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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许弥晕倒以后,眼里就多了恨? 那点恨意究竟是哪里来的? 是因为他的控制太强,终于让许弥厌恶了?还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太变态,许弥觉得他很恶心? 陈荒年太害怕了。这么多世,他第一次面对许弥的恨意。他没有应对经验,不知道要怎么去处理,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去挽回。 感受到陈荒年的眼泪,许弥疲倦地闭上眼,四肢僵硬,很慢很慢地抱住陈荒年,拍着他的后背,“老公,你不要哭。” 他只在睡梦里见到过一次陈荒年的眼泪,他以为陈荒年是不会哭的,因为这人没有心,没有正确的是非观。 “不要哭。”他蹑手蹑脚地给陈荒年擦眼泪,“我听话就是了,你不要哭。还有上辈子那事,我没怪你。” 他真的没有怪陈荒年。 反正陈荒年不杀他,他也会因为别的原因死去。 陈荒年想问问他,可不可以不要恨他? 可话到嘴边,又没了说出来的勇气。他说出来了,不就是承认了许弥恨他吗?他不要这个结果。 “我不怪你,真的。你不要哭,老公,不哭了。”许弥太笨了,他太好骗了,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一点心眼子都没有。 他眼底那点恨意迅速被心痛掩盖,声音软软地安慰着:“我不生气,你也不要愧疚。我知道你爱我,我也很爱你。不哭了,老公,不哭了。” “我听你的话去做检查,你别哭了。”许弥踮起脚,亲亲他的眼皮,又亲亲他的唇,眼睛亮闪闪的,“不哭了。” 陈荒年眼睛发涩,缓缓点头,反握住许弥的手,带他去排队做检查。 做完检查,陈荒年拿着检查报告,皱着眉头看了很久。许弥被他那严肃的神情给吓唬住了,战战兢兢地问:“我真的病了啊?什么病啊?” 陈荒年还没开口,他又自己吓唬自己,脸色惨白:“不不不!我不想知道!我没有生病!你别告诉我!” “……” 陈荒年脸色阴沉,抓住许弥的手腕,逮着他不让他跑,“你坐下。” 垂头丧气地坐下来,“我到底生了什么病?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低血糖。”陈荒年戳着他脑门,恨铁不成钢,“为什么不吃东西?今天开始,每顿饭都必须给我吃进去。” “就一个低血糖?”许弥呆若木鸡。 “那你还想生什么病?”陈荒年上上下下看他,冷笑道:“你好像很不满意这个结果。” 许弥嬉皮笑脸地揽住他的手臂,撒娇起来:“哪能啊?老公,我没生病,真是太好了。” “低血糖就不是病了?下次又晕倒了怎么办?”陈荒年琢磨着他的身体状况,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以后按时吃饭,不要挑食,听话一点。” 正在拌嘴,许弥的手机响起来。有人给他打电话。 许弥把手机拿出来,一看就皱了眉:“是我妈。” 自从他上次报警把李丽文和李彭祖抓进公安局以后,这两个人就像是消失在人间,再也没有来打扰过他的生活。 如今打电话来,又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许弥烦躁地把手机放下:“我不想接。她肯定又要来找我要钱。” 陈荒年用力握住他的手,说:“你接。开免提,我听着。”
第83章 相册 有了他的话,许弥才咬着牙把电话接听了。他冷着脸,声音硬梆梆地问:“干嘛!” 对面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喂?你要干什么?”许弥又问了一遍。 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人声,小心翼翼的,跟以往的每一通电话都不一样。 “阿弥?”李丽文声音很沙哑,多了疲惫,“是你吗?” 许弥很不耐烦:“是我。你要做什么?要钱不可能。” “不是。”李丽文着急地解释起来,“妈不是来找你要钱的。”她一急,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哪怕她捂着嘴,咳嗽声依旧很吵。 听见她咳嗽,许弥笑意更冷:“那你是想说,你又生病了,想要我给你看病?” 听了他的话,李丽文更长久地沉默。 “你还有事吗?没事儿就挂了。”许弥说着就要把电话挂断。 “阿弥!”李丽文声音带着哭腔,不太明显,是她努力克制过的结果,“真的不骗你,我快不行了,你回家一趟好不好?我想见你。” “不行。”许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在李丽文这个人身上,他有了很多次心软,很多次让步,也跳了无数次坑,受了无数次伤。 他太累了,只是血缘里的一点关系,让他已经没有能力接期待这份虚无缥缈的母爱了。 “阿弥,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但我真的快死了……”李丽文压抑着哭声,“我不要钱,我只想在死之前再看看你。” “同样的招式,你用了两遍,你真的把我当傻子吗!”许弥突然情绪崩溃,歇斯底里地叫吼起来,“你要是得了病,那你去死好了!不要再来烦我了!我没你这个妈!你滚!你滚!” 他捂着脸,哭着问:“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啊?我不想再掺合你的事了。我以前真的好想要你那份爱,现在我不想要了。你放过我吧,求你了,你放过我……” “阿弥……”李丽文声音都透着一股绝望,“我没有骗你。” “你说你没骗我,那好,你说,你得了什么病?什么时候会死?”许弥抹掉眼泪,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给你送具棺材!” 一连串的质问,让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小孩子都知道狼来了的故事,更何况是成年人。 许弥靠进陈荒年怀里,无声无息地落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李丽文才轻轻说:“阿弥,对不起,是妈不该来烦你。”她停顿了一下,嗓音干哑,掩饰不住的倦怠,“我……我只是最近在做梦,梦到你一个人在外面受委屈了,爸爸妈妈都不在,也没人听你诉苦。” “我不要你假惺惺!”许弥冲着电话大吼,“你闭嘴!你滚!” “……对不起啊,儿子。”李丽文没有发怒,难得的平静,“你要是有空,就回家来给你爸挂挂纸吧。” 她又像是自言自语:“你爸走了,这个家更空荡了……” 太空荡了。让她感到一阵阵孤寂。 电话到这里就挂断了。 许弥捏着手机,脸色铁青,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陈荒年揽住他肩膀,眉目温柔:“宝宝,别太有压力。生死有命,她就算真的死了,也不是你的错。” “错?”许弥声音拔高,“我当然没错!我已经给过她好多次机会了,从小到大,我都期盼着她能理理我,她没有。现在我也不要理她,以后都不要理她!” 他愤愤然地说完这通话,又发泄一般把李丽文的电话号码拉黑了。 “阿弥。”陈荒年说,“如果你真的心软了,可以回家去看看。” 他太了解许弥了,许弥根本就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对于母亲,更是有无穷无尽的期望。他不想当这个坏人,最好的结果,还是让许弥自己放弃了。 许弥撇过头:“不要。我才不回去。她肯定又是骗我。” 陈荒年说:“真不回去?” “不回去。”许弥很有骨气,“我不要她这个妈妈了!我有你就够了!” 再多的爱都会被消耗殆尽,更何况是一份没有回应的爱。 与此同时,遥远的老家。李丽文孤身一人坐在小房子的板凳上,看着狭小的房间,眼神放空。 因为李彭祖说要投资,逼着她把房子卖了。她求过了李彭祖,求弟弟给她留一点活路。李彭祖不管不顾,如果她不给钱,就抡拳头打她。 可那是许弥他爸留给她的啊。 李丽文太软弱了,她这辈子都只知道围着男人转,围着这个不争气的弟弟转,反倒把自己的家庭忽视了。 房子卖了,钱也没了。 她一个人待在老家,帮人家做点零工,勉强度日。她租了一个房子,把以前旧房子里那些东西全部搬过去了。 她还留了一间房间出来,用来放许弥的东西。这样要是许弥想回家了,他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只是许弥也不回来了。 李丽文步履蹒跚地走到桌子旁边,倒了杯水吃了药。她早就知道自己病了,上一次她没有骗许弥。 可是李彭祖还想要钱。 她其实只是想多看看儿子而已。 这也怪不了别人,是她自己糊涂了。李丽文苍老的脸一片麻木,打开旧照片,看着婴儿时期的许弥,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 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医生说还有得治,就是要花很多很多钱,以后一辈子都要吃药。就算治疗了,也很大概率活不过五年。 这么多钱,她也不好意思找许弥要了。 李丽文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照片上,视线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她想,她活该。 忙忙碌碌一辈子,死到临头,给她送葬的人都没有。 她抚摸着那张二十年前拍的全家福,看着丈夫尚且年轻的脸,露出一个恍惚的笑容。她想,这辈子也快结束了,她要解脱了。 但想到这里,眼泪又一次落下。 她要是死了,以后许弥想家了,该怎么办啊?哪里还有娘家给许弥撑腰啊? 许弥离家出走了,她把全镇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每个人都说许弥不会回来了,她还是没有动许弥的房间,所有东西都放在原位,仿佛许弥只是去上学了,中午就会回家吃饭。 她也担心着许弥的安全,听见别人谈论青少年在外被骗,她就胆战心惊。 当初接到许弥那通求救电话,她嘴上虽然在骂,可心里还是慌了。她不知道许弥住在哪,不知道许弥的电话号码,只能挨着挨着问,问了几百个人,才大致知道了陈荒年新买的房子在哪。 她一个在小镇里住了几十年的中年妇女,第一次离开家,长途跋涉,来到京城。用满嘴的方言,去向那些穿着时尚的年轻人问路。 东奔西走,好多天,她才找到了许弥的住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下来的,她只是害怕,要是许弥真的出事了怎么办?被这种恐惧支配着,她漫无目的地在京城流浪着。 李丽文抱紧了相册。 她想,要是她没有向许弥伸手要钱,在许弥受委屈的时候及时保护他,那该有多好啊。 但她快死了。 阿弥不会回来了。
第84章 本子 做完检查,许弥气呼呼地回了家。 晚上陈荒年叫他吃饭,他还气头上,凶巴巴地吼了一句不吃。结果陈荒年手握锅铲,面无表情地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冷冰冰地说:“不吃?你信不信我把你脑袋开个洞,从你脑子里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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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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