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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半响,ta迟疑的声音复响起,“伊芙,你不怕吗……” 伊芙埋着头,一道漫不经心的哼声从浓密的红发下传来:“嗯?” “我的伤口……”见她作势要抬头,ta的语调慌乱了几分,“……不行!别看!” “伤口?”伊芙却道,“什么伤口?” 她说着,将手按在对方针孔密布的手臂上。 有细微的红光自伊芙的指尖倾泻而出,一股暖意顺着肌肤流淌至ta的手臂上,ta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伊芙,你……” “这是冰糖的回礼,”伊芙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唯有那双祖母绿般的杏眼反射着红光,褶褶生辉。 ta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半响,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好。” 大大小小的针孔在红光的照拂下开始逐渐消退,很快,手臂恢复如初,洁白光亮得像是一段精心雕琢的瓷器。 伊芙看治疗得差不多了,懒懒松开手,身子一转,脑袋枕住ta的手臂:“好累……我要睡觉了。” ta说:“我替你守着。” “唔,”伊芙含糊不清地念了一声,“行吧。” 她是真的太累了,强行操控胡博就已经耗去了太多的魔力,加上后四天在深渊尸室里和僵尸们的搏斗,伊芙没想到自己还能活到现在这一刻。 那四天她几乎没有闭眼的时刻,暗无光迹的密室里,脑中只有僵尸嗜血的咆哮和遍布身体的伤口,大脑简直快绷成一道弦,只要稍微施加点压力,立刻就会断了。 但这些压力、恐惧、疼痛,却在进入银色房间的一刹那就全都神奇地消散了。 她侧过身,抬头看了眼帷帘后的身影。 明明连对方的模样都未曾见过,她却有种奇妙的直觉——ta不会伤害自己。 “怎么了?”ta察觉到伊芙的动作,还以为她在担心,轻声道,“别害怕,我会帮你放哨的。” 伊芙没有吭声,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用力握住ta的手指。 ta似有察觉,什么也没说,轻柔地回握住伊芙。 伊芙盯着帷帘上影影绰绰的影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她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 自己在这里很安全。 *** 伊芙陷入了沉睡。 她像是坠进一片深沉的海洋,周身全是浓墨般的黑暗,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冰水中,却隐隐有一道声音传来。 “这不对啊,”那声音透出几分纳闷,“不是最恐怖的记忆吗?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此人是谁?伊芙皱了下眉,分明是没听过的声音,却莫名感到几分耳熟。 “换个记忆吧,”那人似在自言自语,“这个不行,再来个更猛点的。” 也不知ta做了什么,下一瞬,一股强大的牵扯力忽然从伊芙的腹部传来,她的身体还留在原处,灵魂却像是被生生扯了出来,不断朝着黑海深处坠落—— “!!!” 伊芙猛地睁开眼,在口喘着粗气,满脸虚汗。 她还在那个银色的房间内,周围一片寂静,那道浅银的帷帘垂在中间,将整个房间分为两半。 伊芙抹去滑下脸庞的汗水,翻身坐起,她的四肢比之前要长上许多,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手掌和脚也都大上几分,仿佛一夜间成长了好几岁,但伊芙像是没有察觉这些变化,盯着帷帘喊了声:“喂?” 她等了片刻,对面没有回应。 伊芙皱起眉,往前走了两步,但在快靠近帷帘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答应过不能穿过帷帘。 伊芙忍着脾气又喊了几声:“喂?你醒着吗?” 对面没有回应。 伊芙提高声音:“你聋了吗?快回答我!” 在对方持续的沉默下,伊芙的声音沾染上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她猛地上前几步,抓住帷帘:“喂!你到底在不在?!” 柔软的帷帘如同水般从她的指尖流泻而下,它身后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没有声音,也没有身影。 伊芙深吸一口气。 就在她打算掀开帘子的前一秒,脚下传来的某种异样的触感让她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缓缓低下头。 伊芙的羊皮靴子正踩在一滩血中,血泊已经不够新鲜了,呈半干涸的黑棕色,她试图挪动了下脚尖,鞋底传来黏腻的触感。 血泊的一部分从帷帘后蔓延出来,但她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伊芙不再犹豫,猛地扯下帘子。 顿时,另一半房间第一次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与原先一半空荡荡的房间不同,ta待的半块房间里到处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大型机器,金属色的表面闪烁着冰冷的绿光,她被这些巨大的机器拥挤大房间里,简直像是误入了金属森林。 伊芙在那些机器上停留过多的目光,急急往前走了两步,高声道:“喂!” 她想喊ta的名字,但直到现在才猛地发现一个令她挫败的事实——她根本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伊芙咬了下嘴唇,努力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快速在房间里穿梭,可惜入目一片皆是冰冷的机器,她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咔啦——”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轻微的响动。 伊芙立刻转过身,视野里闯入一个身影。 是ta! ta倒在一台手术台的附近,脸朝下,纷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的脸,叫人看不清五官,身上套着一件简陋的蓝白条纹制服,由于身体过于瘦弱,宽大的衣服简直挂不住,一块肩胛骨露在外面,像是一片瘦骨嶙峋的蝴蝶翅膀。 “喂!”伊芙叫了一声。 ta没有回应,像是昏过去了,伊芙踌躇了下,正要跑过去,却听见一道低哑的呻|吟自黑发下传来:“别……过来……” 伊芙一听,差点被气笑了。 “别过来?”她扬起眉毛,“你都成这幅模样了,还叫我别过来?!” ta吃力地撑起手臂,缓缓直起身,却第一时间后退,拉开与伊芙的距离,将背贴在身后的手术台上。 “我没事……”ta虚弱道,“就是刚做完手术,头有点晕……” 伊芙才发现ta的手臂上又重新布满了针孔。 “他们又给你做手术?!”她的声音一下拉高了,“那群‘博士’?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们不知道你会承受不住吗!?” 她虽然不明白那群人到底在ta身上做了什么,但无论她怎么治疗,每一次与ta相见,ta的身体就越发虚弱了点。 但她的话显然没有动摇对方。 “不会的,”ta靠着手术台,低声道,“我的身体很特殊……我是第一个实验体,但从实验开展至今,只有我活了下来……” “伊芙,你知道吗?”ta低低咳了几声,掩住嘴的指尖淌出几分嫣红,“一个正常实验体的使用周期只有半年,但我已经活了三年……他们说,我是个奇迹——实验会在我身上成功的。” “放你妈的狗屁。”伊芙阴沉道。 她虽然不明白意思,但那句“使用周期”深深刺痛了她的耳,她不由分说道:“现在我要过来替你疗伤,不许抵抗,也不许拒绝。” ta摇了摇头:“不……” 伊芙抬起头,眼底一片血红:“我说了——不许拒绝!” “伊芙,”ta又喊了一声,只是这一次,语气里多出几分哀求,“求求你了。” 伊芙张嘴,正要说什么,目光触及到一处却陡然僵住。 她看向ta露在衣袖外的手臂。 就在他们交谈的几分钟,那段手臂的皮肤开始变色,由原本的苍白开始转向青灰,皮肤一寸寸变得斑驳,如同久经风霜的树皮,层层皱纹叠在上面,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簌簌往下落。 伊芙感到自己的喉咙忽然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了。 “你……”她干涩道,“这个是……” ta察觉到伊芙的目光,慌忙扯下衣袖,盖住那段手臂:“别看!” 伊芙的嘴唇蠕动了下,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她知道那是什么。 不,应该说,她已经见过上千百次了。 那是……死人的身体。 ta似乎也明白瞒不住伊芙了,低低笑了下,自暴自弃地松开手:“抱歉,本来不想让你看这么可怕的东西的。” 伊芙没有吭声,她觉得自己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就像有谁抽去了整个房间的氧气,让她的大脑在尖叫,视线在旋转。 ta像是没察觉伊芙的异常,淡淡道:“我要死了。” 这句话奇迹地带回了伊芙游离的思绪,她大声抗议:“不,你不会的!” “伊芙。” 伊芙一顿。 ta迎着伊芙的目光,慢慢道:“……你看。” ta松开了自己的衣领。 随着布料的褪去,那些伊芙从未看到的地方被暴|露在视野下——ta的肩膀以下全是坏死的皮肤,大片铁灰色覆盖了原有的柔软肤色,有些地方还已经发脓溃烂,透出死亡的黑色。 ta坐在那里,身体就像是个七零八落的木偶,又被强行拼接在一起。 “对不起,”ta低声道,“他们以为我会成功的,但……我还是失败了。” “我就要死了,”ta说,“博士说我体内90%的器官都已经坏死,剩下还可以正常运作的部分只能承担短短几十分钟,你看——他们已经把所有的导管都拔掉了。” 曾几何时,ta躺在导管编织的床上,无数次幻想有一天自己能脱下这些透明的长管,却没想到这一天会以如此方式来临。 “伊芙,”ta的声音微不可闻,“对不起……我的时间不够了……” 伊芙盯着ta。 “放屁,”她冷冷道,“你觉得我需要你的道歉吗?” ta的身体一僵。 伊芙猛地上前,一把攥住ta的衣襟。 “别忘了我们的誓言,”那双绿眸中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刺得人眼睛都发烫起来,“你许诺过我什么的?难道你自己都忘了吗?” “没有,”ta艰难道,“我都记得。” “那你他妈的现在是什么意思?!”伊芙尖叫起来,“你打算丢下我,自己一个人逃跑吗!?别忘了我可是魔女——没有人敢打破和魔女的契约!!” 不等ta开口,伊芙用力将双手按在ta的胸口,指尖用力,魔女之心开始绽放耀眼光芒。 “伊芙!” ta奋力挣扎起来,但力气已大不如前,就连柔弱如伊芙都能轻易将ta控制,她冷冷道:“不许动。” “咳咳!”剧烈的动作让ta又吐出几口血,ta虚弱抬起头,凌乱的发丝遮掩住脸庞,“你听我说……” 伊芙垂下头,五官在明亮的红光中却透出几分苍白。 “我没有……忘记……我们的誓言……”ta每说一个字,气息就微弱上几分,却顽强扬着头,努力道,“别担心,我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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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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