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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梦境那么多,都告诉他,人的生命很脆弱,一点点意外,他就真的死了。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知道死亡的时间,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秒都在畏惧。许弥不太爱笑了,他的笑容变得僵硬,像是个公式化的机器人。 这个新年,许弥尽力表现得开心一点,但眉目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郁之气。陈荒年懂他,知道他不快乐,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时间过得真的太快了,这个新年转眼也过去了。 和上辈子一样,陈荒年二十三岁这一年要去美国进修。虽然他只去了一年就会想办法溜回来,但他和许弥注定要分开一年。 上辈子还好,这辈子,许弥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面对他的离开。 他还是不敢问,他怕误了陈荒年的前途。 他是从未来来的人,当然明白学历的重要性,明白海归的镀金。他没有资格阻止陈荒年远去,只能怪他自己没有能力。 因为这件事,许弥晚上睡觉自己一个人抹眼泪,陈荒年从他身后贴上来,坚硬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闷闷地说:“哭了?” 许弥清了下嗓子,说没有。 在黑夜里,陈荒年伸手摸上他的脸,摸到一手温热的湿漉,不由自主地把他往怀里带,低声说对不起。 他不开口还好,一说,许弥那个眼泪就止不住。 他也想懂事。 可是陈荒年把他豢养起来,把他养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又不把他捆在身边,让他自生自灭,凭什么? 而且,他就只剩下五年了,还要和陈荒年分离一年,他怎么舍得? 他咬着牙,努力压抑着哭腔。不能哭出来的,有些时候他没有任性的资本。 其实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陈荒年怀里,亲昵地蹭了两下,湿润的眼睫毛在对方锁骨处微微扫动,很快就安分下来。 迷迷糊糊的,许弥又开始做梦了。 这次梦的主人公变了,不再是他,而是变成了陈荒年。根据外貌,许弥判断,那应该是刚刚满二十岁的陈荒年,眉宇间有着少年人的青涩。 但与他清风明月的外表相反的,是他粗暴的杀人手法。 许弥眼睁睁看着,在黑暗的地下室里,他面无表情地用一根一根银针钉入了李彭祖的脑门! 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直到李彭祖彻底断了气,他才慢条斯理地取下手套,过分冷静,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他看着李彭祖的尸体,忽然就笑了。 这一笑光华流转,淡雅如静水明月,高傲如碧水孤帆,这般绝世风华,却透着一股森然。 许弥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尖叫,猛地惊吓醒,一睁眼,正好对上陈荒年的脸! 他感觉自己脑门发凉,一个翻身,差点又要滚下床,还好这床够大,没有再摔下去。 陈荒年半支起身子,伸手打开了灯,微微眯眼,并不说话。深幽如潭的目光浅浅隐着,压迫感十足。 他太熟悉许弥这个表情了。 恐惧。害怕。 许弥深吸几口气,颤声道:“做噩梦了,被吓着了。”他忍住害怕,重新回到陈荒年怀里,“我不敢想象以后你离开了我,我做噩梦了应该怎么办?” 他声音哽咽,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陈荒年,我不想你去。一点都不想。” 他俯在陈荒年怀里,身形微微蜷缩:“我舍不得你,你走了,我很难过。” 陈荒年不会让他输。 他一服软一撒娇,陈荒年果然就心软了,揉揉他脑袋,又揉他的脸,好脾气地说:“那我去跟导师说一声,我不去了。” 许弥又后悔了,“可是……” 他那么嘴贱干什么呀? “没事儿。”陈荒年反倒安慰起他了,轻声细语地说,“以后再去也一样。等我把事情安顿好,带你一起去美国。” 许弥仔细一想,陈荒年要是真走了,按照他的脾气,顶多三天就开始大哭大闹了,到时候陈荒年就算出了国,也必须赶回来。否则他还真敢站在天台上去闹自杀。 他越想越愧疚,主动凑过去,在陈荒年左边脸亲三下,右边脸亲三下,亲完了,就带着讨好意味地说:“老公好爱我。我也爱老公。” 陈荒年玻璃似的瞳眸闪着笑意,无奈道:“你也就这种时候会撒娇。”话虽是责怪,说出来却是一股宠溺。 说罢,又拍拍许弥后背,哄他:“睡吧,天亮了再说。” 许弥心满意足闭上眼,结果噩梦不断。 梦境里,陈荒年简直就是杀人狂魔,把他全家都杀了好几遍,死法各异,都能出一本刑侦小说了。 他还梦见陈荒年杀了他不认识的人,手法一样很残忍。而陈荒年始终不带感情,像是个杀人工具。 许弥一晚上吓醒好多次,根本不敢闭眼睛。 只要敢睡觉,他就会见识到陈荒年的暴力杀人法,隔着梦境,他都觉得鲜血溅到他脸上来了。 陈荒年是杀过人的。许弥故意去遗忘这件事。 可如今的梦境不允许他再逃避,要他直视这个问题。 陈荒年,为什么要杀人? 换命? 可他杀了那么多人,许弥还是没有活过二十九岁。 他回忆起陈荒年那个杀人本子,里面有十个名字,除去他,李丽文,李诗怀,李彭祖,陈永言,张校长以外,还有四个不认识的人的名字。 那四个人又是谁? 越想脑子越疼,许弥藏不住心事,这几天忧心忡忡的,很快就被陈荒年瞧出点倪端。 陈荒年不允许他藏事,一定要掌控他的情绪,可陈荒年不是神,没办法猜到许弥的梦境。 许弥不太想提起,他已经有经验了,知道那些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他不愿意把这段血腥的过往掀开。 人都有护短心理,许弥就不愿意承认陈荒年是杀人犯,也不愿意承认陈荒年心理变态。 陈荒年问了他几次他都不说,直接就把陈荒年给惹生气了,一天到晚冷着一张脸,坐在他对面,活像个阎王。 真就是个阎王。 最重要的是,他不做饭了。 还把零食藏了起来。许弥饿慌了,翻箱倒柜找零食,发现零食一包也没了,顿时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陈荒年定定地看着他,沉声道:“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了,我什么时候还给你。” “你他妈居然敢饿我!”许弥冲上去就开始乱抓,他爪子有段时间没剪了,一抓下去,陈荒年脸都给他抓了条红痕出来。 陈荒年赶紧拉住他的手,仗着自己力气大,把人按住,厉声道:“你跟我说了,我自然就还给你了。” 许弥瞪着他,磨着牙,愤怒骂道:“杀、人、狂、魔!”
第54章 轨迹 听了许弥的话,陈荒年怔了片刻,“你……” 许弥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本来是想突显自己的愤怒,结果一巴掌下去,他疼得脸色一僵,根本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很是狰狞地说:“非要逼着我骂你几句你才舒坦是不是!死变态!你现在爽了吧!” 骂完以后,许弥拿上钥匙,气冲冲地打开了门。 陈荒年站在门旁边,眉头聚拢,眸子黑沉,沉默看着他,好似无声的询问。 不过是简单的一眼,许弥就怂了,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就下楼吃个饭,十分钟就回来了。” 听了他的话,陈荒年的眉头又舒展开,轻声说:“我和你一起去。” “不……” “什么?” “不陪不行。”许弥赶紧改口,怕他秋后算账,还立刻亲昵地挽住他手臂,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走吧走吧,我饿坏了,现在能吃十碗饭!” 两个人坐电梯下了楼,外面人多,许弥就撒开了手,乖乖站在一旁。 他们住的小区是在一个新城区,附近最近开发了很多新楼盘,很是繁华。楼下有一片商业区,有不少高档餐厅。 许弥偏偏不想吃那些东西,要去小吃街吃烧烤。 两个人在大街上又吵起来了,许弥胃不好,不能吃腥辣的东西,一吃就疼得死去活来,最后挨打的又是陈荒年。 但是许弥无辣不欢,不吃辣的就毫无胃口,难得出来一趟,死活不肯妥协。 吵架归吵架,不要脸的还是许弥,他就敢在大街上直接躺下装死。上辈子因为偷跑出去,被逮住的时候,这种事他就干了不少。 眼看他又要开始装死,陈荒年沉着脸,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给拽起来了,冷声问:“一定要吃是吧?” 许弥难得硬气:“就要!” “胃疼怎么办?” “我活该!” “你要是打我,我会生气。”陈荒年试图把事情说得很严重。 许弥忙不迭就点头了。 他已经想好了,要是真的疼起来,他肯定暴打陈荒年,然后怪陈荒年不拦着他,全部都是陈荒年的错。反正陈荒年生气也就那样,有种晚上睡觉的时候,别来扒他衣服啊! 要知道,陈荒年这人重欲,一天不做,浑身难受,肯定忍不住会来亲他的。 两个人步行去了小吃街,找了家正在营业的烧烤店坐进去了。店内干净卫生,桌子擦得发光。 许弥说:“这里卫生那么好,不会有问题的。” “……” 陈荒年无语地看他一眼,把火气给憋回去了,叫服务员先给他上了一瓶豆奶,叮嘱他在位置上待着。 转身去盯着烤烧烤的厨师,“少放点辣椒,味道淡一点。” 厨师点头答应,结果陈荒年不走,就在旁边盯着他,看见他拿起来辣椒粉,只不过轻轻抖了一下,就听见陈荒年说:“够了。” 这点辣椒,跟没放有区别吗? 厨师犹豫了一下,提醒道:“这样可没啥味道啊。” 来吃烧烤,不就是追求一个重盐重辣吗? 陈荒年答:“无妨。” 烤出来的烧烤,那叫一个惨淡,只有本身的香味。陈荒年还是放心不下,担心许弥吃了胃疼,忧心忡忡地接过餐盘:“我来就好。麻烦了。” 他端着烧烤回了桌子旁,惊讶地发现许弥已经开始吃烤串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泛着油光,辣椒粉裹了厚厚一层。 他重重地把餐盘放在桌子上,“哪来的?” 许弥舔舔嘴唇,说:“那桌大哥送的。”他指向角落里的一桌客人,弱弱地说:“真不是我点的。他们突然走过来送了一盘,我拒绝过了……”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吃起来了?”陈荒年看着他满嘴油光,真是恨不得立刻把他带回家关禁闭,深吸几口气,把他没吃完的全部抢走,换上那一盘寡淡无味的,“吃这个。不然立刻带你走。” 许弥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哭丧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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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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