些答案的对错,我自己会判断。” 顾郗看到了赛因藏在眼底的脆弱,于是他决定仁慈一点。 他说:“那么就说一说我的猜测吧,我想起来的记忆发生在遇见你之前——也就是我到达伯兰得冰谷之前的日子。” 赛因睫毛发颤,他慢吞吞垂下眸子,躲开了白发青年的视线。 但顾郗并不在意,而是继续着自己的思路—— “在以往的记忆里,‘小希’死亡在几十年前,死亡原因是身体器官衰竭,而白帆实验所还保存有‘小希’的死亡报告。” “可事实上,我却在几十年后又活了过来。” “那么我可以大胆地猜测一下,让我从死亡转变为复活的契机,应该只有一个。” 在说话的同时,顾郗仔细观察着赛因的神情。 这位常年生活在荒野的默珥曼族人其实并不太会掩盖情绪,尤其是在他紧张的时候,很轻而易举,顾郗就看到了对方藏在眼皮下悄悄转动的眼珠。 他继续道:“所以,契机就是你,赛因。” “砰砰”跳动的心脏还在赛因的手掌下散发着悸动,那股鸣颤格外熟悉,让这没用灵魂的美艳怪物都得到了一瞬间的抚慰。 顾郗放下了自己的手臂,但这一次赛因的手掌却不曾从他的胸膛上离开,而是继续紧贴着衣料之下的皮肤,像是在留恋着什么。 “我有两颗心脏,而其中一颗来自于你。” 顾郗一字一顿,说出了他所得到的答案。 赛因手指微动,这才缓缓撒开,抬眼与之对视。 【异化程度:40%】 在系统的声音刚落,朦胧在顾郗记忆上的那一层薄膜随着他亲自揭晓答案而被轻轻剥开。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他胸腔内两颗宛若双生的心脏,有一颗来自赛因。 当初的青年‘小希’因为身体器官逐渐衰竭,被白帆实验所的研究员们判定为失败品,于是原本专注在‘小希’身上的注意力被转移,开始落在了赛因的身上。 但在日渐吐血虚弱、长久嗜睡的状态下,‘小希’却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他的身体衰竭如老者并非是因为失败,这恰恰是成功的体现。 试问神明的含义,不论是传记还是典故,它们对于“神”的描写总包含着无穷的幻想,长生不老、超越时间、非比寻常……所有的形容词叠加起来,才能造就出一个被世人认为是完美的神。 在难以计数的很多年前,默珥曼族人信仰的海神厄希陨落,选择祭献的神明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分散赐予了自己的信徒,于是默珥曼族人得到了漫长的生命、不朽的容颜以及纵横深海的力量。 一神的陨落,换来了一整个族群的繁盛,可这样的繁盛并非永久。在默珥曼族中流传出那则有关于“黑色鱼尾”的预言后、在他们的繁衍率越来越低的时候,所有事情的走向都有迹可循了——神明赋予的礼物终于消失的一天。 这是神的馈赠。 而白帆实验所想做的是创造神——相当于把海神厄希和默珥曼族人之间的联系反转一下。 神明陨落,族群长生;族群献祭,则生神明。 正如海洋之下流传的一种现象:一鲸落,万物生。一只鲸鱼的死亡足以养育数以万计的生命,那么想要造就一只鲸鱼,也同样需要等价的生命来做养分。 当时身体衰弱的‘小希’是成功的产物,他仅有一具实验改造过的身躯、来自阿特莱德王储的血液以及厄希石的支撑,这些不足以支撑起神明的降临,因此他的身体才以一种格外迅猛的速度衰败着——‘小希’自己成为了创造神明的养分。 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小希’已经虚弱到了无法动弹的地步,他只能拖着实验导致的八只触手,终日倚靠在小小房间内,看过一成不变、格外拥挤的儿童房装修,透过竖着铁栏杆的窗看冰谷内的风雪。 他看日出日落,看暴风雪降临,也看到了一头从莽撞成长到稳重的母象。 就在‘小希’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时,他发现白帆实验所的人并没有放弃造神计划,而是偷偷把实验对象换成了赛因。 ——实验方向是错误的,于是赛因的身上开始出现无法摆脱的黑色黏液,它们冰冷滑腻地吞噬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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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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