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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入仕几年,也算对清平帝的性子了解一二。他迷信,又颇为多疑,淑妃能在他身侧盛宠不衰这么多年,全拜了她这单纯娇憨的性子所赐。 君家上下,无论是他父亲,还是他姑母,各个都令清平帝放心。却没想到,却是因着这份放心,教他君家几年之后人丁凋零、家破人亡。 经过了上一世的君怀琅,最是深谙何为伴君如伴虎,故而看着眼前的其乐融融,心下仍旧平静冷肃,置身事外。 以至于他能够敏锐地注意到,半敞着的窗子外,逐渐产生了骚动。 骚动的中心,正是点翠。她似乎遇见了什么麻烦,正在找院中的宫女太监问责。 但她却并不专心,一边忙着眼前的事,一边又状似不经意地观察着正殿中的动静。 她这举动很不寻常,倒是与君怀琅前些日子的猜测不谋而合。君怀琅心下一凛,目光不动声色地追随着她。 只见她逐渐焦急恼怒了起来,又去寻西侧殿门口的进宝问话。却见进宝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些着急。见到他这幅模样,点翠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又冲他怒气冲冲地说了些什么。 君怀琅心下放心了不少。 果然,他没看错。薛晏身边的进宝,虽看起来胆小懦弱,实则机灵得很,自己之前同他说的,他全都记在了心上。 果然,没过多久,窗外的动静就引起了清平帝的注意。 “外头吵吵嚷嚷的,是怎么了?”他皱眉问道。 淑妃也往外看,就听点翠拔高了声音,对进宝气势汹汹地道:“若是没做偷鸡摸狗的勾当,为何不将钥匙交出来!” 就见进宝支支吾吾,似乎在解释什么。 两人的争执打扰到了清平帝。他皱眉,吩咐聆福道:“去,将他们二人叫进来,问问是怎么了。” 聆福连忙领旨,一路小跑去了院里。 君怀琅看见,清平帝原本愉悦的脸上果然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想必,点翠背后那人颇为了解清平帝,也清楚怎样会将他惹怒。她安排点翠做这件事,也就是为了让清平帝对淑妃心生厌烦。 当然,还不止眼前这点程度。 君怀琅坐在旁侧,静静等着,就见聆福将进宝和点翠带了进来。 进宝进门时,还有些忐忑地看了君怀琅一眼。君怀琅安抚地冲他眨了眨眼,才将目光转开。 接着,清平帝便问起他们发生了什么。 “启禀陛下,奴婢惊扰圣驾实属不该,但是娘娘宫中除了偷鸡摸狗的勾当,奴婢也不能坐视不管!”点翠冲着清平帝磕头,说道。 清平帝喝了口茶:“且说来,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点翠便接着道:“回陛下,奴婢这些日子清点娘娘库房,发觉娘娘从娘家带来的一盒银票不见了。奴婢遍寻整个仓库都没有,便想着许是放错地方了,就想去东西侧殿的库房去翻翻。可是东侧殿的库房翻过,西侧殿的库房,进宝却死活不让奴婢进去!” 清平帝皱了皱眉。 这般琐碎的家务事,怎么还要闹到他面前?他来淑妃这里,就是寻个轻松自在,可淑妃也确实没什么管家的能力,丁点大的小事,也要弄得乌烟瘴气。 他耐着性子瞥向进宝,问道:“这是为何?” 进宝连忙哆哆嗦嗦地磕头:“回禀皇上,实是奴才这儿没有钥匙啊!” “没有钥匙?”清平帝疑惑。“你自己主子的库房,钥匙去哪儿了?” 进宝又磕了个头:“回陛下,西侧殿的库房只有一把钥匙,七八日前点翠姑姑说要替殿下清点,已然拿去了!” 旁边,点翠顿时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只有一把……!这奴才这些日子,可从不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即便是刚才,他也没说自己手头没有钥匙,只一味地不给开门,怎么到了现在,一下变卦了呢! 自己难道竟被这奴才耍了?可是自己做的事……从没有人察觉,这奴才又怎么会有备而来呢! 旁边,淑妃被吵得头痛,干脆将郑广德喊来,问道:“西侧殿的钥匙都是你交给进宝的,仓库钥匙有几把?” 郑广德不敢欺瞒,连忙道:“回娘娘,只有一把。” 淑妃皱眉看向点翠,仍是半点没将她往坏处想:“是不是记错了?” 点翠此时正被这番变故搅得乱了阵脚,此时只好顺杆爬下,说道:“都是奴婢记混了,忘了手中还有一把钥匙……奴婢这就去查!” 她心道,无妨,钥匙的事只是小事。她本就无心争论进宝手里有几把钥匙,她只要打开了库房,让皇上看见被自己放进去的那物件,那么自己要做的事就算完成了。 清平帝略为不耐地摆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不过一点银子,也值得闹成这样?” 可紧接着,他的眼神便冷凝了下来。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钦天监批给他的卦文。 卦文告诉他,鸣鸾宫恐镇不住这邪煞了,近日将会出些小乱子。没想到竟这么准,刚批下的卦,眼看着就要应验了…… 这么想着,清平帝的神色便更难看了。 他想到了卦象之后的预言。那预言说,煞星动,此后定当乱象不断。而这乱象的根源,是镇煞之地根基不稳。 至于那根基不稳的原因,是此地之人,生有异心。 此地之人,岂不就是君家人?想到这儿,清平帝手中的茶都有些喝不下去了。 旁边,淑妃本没将这小变故放在心上,又一心去煎她的茶。 可清平帝却明显话少了。淑妃只当是清平帝被那件小事坏了心情,便也停了手,等着点翠那边搜查清楚了,回来复命。 淑妃盯着小泥炉,有些不开心。 为了点儿破钱,坏了她一壶好茶。这可是她亲手煎的第一壶茶呢,多少钱买得来? 就在这时,西偏殿发生了一阵骚乱。 点翠原本守在门口,就见里头的宫女跌跌撞撞地出来汇报。接着,点翠的神情也变了,一路跑着,到了正殿来复命。 “出大事了,皇上,娘娘!您……还请您二位去看看吧!” 点翠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看起来像是被吓极了。君怀琅却看见,她一直未曾抬头,像是要将慌乱的眼神藏住。 “什么事,能急成这样?”淑妃皱眉,站起身来。 清平帝有些不悦,怒道:“吞吞吐吐,还不快些说清楚了?” 点翠哆嗦着,只顾着拿头碰地。 “回禀陛下,回禀娘娘!西侧殿里……不光搜出了银票,银票盒子下,还藏了个盒子……” “那盒子,竟藏着个巫蛊人偶,是五殿下的字迹,上头写的……是娘娘的生辰八字!”
第36章 宫中出了巫蛊。 无论是哪朝哪代, 这都是天大的忌讳。但凡借此物害人的妃嫔,无论多么得宠、家世多么煊赫,都难逃一死。 这在宫中,是最严重的罪过。 而今日这事, 竟是出在了皇子身上。皇子用巫蛊之术诅咒妃嫔, 还是自己名义上的母妃, 这种阴毒的事出在皇家, 一旦传出去, 可就是将皇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了。 一听点翠这话,清平帝和淑妃的神色就变了。 淑妃一惊,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哪里找到的?” 清平帝面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紧接着便勃然大怒, 从座位上倏然站起,怒道:“薛晏何在,带他来见朕!” 说着,他便起身,大步走了出去,淑妃连忙跟上。 “皇上,其中想必是有误会,还请您先息怒……”淑妃一愣, 紧接着便跟上前去, 在他身侧急切地道。 这么些日来, 她也算清楚这孩子的为人,知道他决计做不出这种事来。更何况, 她与薛晏无半点仇怨,这些日子来相处也算融洽,他怎么会设蛊诅咒自己呢! 可是, 又是什么人,能将这样阴毒的东西放到薛晏的房中呢! “都诅咒到了你头上,你还想着包庇他?”清平帝脚步一顿,回身怒斥道。 他神色恼怒,目光冰冷,淑妃入宫十年也鲜少见他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 淑妃被他的怒气吓了一跳,顿在原地,不敢再言语了。 清平帝没再管她,一甩袖子,转身便往西侧殿去了。 一众奴才连忙小跑着跟上他。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没多久,就全都塞进了西侧殿小小的库房中。 淑妃又惊又怕,停在原地站不住了。君怀琅连忙上去扶住她,轻声安慰道:“姑母别怕,不会有事的。” 淑妃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薛晏不是这样的人,是吧?”淑妃紧紧攥着君怀琅的手,喃喃道。“况且,本宫从未苛待过他,他不会这样害我的。” 君怀琅回握住了她的手。 他知道,淑妃是在害怕。她既怕巫蛊之术会害她性命,又怕遭受背叛。 薛晏的确不会做下这种事,但是巫蛊是真的,背叛也是真的。只是这诅咒和背叛,来自一个和淑妃的感情更深的人罢了。 君怀琅抬手顺着她后背,没有多说,扶着她慢慢往外走:“姑母不必怕,薛晏不会这么做的。我们且去看看,是谁要害他,还要害我们。” 淑妃点头,由他搀着哄着,才勉强定下心神,跟着他一同到了西侧殿的库房中。 刚进去,便见里头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聆福捧着盒子跪在旁侧,动也不敢动。 清平帝手中捏着一摞纸张,一看便是怒到了极点。薛晏站在旁侧,一声不响。 见淑妃进来,清平帝抬手便将那一摞纸摔向她,怒道:“你看看,事情出在你宫里,你竟分毫没有察觉!” 淑妃被这骤然而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便往君怀琅身边躲。 但那纸张却并未落在她身上。君怀琅抬头,便见默不作声的薛晏身形一动,挡在了淑妃面前。 那一摞纸张摔在了他的身上。 他腰背挺直,身量又高,肩膀宽且平直,虽是孤身一人挡在那儿,却教人有种莫名的踏实。 接着,薛晏静静蹲下身去,将那一摞纸捡了起来,直视清平帝,淡淡开口道:“回父皇,这并非儿臣所写,是他人模仿了儿臣的字迹。” 这是君怀琅从进宫以来,第一次见薛晏解释。 他见惯了对方默不作声的模样。无论如何,他都是皇子,清平帝没根没据地罚他,总归伤不到他的性命。时日久了,他便像习以为常、自暴自弃了一般。 可他今日却开了口。 但是清平帝显然不信。他怒道:“不是你写的?你拿什么证明这不是你写的?” “这些字虽字形肖似,但笔锋提按与我习惯不同,一看便是仿照誊写的。”薛晏将这一摞纸张递到清平帝面前,说道。“父皇若不信,可去偏殿书房中取儿臣手书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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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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