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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身边有人及时伸手将她扶住了。 背后抵上微凉的胸膛,头顶那人开口:“你很累了,需要休息。” 元菱喘了口气,借着对方的力气站稳。 光是靠近他,对方身上那股浓郁的灵气流都叫她浑身精神一振,元菱知道这是谁,悄悄吸了口‘氧’,抬头一看,又有点疑惑。 “爱格伯特,你怎么好像长大了?” “而且,你的声音也有些耳熟。” 记忆里这个便宜徒弟还是青涩的少年模样,短短几周时间,他就像小树越拔越高。今天一看竟然已经有了成年男性的身高和体型。 是她太不关注爱格伯特了吗? 元菱最早还可以和他视线平齐,如今竟然需要仰视了?这个生长速度就算是天赋异禀也有些过了吧。 英俊的青年站在她面前,他的头发微微卷曲,被风一吹像是张牙舞爪的魔鬼,一双火红的赤瞳在乌云压顶下犹如即将崩裂的火山,明明是白皙的外表、冷峻的气质,他的注视却让她感觉危险。 爱格伯特理了理她凌乱的额发:“长大,难道不是人类的特性吗?姐姐。” 元菱无言以对。 她别开视线,不敢看那对过于灼热的眼睛。少女过去虽不问世事,但她直觉敏锐。元菱知道爱格伯特有秘密,他身上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但却怎么也说不上来。 萍水相逢的孤儿少年,天赋绝佳,且心甘情愿跟随着她奔赴危险…… 她深吸口气:“爱格,或许我们之后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青年温柔地笑了笑:“好,你想谈多久都可以。” 元菱咳了声点点头,此刻无暇顾及他,因为更多的夜魔大军过来了。 它们仿佛在负隅顽抗,不甘心就这么被光明打压消散,打算用数量冲散人类的萤火微光。 最前面的一批夜魔在安神大阵边缘被绞碎成烟雾消失,但它们给了后面的同伴机会。借着这几秒钟、几步路的缝隙,它们一点一点靠拢,离人们越来越近。 站在最前面的士兵恐惧得牙齿战战,但还是拿起了简陋的刀剑和盾牌。 此刻他们无法后退! 作为战士,他们也绝不会交出身后的平民! “啊啊啊啊!” 一名瘦弱的士兵大叫着冲上前,他高举手中闪着微光的石头,另一手持刀,用力砍断面前一只夜魔的半身。 那怪物嘶吼着后退,竟然无法再痊愈再生。 从未有过的胜利给了士兵战意,他一口气往前冲去。双眼泛红,疯狂挥动手中的长刀。 “如果不是你们来到,我的家就不会毁灭,父亲就不会死,我本来还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弟弟,他的名字叫马修……” 但是夜魔的到来让村里的繁衍树彻底枯死了。 ——连带着树上所有未落地的婴儿。 士兵大声嚎叫着:“把我的家人还给我啊!!!” 老人说,善良的人死后会去往神国,成为光明女神的臣民。 如果活着的人不断呼唤,死去的人们可以听见吗? 直到手中的刀被腐蚀得卷刃,士兵渐渐冷静下来,他回望四周,发现自己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些东西包围了。 没有五官的夜魔朝他靠近,他只有一个人,手中的石头光芒黯淡,无法抵挡污染的侵袭,逐渐被黑暗掩埋…… 士兵呆呆站在原地,双手握着那块越来越冷的石头,脸上泪痕斑驳。 危急关头,一道箭矢凌空飞过,倏地穿过一只夜魔的头颅。光明系魔法炸裂,照亮这一小片黑暗。 维尔斯仿佛脱离重心一般在半空灵活飞跃:“趴下!” 那士兵猛地抱头蹲下,就见精灵手中长弓发亮,簌簌簌三道箭支连射,直接打出一个缺口。 士兵连滚带爬跑回去和同伴汇合。 星河再次亮了起来。 化身巨型灰狼的巴顿仰头咆哮一声,“嗷——”在夜魔群中撞出一个缺口,他坚硬的皮毛刀枪不入,利爪一挥就能将怪物撕得粉碎。 平城的人们跟在他身后,齐心协力向凤兰城的城门靠拢。 维尔斯和其他精灵小队的成员如灵活的飞鸟,不断射杀落单的夜魔,情势竟然一下子向人类这方扭转。 此刻,就差天明。 元菱看着昏暗的天空,太阳的光亮不断在浓重乌云里挣扎,眼看就要重现生机,就差一股风吹散云朵。 她想要释放一个清风诀,但她的丹田灵力又见底了,如同干涸的河床挤不出来一滴。 刚想拿出丹药来嗑,身边人随便抬起手。 爱格伯特随便挥了挥手,空气中骤然凝聚巨大的狂风,发出猛烈的嚎叫呼啸而过,不仅将乌云吹走,还吹起了地上的尘土和瓦砾。 整个一遮天蔽日。 爱格伯特转头看着她,一脸求表扬的表情:“清风诀。” 元菱动了动嘴唇,犹豫道:“你之前自己练习过法术?” “没有。” “……”少女失语。 他看似随手施放的‘法术’,连咒语都未吟诵,这何止是清风诀,恐怕已经到了罡风的程度。 她望下去,那些在人群边缘战斗的夜魔们直接被他这一股狂风卷飞,毫无还手之力地撞在地上,七零八落。 太阳重新照耀大地,人们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只觉得周身力气又都回来了。他们斗志昂扬,挥舞双手:“冲啊!!!夺回人类的城市!!!” 一些手脚灵活的男人爬上城墙,打开大门;一些力大无比的人将损毁的战车、投石机重新扶起;更多的人拿起了武器,也多是些铁锹铁铲的农具。 他们浩浩荡荡向着前方逼近,目光坚定,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星光串联日光,夜魔们连连败退,它们慌了。 几乎就要感受到胜利喜悦的时候,忽然有一阵奇怪的响动。 装备重型铠甲的半人马将□□横在身前,一路狂奔而过将夜魔们冲开一道缺口,哲罗姆高高扬起前蹄,他猛地听到什么声音,迅速后退。 “是地震!快蹲下——!” 似曾相识,夜魔再次召唤来天灾。大地皲裂开道道口子,黄沙灌着碎石往裂缝里钻,树木和院墙倒塌,到处都是爆土狼烟、尘埃漫天。 人民惊呼着抱成一团,有的不甚掉入裂缝,周围人拼死将他拽住。 “拉住我的手!” “别放弃,我马上把你弄上来!” 眼看好不容易形成的优势要被瓦解,元菱咬紧牙关祭出飞剑,她以剑为笔、以灵为墨凌。此刻,每一名城民手中的灵石都是阵眼,炽热的日华就是阵灵,道家可以借天地灵物,借万人愿力成阵。 少女洁白袍袖挥舞,眉目拧紧,她手下的每一个符文都仿佛有生命一样,金色灵光流淌,整个大阵熠熠生辉,随着最后一个字完成,圆圈越变越大,向八方飞去。 夜魔们停顿了一秒,开始开始拼了命一样往她的方向挤。它们迅速腐蚀掉参天的大树,再将几十年的建筑粉化成废墟,元菱灵力耗尽,感觉脚下的房屋已经摇摇欲坠。 在即将摔落之际,她面前出现一人。 青年只穿了件松垮垮的白衬衣,连片盔甲甚至护甲都没有,脆弱得不值一提。 但就是她以为是小队里最弱的存在,却毫不费力地扶住了她,并且右手随意一指,一道火舌就从地底燃起,直接卷住了底下差点碰到她的怪物。 一群夜魔在火焰里化为灰烬。 元菱震惊地望着爱格伯特,感觉扶在她腰间的那双手冷冰冰的,异常陌生。 也就是此刻,巨大的安神阵也终于成形。符文在城池四周闪烁,金色的流光和太阳一起照耀到每一处大地,从土地表面开始有黑气丝丝缕缕冒出。 这是一个绝对光明系的法阵,可以驱散一切邪恶与黑暗。 夜魔乃是邪恶;而魔族,却被天道归类于黑暗。 元菱看到面前人的面容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的眼眶更加凹陷,眉骨更高,皮肤苍白了一个度,头发变得又黑又长,眼尾拉长,似乎连身体都变得更高了…… 好像是一个人,但又完全不是一个人的气质。 爱格伯特的伪装在光明系阵法中渐渐剥离。 剩下的,是魔王本体浓重的压迫感:危险、神秘又美丽。 元菱望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是谁?” 她看见送给他的朱砂石不断发出警报似的光线,在男人的皮肤上灼出道道红痕,但他只是毫不在意地伸手握住,然后将石头揣进了兜里。 她下意识摸到腰间的剑柄:“你是魔修!” 在修真界,魔修用人骨炼丹、用人肉入药,他们是死亡、邪恶、残暴的代名词,不知道多少正道修士死于他们之手。 所有弟子在拜师时都有誓言,要毕生灭魔除妖。 元菱想也没想,抬手将飞剑出鞘,剑锋朝着男人心口刺了过去。 只是她体力不支,这一剑软绵绵,反倒被对方轻松制住。 黑发赤瞳的男人皱了皱眉,他用手指夹着她的剑锋,即便被如此袭击,也耐心纠正道:“我是魔族,不是魔修,我叫爱格伯特,这点没有骗你。” “我们之前见过的,不过大概你已经不记得了。” 他看到少女被风吹乱的长发,下意识想要帮她去拂,元菱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他手腕上缠着的红绳。 这分明是她的手链。 瞧着少女警惕的眼神,爱格伯特犹豫了片刻。 “或许你会知道我另一个名字……”他开口,“小灰。” 小灰,什么小灰? 忽然想起什么,元菱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说,你是小灰……?”那个不吃老鼠只吃素的猫头鹰吗。元菱的脸色变来变去,她挣脱男人的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魔王垂下眼,但还是解释道:“变成小灰是为了守护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魔族有很深的误会,但你可以相信我,我绝不会伤害你。” 元菱想起巴顿说过,越是像人的魔族越是强大,如果碰到人形的高等魔族,跑! 她不知道魔族和魔修的区别是什么,但理智在大脑挣扎很久,才终于压倒多年受的教导。 元菱将长剑入鞘,面色冷静:“阁下,或许过去您曾对吾等施以援手,我在此表示感谢。然而我乃正道弟子,一生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既然立场相对,我们的师徒缘分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她示意了一下他掌心被朱砂石烫出来的红印,“不仅是正魔之道,还有光明与黑暗的立场,这才是昆伯勒大陆的立场,不是吗?” 她不相信他在安神阵里什么也感觉不到。 爱格伯特握紧拳头,骨节分明的大手青筋暴起。说没有感觉是假的,身处安神阵内他时时刻刻都在感受被灼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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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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