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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荒年小心翼翼地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见他没挣扎,心里舒了口气。 “阿弥,”陈荒年说,“你生气可以,但要吃饭。等我们两个都冷静下来了,我们再谈这件事好吗?你知道的,我不太正常,我怕我在气头上伤害你。” 许弥沉默地趴在他肩头,并未答话。 只要他别瞎折腾就算好事。陈荒年亲亲他的脸颊,带着讨好意味地说:“阿弥,好乖。” 许弥安静地喝完汤,又被陈荒年抓着关进卧室里。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陈荒年,完全把对方当空气了。 陈荒年收拾好碗筷,又进了卧室,坐到他身侧,同样的寂静无声。 “阿弥。”陈荒年把脸埋在他颈侧,“我爱你。” 许弥还是不理他,眼睛也不眨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零交流地过了一个周。许弥是真的心灰意冷了,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他对外界还是有恐惧,更加多疑,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人。 陈荒年直接罢工了,每时每刻都黏着他,一双眼睛像是长在他身上了似的,直勾勾地盯着。 这次的囚禁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没有强迫性的行为,也没有精神控制。陈荒年只是静静地陪伴着他,用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有一天夜里,陈荒年从背后抱住他,像以前的每个夜晚一样拥他入睡。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他的声音那么细微,轻飘飘的,如一阵风,“我十七岁遇到你,一直到现在,我只喜欢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哽咽,“阿弥,一个周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许弥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话。 他必须放手。 这个轮回继续下去,陈荒年最后遭受的就是不入轮回,死后只会化作孤魂野鬼,永远游荡在世间。那是多么孤独寂寞的事啊! 只因为贪图如今一世的相守,遭受永世折磨! 他要学着狠心,如果他不选择放手,只会害得陈荒年更变态。他看了陈荒年的日记,这个人心底其实没有那么坏,也不是真正的杀人狂魔。 这个人也好爱他。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要是再骗你,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陈荒年抱着他的腰,收紧了双臂,虔诚又卑微地向他低头,“别不要我,求求你。” 一颗心被不断拉扯撕裂又缝补,在这场博弈里,他们没有赢家,都输得一败涂地。 许弥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在黑夜里,无人知晓。他用最坦然的声音,一字一句道:“陈荒年,我不要你了。” “真的……不要了吗?” “不要了。” “……” 陈荒年依旧抱着他,低低地说:“那就换我来追你了。当我死缠烂打吧,不要也得要。” 听见他的话,许弥心里更加难受。 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陈荒年依然执迷不悟? 赌上轮回,重复几千年同样的日子,变成一个杀人犯。这么多代价,只换得和他在一起,真的值得吗? 他眼泪止不住,打湿了一小块枕头。
第88章 姐姐 陈荒年不善言辞,话不多,他缠着许弥求了大半个月无果,就变得更加沉默了。 有时候许弥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阳台抽烟,薄薄的唇间叼着一根烟,他不会吐烟圈,只有轻薄轻微的烟雾在他耳边缭绕,莫名的孤寂。 陈荒年很少在他面前抽烟,因为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可这几天他把陈荒年赶出去,不要对方陪着他睡觉,陈荒年一个人,好像就彻底放纵了。 看见他这样堕落,许弥其实很担心。他好多次想冲上去告诉陈荒年不要抽烟了,不要喝酒了,好好过完这辈子。 这个轮回没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破解之法,只能许弥依然死在二十九岁以前,而陈荒年放弃复活他,平稳地过完这一辈子。 就算以后自己死了,他也希望陈荒年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许弥几多犹豫,还是狠下心,不再理会。 他要做得够绝,陈荒年才会死心。 陈荒年怕他跟外界联系,就没收了他的手机,又怕他无聊,所以整日陪在他身边,陪他看书。 本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延续下去,直到家里大门被人敲响。许弥这时候已经被囚禁了一个月了,他意外地沉得住气,死活不搭理人。 听见有人敲门,陈荒年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卧室门,走到大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居然是许久未见的李诗怀! 她明显消瘦了许多,精神状态却好了不少,眉目间不再笼罩着一层阴郁。她站在门外,有些焦急地来回踱步。 陈荒年打开门,礼貌地喊了一声阿姨,却没有让她进来,“您来做什么?” 李诗怀环顾一周,没看见许弥,皱眉说:“许弥他妈病危了,想见他最后一面,我来接他回去。” 陈荒年眸色暗沉几分,“她怎么了?” “尿毒症晚期,去年就查出来了,一直拖着没治。”李诗怀叹了口气,“前几天送到医院去抢救了,没有合适的肾源,医生说活不了多久了。” 陈荒年依然挡着路,不让她进门,冷冰冰地问:“你们把他叫回去,是想要他的肾?” 李诗怀匪夷所思:“怎么可能!他还那么年轻,怎么会拿他的健康来开玩笑!” 他们两个说话声不大,许弥听不见的。 陈荒年沉默片刻,“医生说还能活多久?” “不换肾,最多两个月。” “我后天带他回来。”陈荒年说,“我要找个机会跟他说这事,我怕他接受不了。” 送走了李诗怀,陈荒年又钻进卧室里,坐到床边,轻轻抚摸许弥的头发。 “阿弥,如果我让你回家了,你还会回来吗?”陈荒年低低地问他,“离开了我,你真的习惯吗?” 许弥并不理他,赌气似的继续看书。 陈荒年又说:“你妈妈病了,快死了。你想回去看看吗?” 许弥一愣,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什么?” 他妈妈还真的病了? 不是骗人的吗? 陈荒年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语气卑微:“是真的。她上一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段去世的。如果你不想见她,我们可以不去的。” 许弥猛然抽回手,整个身子都在哆嗦。 他妈妈也要死了。 那下一个,不就轮到他了吗? “你要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吗?”陈荒年讨好般握紧他的手,“我可以带你去。” 要去吗? 许弥想起之前那通电话,眼泪悄悄落下。关于母亲,他本以为自己早已心灰意冷,没想到在听说她的消息时,心脏依然刺痛无比。 “去看看吧。”陈荒年摸摸他的脑袋,“不用有心理压力,也别给自己留下遗憾。出事了我给你扛着。” 许弥却推开他,自顾自地往门外走去。 陈荒年跟上他,小声喊他的名字:“你现在就要去吗?” “你别跟过来。”许弥埋着头,说话声音平静如水,“陈荒年,我们分手了。别再缠着我了。” “……” 陈荒年眨眨眼,当做没听到,弯下身给他穿鞋,絮絮叨叨地说:“降温了,多穿点衣服,着凉了就不好了……” “陈荒年!”许弥闭着眼睛,疲倦地揉着眉心,“你够了!” “你死缠烂打有什么意思?我不喜欢你了,你不明白吗?”许弥已经把这些话说了很多遍了,说到他自己都觉得厌烦麻木,就像是干巴巴的台词,他只不过是照着念。 陈荒年说:“你不喜欢是你的事,我喜欢是我的事。课题分离,我们并不干涉对方。”他给许弥系好了鞋带,眼底是遮掩不住的倦怠,“我陪你回去吧。万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还可以帮点忙。” 许弥瞪着眼睛,把不情愿都写在脸上了。 坐上回家的火车,许弥撑着头,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象,思绪不知道飘到哪个角落里了。 他甩不掉陈荒年。 也逃不脱这个轮回。 刚刚到了医院门口,许弥就看见李诗怀站在医院大堂,东张西望的,明显就是在等他们。 许弥收敛了情绪,勉强打起精神,冲着她笑一了笑:“小姨。” 李诗怀拍拍他肩膀,嗓音沙哑:“你终于来了。你妈以为你不来了,这几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现在你来了,她心里那块石头就放下来了。” “她念着我的名字做什么?”许弥慢吞吞地说,“我没有钱,给不了她。” “阿弥,”李诗怀眼神悲悯,声音微微颤抖,“别在你妈面前说这些话了,她真的没几天了。” 许弥不再说话,手指深深陷入掌心中,把心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站在病房外,他看见李丽文已经消瘦得不成人形,头发花白,仿佛苍老了十岁。 李诗怀说:“她去年就查出来了,把你叫回家那次,她没骗你。” 顿了一顿,又说:“阿弥,她以前对你不好,我知道。但你要明白,你妈其实也很可怜。我们那一辈的教育就是这样,大的要让着小的,女的要服从男的。我们家四个孩子,死了一个,只剩下你舅舅一个男人。你外公外婆从小就教育你妈,要你妈照顾他,凡事必须顺着他。你妈没读过几天书,字也不认识两个,只知道听爸妈的话。她其实也很可怜。” 许弥脸色铁青地看着病房内母亲苍白的脸,也不知在想什么。 李诗怀声音哽咽起来:“她也许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她是个好姐姐!我跟李彭祖的学费都是她去帮人家割猪草赚出来的,早些时候家里没钱,全靠她一个人撑着。阿弥,她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但她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再去看看她,啊,再看看她。”
第89章 妈妈 对啊,她是个好姐姐,为了弟弟搭上了全部身家。 可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啊! 许弥站在病房外,看着李丽文毫无血色的脸,爱恨交织,千言万语,都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她这个病,要做肾透析,要花很多钱,她没钱,就没治。一直拖,拖到现在,人已经不行了。”李诗怀用纸巾擦掉眼泪,“李彭祖把家里最后一笔钱也卷走了,现在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你妈对他也死心了,我也不想再管他了!” 难怪把他叫回来。 含辛茹苦养大的弟弟跑了,没人照顾她了,她就想起自己这个便宜儿子了。 许弥自嘲地扯起嘴角笑,“好可悲啊。” 他们这一家子,都好可悲啊! 他又回过头,看向陈荒年,面无表情地说:“你先走吧。等我妈死了,你再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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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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