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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弥趴在他肩头,很疲倦地闭上眼。 陈荒年拍着他的后背,也不忍心再刺激他,叹口气:“睡吧,今天被吓到了,好好休息。” 有他的体温,许弥很快就睡着了。 他又一次做梦。 他看见自己站在公交车站旁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是在跟谁打电话。他言笑晏晏的,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他。 “嗯。那就先挂啦,我一会儿就到家了。”他低垂着眉眼,笑意盎然,“没事儿,别担心我。” 电话刚刚挂断,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突然从他背后扑过来! 银光一闪,他缓缓跪倒在地。 男人把刀子抽出来,打了个酒嗝,满脸通红。看他还有气,居然又狠狠地朝他后腰上补了一刀! 补完刀,男人又发疯一般狂笑起来,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案发现场。 而他捂着伤口,鲜血止不住地涌出来,很快就双眼失去了焦距,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鲜血染红了车站。 许弥一下子惊醒,下意识就去摸自己的后腰,仿佛真的被人捅了一刀,隐隐作痛。 这个梦……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那么真实? 还有,那个醉酒的男人是谁? 为什么要杀他? 一连串的问题把他自己都问傻了,只觉得后背直冒冷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抬头一看,正是下午,狂风大作,要变天了。
第43章 有缘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许弥过了禁足期。但是因为他之前擅自开门,陈荒年生他的气,就没收了他的手机。 许弥胆子越来越小,就算过了禁足期,他也不敢出门,尤其是他最近总是做噩梦,梦里他以各种死法死去,让他开始怀疑这是征兆。 他也回忆起上辈子被掐死的结局,每每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 因为噩梦次数太多,许弥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这段时间,脸上总笼罩着一股阴郁之气。 当知道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时,许弥心态反而变得平静。他这具身体,今年才二十二岁,很年轻。 要说他有什么舍不得的,肯定只有一个陈荒年。 正因为他给了自己心理暗示,觉得自己快死了,所以他不肯再出门,把剩下的所有时间都留给了陈荒年。 他每天待在家里看电视,等陈荒年回家以后就像热恋期的小情侣,黏糊得不行。陈荒年最近学业很忙,被他缠得有点恼,还是没凶他,只是一边抱着他一边查资料。 这样过了小半个月,陈荒年终于问他怎么了。 算上上辈子,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十三年了,早就过了热恋期那股劲儿,根本就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分钟也不能分离。 许弥心里还委屈着呢,想着我都快死了你还怪我黏人,以后死了你想要我黏也不行了,越想越委屈,干脆嘟着嘴,也不解释,自个儿生闷气。 哪想陈荒年一看他面部表情就猜了个七七八八,问他:“又做噩梦了?” 许弥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最近除了做噩梦这件烦心事,你还有别的事?”陈荒年摸摸他的脑袋,好脾气地问,“跟我说说,又梦见什么了?” 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就是陈荒年了。 什么都瞒不住。 许弥赖在他怀里,抬起头,亲了他的下巴一下,才说:“有点血腥,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怎么就不想知道了?”陈荒年好笑地低头看着他,“说吧,让我帮你解梦。” “我梦见我被广告牌砸死了。”许弥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表示那块广告牌真的很大很大,“还是我最喜欢的巧克力广告牌,把我砸成人饼了。” 想起那个惨不忍睹的梦境,许弥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发誓,那场面,比他见过的所有暴力电影还要恐怖。 陈荒年眼神微微闪烁,低头笑道:“只是梦而已。它在提醒我,该给你补充零食了。” “反正不要巧克力!”许弥是真的有心理阴影了,他现在一看到巧克力,就忍不住回忆起那块从天而降的广告牌。 陈荒年说:“嗯。” “陈荒年,你说,我是不是快死了啊?不然我怎么总是做这种梦啊?”许弥语气带着一点无奈,更多的却是释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重生,这本来就像是做梦一样的事,哪怕上天要早早地把他这条命收回去,他也只觉得理所当然。 “不会。”陈荒年很是笃定。 “那我怎么总做这种梦?” “也许是压力大了。”陈荒年似乎是真的认真思考了,过了会儿,说:“我带你出去旅游吧,散散心。” “马上就小长假了,旅游景点肯定很多人,我才不去跟他们挤呢。”许弥又不乐意,“而且,我没感觉我有压力啊。我又不工作,又不上学,能有什么压力?” “很多压力都是无形的,你自己也没感受到,但是大脑会通过梦境反馈给你。”陈荒年说得信誓旦旦,“你在家里也呆了半年了,可以出去玩一下了。” “我……”许弥脑子里灵光一闪,回心转意道:“我们去寺庙吧。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惹上脏东西了?我去找大师帮我驱驱邪!” “……封建迷信。”陈荒年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还真当自己是文盲了?” “不是!” 许弥连连否认,越发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你想想,我老是做这种梦,很可能就是惹到不该惹的脏东西了!这世界上真的有鬼的!我自己都当过!” “……” “我们去寺庙看一下吧!这附近就有一个,听说很灵的,那些求姻缘求子的,一求一个准。” 陈荒年皱了皱眉,并不想去寺庙。 “去吧去吧!老公,别犹豫了!那么近,去一趟也不会花很多时间的!”许弥一下子找到了问题关键,他肯定就是惹到了脏东西,只需要去寺庙里烧个香就完事了! 陈荒年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当天夜里,许弥再一次做梦。 这次的梦境破天荒地不是他死于非命,而是在一尊金色的佛像前,陈荒年跪在佛前,双手合十,神情虔诚。 大殿里香烟缭绕,还有奇怪的诵经声,震耳欲聋。 本该是让人静心的诵经声,许弥听了,却觉得好恐怖好可怕。他感觉那尊佛像好像在笑,笑里又有悲悯,那样怪异地望着众生。 突然,他听见陈荒年低低地念了两字: “阿弥。” 随后,他感受到一阵无法抗拒的引力,他扑进了佛像里! 金光一闪,大梦一场,许弥又一次吓醒! 他心里莫明其妙有了一个判断:去见佛,佛会告诉他一切真相。 还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把这个梦告诉陈荒年。 陈荒年有事瞒着他,而且是一件非常惊世骇俗的事情,也许真的有怪力乱神,而陈荒年在中间掺和过。 这个梦给了许弥指引,天一亮,他就闹着要去寺庙。 陈荒年原意是等他放假,结果许弥就闹了一个早上,仿佛今天不去,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万般无奈,陈荒年带着他出了门。 车程也就半个小时,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山脚。寺庙是个百年老庙,修建过好多次,经历了数次地震却屹立不倒,算得上是个神话。 山间小路也不算遥远,加之大部分的山路都修成了马路,开车就过去了。 中午时分,两人抵达了寺庙前方的小院。 今天是工作日,加之下了小雨,庙中人少,青石翠柳,老龟游鱼,显得有几分冷清寂寥。 许弥一进入寺庙,就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压力,他屏住了呼吸,顿时害怕得不敢往前走。 陈荒年撑开了伞,口吻淡淡的:“走吧。” 许弥忽然摇了头,他说:“不行,不行……” 他又想起来那尊佛像,那个悲悯的笑。 他好像一只蚂蚁,被佛操控了人生,就连他今天会到这里,也是在算计之中。 正欲后退,庙中一小和尚迎上来,施礼笑道:“两位施主是想求得什么?” 陈荒年抓住了许弥的手,不让他走,“求个平安。” 小和尚浅然笑道:“好巧,好巧。今日庙中无人,两位可自行去主殿拜过佛祖,随后去烧香挂符。” 许弥问:“哪有什么巧?” 小和尚双眼仿佛若有光,彤彤有神,笑意盎然道:“你与佛有缘。”
第44章 轮回 烧香拜佛不过弹指间的事,许弥回家以后,就开始发高烧,吃了药也不管用。 他的梦境越来越乱,千奇百怪的死法像是潮水一般涌进他的大脑,冥冥之中,总是有个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他感觉自己死了千百次,无论如何,他都逃不开死亡的结局。相比起那些稀奇古怪的死亡姿势,陈荒年把他掐死,居然算得上是最体面的死法! 毕竟这样他的尸体在还是完整的,而梦境里,他腰子都被人噶了好几次! 随着各种死法涌入大脑,到最后,梦境平静下来,像是涨潮后又退潮,只留下一地狼藉,他见到的画面就是一双明晃晃的眼睛,那样悲伤地望着他。 他烧了三天,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许弥刚刚张开眼,陈荒年就凑上来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叹息道:“总算醒了。” 他嗓子干哑,说不出话,只能勉强勾起嘴唇笑了一笑。 “渴了吗?我去接水。”陈荒年起身去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回来小心地把他扶起来,喂他喝了点水,才说:“大夏天的,你能发高烧,也算是厉害。” 许弥喝了水,嗓子舒服了一点,靠进他怀里,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陈荒年,我们是不是重生过很多次啊?” 他说话声音就像公鸭在叫,陈荒年都给逗笑了,亲昵地蹭着他的发顶,慢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想不通,你怎么舍得杀了我?”许弥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重生,所以你才敢下手?” 他一直想不通,陈荒年那么爱他,恨不得跟他死了都埋在一起的人,怎么就因为他一句分手就把他杀了呢? 除非,陈荒年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会重新来过。 他一直想不通,这数不清的噩梦,反而给了他提示。 也许他们早就不是第一次重来了。 陈荒年沉默不语,只是抱着他,顺手捏了一下他的腰。 许弥有点痒,就按住他的手不准他继续摸,不依不饶地追问:“是不是啊?你快说呀,别装哑巴,快点说!” 然而陈荒年把眼睛一瞥,又开始装聋作哑了。 许弥那个小脾气一上来,就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一巴掌就呼过去,跟炸毛的猫一样叫起来:“你说!你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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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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