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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用。”特涅兰说。 戈尔多温和地笑了笑:“开门见山得说——我们是为了您的儿子而来。” 特涅兰瞬间慌了神,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他有些崩溃地解释道:“您们也是为了我儿子而来的?我就知道……之前那位牧师大人主持的驱魔仪式只进行了一半就被人打断了,或许没有生效。但是请您相信我,我们全家被恶魔蛊惑的只有他一个,我——” 戈尔多示意他停下:“实际上,我们今天就是来调查事情的真相,看看您的儿子是否真的被恶魔附身了。之前那位牧师的驱魔仪式在程序上出了点小错误。” 特涅兰呆住了。 “总之。”戈尔多站了起来,“先让我去看看他吧。顺便一提,您的夫人在家吗?” 特涅兰:“她不在,她出门去祷告了……” “原来如此,您的夫人真是虔诚。”戈尔多装模作样地赞叹道,然后趁着转身的空档把身边的罗曼招了过来,“找人去调查一下特涅兰夫人常去的教堂。可以向教堂附近的居民打探点消息。” 罗曼点了点头。 戈尔多则由特涅兰引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一间与这座庄园中其他的建筑看起来不大一样的泥砌矮楼。墙上的漆痕斑斑驳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且只有一扇窗户,从外看去,那扇窗户黑漆漆的,有股荒凉阴森的气息。 “因为驱魔仪式被人中途打断了,我们也不知道他身上的魔鬼被驱除了没有……”特涅兰说,“所以我们只能把他暂时关在没有人的地方——” 戈尔多打断他的话,皱眉说道:“把门打开。” “是是是。” 一扇有些破烂的门被推开,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木头腐朽的味道。室内昏暗得几乎只能看得见地面。 戈尔多往前走了几步,寻找到了一个身影。 他蹲在杂物堆成的角落里,白皙而瘦小的脸上有一道凝固了的血痕。他双眼微合,似乎是昏过去了,又似乎是醒着。听见脚步声后,他有些疲惫地睁开眼,准确无误地将目光投至戈尔多站着的地方。 他的脸过分漂亮了一些,但表情无悲无喜,像是个木偶。 戈尔多走过去,蹲下来,不顾特涅兰的抽气声,向这个孩子伸出了手。 “你好,海因茨。” 海因茨盯了戈尔多半天,眼神中透出淡淡的迷惘。但是戈尔多没有催促他,而是耐心的等待他领会自己的意思。 果然,海因茨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自己沾满了灰尘的手试探性地伸了过去—— 两手握在一起。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嘶鸣着。海因茨有些惊讶地缩回手,意外地抬头望向戈尔多。 戈尔多脸上则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这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他叹了口气,对他身后不可思议的特涅兰说道,“如果他表现的有些古怪,你也不用过于介意。因为他或许只是生而不同——有一些人就是这样。” 特涅兰的脸色青了又白,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可是之前那位牧师说——” “如果你说的是乔什,他很快就要因此而被定罪了。因为他没有驱魔的资格。”戈尔多叹息道,“不如说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次成功驱魔的功绩。” 特涅兰听懂了戈尔多的话,嘴角开始抽动了:“所以,他根本就是……” 一个神棍。 特涅兰不敢说,但是戈尔多却把后面的话在心里补全了。 “以后不要轻信恶魔附身这种话。世间没有那么多恶魔,有的只是魔法展示出的种种不可思议,以及出自复杂人心而产生的谎言。”戈尔多这么说着,又瞥了一眼蹲在墙角的海因茨—— 他的感觉没错。 海因茨是他的“同类”……一个强大的、潜力尚待挖掘黑暗天赋者。
第一百三十一章 虽然感觉到了海因茨的不同一般, 但是戈尔多也不好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对海因茨的介意。 因为戈尔多是个牧师。按照“一般”的逻辑来讲,这么一个照面就吸引了他的应该也是具有光明天赋的孩子。很不幸,海因茨的天赋暂时“见不得光”, 戈尔多也就先不在这个关键时刻“惜才”了。 戈尔多亲口鉴定这孩子不是被恶魔附身了, 特涅兰先生可以说是实打实得松了口气。但是他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却是庆幸多过愧疚——虽然他马上就令仆人们把孩子带回去, 并且恢复海因茨的一切待遇, 但是特涅兰也只是口头吩咐了几句, 解决完之后马上又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了戈尔多身边。 海因茨一言不发地被带走了, 没有吵也没有闹。仆人们看他的眼神依旧忌惮,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戈尔多和海因茨擦肩而过, 后者却捏住了他的衣袖,抬头直视着戈尔多的眼睛——这孩子和他一样是黑发黑眼,两双有些相似的黑曜石般的眼睛一对上, 海因茨就不肯撒手了。 戈尔多:“……?” 特涅兰有些尴尬, 他低声呵斥道:“还不快放开这位大人的手!” 海因茨听了面无表情,然后手拽得更紧了一些。于是戈尔多就明白了, 大人们说的话其实他听得懂,但他只是不愿意去回应。 海因茨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戈尔多, 眼神湿漉漉的, 像是只懵懂的小动物。 “你是想让我陪你吗?”戈尔多问。 “没有用的,牧师阁下。”特涅兰有些头疼地说,“这孩子就像是只野兽, 从来不愿意和别人交流——”他忽然像是被人夹住了舌头一样失去了语言, 因为他看见海因茨点头了。 虽然只是缓慢的、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但在特涅兰眼里也是稀有的反应。 戈尔多于是笑了笑, 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头, 将自己的视线放到和海因茨齐平的位置, 说道:“你得开口说话才算数。我再问一次,你想让我陪你吗?” 海因茨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酝酿半天,才吐出一个不那么标准的“想”。大概是不常说话的缘故,这孩子的嗓子异常沙哑。 “好。”戈尔多答应了,“但是我还有点事情要办。你就先跟着女仆去洗澡,吃点东西,然后我再来看你。”说着,戈尔多站了起来,嘱咐仆人道,“给他请个医师来做个检查,好好养伤。” 仆人恭敬地称是。 海因茨得到了承诺,听话地撒开了手,再也没有反抗。 特涅兰在一边看着,有些尴尬地说道:“您……不愧是帝都来的牧师大人。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见这孩子这么听话。” “有时候,和孩子沟通需要一点技巧。”戈尔多笑着打哈哈,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这时候有人来回信:艾德琳娜·特涅兰夫人回来了。 戈尔多和特涅兰闻讯赶到正厅的时候,罗曼已经领着几个人把艾德琳娜·特涅兰给截下了,有那么点三堂会审的意思。 “艾德琳娜……这是怎么了?”特涅兰问。 艾德琳娜抓了抓自己的裙摆,水泽芙蓉一样的娇美面容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惘:“亲爱的,我也不知道……” 戈尔多站在不远处看了眼艾德琳娜,默默抽了抽嘴角。特涅兰看起来已经四十多岁了,虽然是富豪,但是相貌也有些欠奉。而他的夫人艾德琳娜——或者说是新夫人,看起来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白皙脸颊与娇小的鼻子甚至透着些许纯真,却随时准备把男人迷的神魂颠倒。 好在……帝都来的牧师们不吃这套。 “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夫人。”罗曼扶了扶眼镜,对她的梨花带雨有些不适应。 “非常抱歉,牧师大人。我对家中的事务一窍不通。如果您有问题,大可询问我的丈夫。他的风雅和博学定然能弥补我的无知,为各位稍解困惑。”艾德琳娜用扇子半遮着脸,偏头时刻意露出了曲线纤细而脆弱的锁骨曲线。 特涅兰见状果然维护她,说道:“我的妻子虽然柔顺,但是什么都不懂。请问,各位究竟想问什么事,我可以代为回答。” 罗曼沉默片刻,和戈尔多对视了一眼,戈尔多点了点头,于是罗曼将手里的文件展示给特涅兰:“有人检举牧师乔什·普博和你的夫人,说是你的夫人买通了这位牧师,蓄意诬陷你的儿子海因茨·涅特兰遭到恶魔附身。” “什么?!……这不可能。”特涅兰满脸不可思议。 不止是特涅兰,他身后的艾德琳娜也瞬间白了脸,戈尔多暗中观察着艾德琳娜的脸色,发现她的表情里的确是恐慌大于惊讶。 “回头看看你夫人的神情。”戈尔多开口说道,“或许你就会有新发现。” 特涅兰闻言回头,心慌以致有些晃神的艾德琳娜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副心虚的模样猝然映入特涅兰的眼中。但是艾德琳娜还不算太蠢,她马上调整好了自己的神态,勉力从惊慌的情绪中脱身,微微颤抖道:“阁下是在说笑吗?我怎么会……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亲爱的,你要相信我,我——” 特涅兰本来有些怀疑,但是看她流下眼泪的模样,又忍不住为她辩解:“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艾德琳娜不会做这样的事。” “那么您就是否认了,艾德琳娜夫人?”罗曼慎重地说道。 “是的!”艾德琳娜的声音忽然焦急了起来,“我否认。” 罗曼:“您否认和乔什私底下接触过?” 艾德琳娜:“是!我怎么可能偷偷摸摸地跟别的男人会面呢——” “但是,很不幸,之前那个证人给我们的说法是,他在旅馆撞见了你和乔什的交易现场。”罗曼淡定地说道,“就在刚才,我们派往旅馆调查的人查询到了访问记录,您确实出现在那家旅馆过,同时带着大笔的钱和您的一个男侍从……” 特涅兰不敢置信地看了艾德琳娜一眼。 艾德琳娜:“不……我……” “如果您不是去会见乔什,那么请问您带着您的侍从去旅馆做什么呢?”罗曼问道,“且等您出来后,那个侍从似乎和您走了不同的方向,而您的钱就随他一起不见了。” “等等,男仆……盖因,是不是盖因那个该死的混蛋!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他那双眼睛整天粘着你,我居然还信了你们之间没什么……”特涅兰开始咒骂起来。 “我跟他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艾德琳娜尖叫道。 “你敢让我查你的账吗!”特涅兰阴沉沉地说道。 艾德琳娜不可思议地低声道:“亲爱的,你不能!那是我名下的产业……” “你身上的哪一分钱不是从我口袋里掏出来的?”特涅兰吼道。 戈尔多笑着开口道:“两位都先冷静冷静。我相信艾德琳娜夫人,她看起来就是个贞静忠诚的妻子。我听说她经常去教会中听祷告会,她的那笔钱说不定是用在了更加伟大的地方……比如捐赠给了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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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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