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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瑜瑶在酒楼上听了,只觉得十分讽刺,做这些诗的人,又有几个有那个本事见到施秀盈? 不过是凭着市井里的几句传言,就硬是把施秀盈给捧上了天。 “你确定?”她淡淡撇了对面的人一眼,轻声问道。 能让她出现在这里的,自然不会是小事。前两日她在府中隐约听到传闻,说是晋王府准备给燕成骁找一位家世出众的正妻。 一个会压在她头上的正妻,施瑜瑶一点儿也不想要。 “绝对没错,”坐在施瑜瑶对面的男人其貌不扬,可这话却说的笃定,道,“我让小子们跟了半个月,确定是怀兴侯府。” 施瑜瑶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她从袖中取出银票扔给男人,示意他可以走了。 男人拿起银票一看,顿时喜形于色,往胸前一揣,起身说,“夫人敞亮,有事再来找我,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说完话也不待施瑜瑶多说,转身就从后门溜了。 怀兴侯府,她记得侯世子的嫡长女今年十七,正值婚龄。而她们府有一位姑奶奶在宫,受封贤妃,听说和皇后的关系不错。 最主要的是—— 她就是在这个府邸算计施秀盈却未成,反被算计,不得不以妾嫁给燕成骁。 想到此事,施瑜瑶的脸色顿时难看无比,银牙紧咬,恨不得吃了那个暗中算计她的人之肉。 因为他,她的一切都毁了。 她都沦落到了这个地步,那别人也别想如愿! 施瑜瑶在雅间静坐许久,神色变换不止,最后露出了一个阴翳的微笑。 * “你说你看到六爷和施家小姐在花园中私会?” 七月的天,正热的时候,可在镇国公世子夫人说出这句话后,屋内的人却瞬间一哆嗦。 堂下跪着的,是一个灰衣小厮,他隐约有些不安,点了点头。 “仔细说说,”世子夫人的失态只是一瞬间,她又坐正回去,缓缓问道。
第二十二章 跪在冰冷的水磨青石地面上…… 灰衣小厮下意识看了眼站在一侧的嬷嬷,那是他亲奶奶。 她老人家是世子夫人的奶嬷嬷,在她面前向来有体面,也正是因为有她在,他一个小厮才敢在宴客当日大摇大摆的去躲懒。 嬷嬷立即皱眉,呵斥说,“夫人问你你还不快说,发什么楞。” 见着自家奶奶这么说了,小厮不敢耽搁,立即一五一十的把那天见到的听到的都说了。 世子夫人脸色随之慢慢变换,最后让他退下。 “嬷嬷,你说这个老六是什么意思?”室内的安静被折返回来的嬷嬷打破,她一抬眼,脸色下意识放松了许多,然后轻声问道。 “年少慕艾,六爷算起来也就比公子早生半年而已。”嬷嬷过来轻轻为她按着额头,边低声说,又道,“他什么意思不要紧,主要的是,那位施家小姐的意思。” 施秀盈是个香饽饽,诚国公府结的姻亲一个比一个不一般,又深得圣心,满京城不知道多少勋贵的眼睛盯着她。 可这位小姐洁身自好也是出了名的,亦或是高傲,平时很少理会那些男子。 “你说的对,”世子夫人点头道。 “不过,只是说几句话而已,咱们这位六爷之前不是还救过那位,指不定是为了这救命之恩才有来往,夫人不必急着忧心。”嬷嬷又说。 之前傅鸣琅救了施秀盈,诚国公府是过来道了谢的,府里的主子们都知道。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这救命之恩,最是容易让女儿家动心的,若是那施秀盈真因此对老六有了好感,那就不好办了。”世子夫人叹了口气,“之前见着两人没什么来往,我就以为施秀盈没太在意,可谁知,只是我没发现而已。” “夫人若是忧心,不如先找人查上一查。”嬷嬷想了想,低出起了主意,“我们在他的院中,也是安排有人的。” 世子夫人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与嬷嬷低声吩咐了一番后。 嬷嬷依言下去安排,等一切妥当了才回来禀报。 世子夫人神色微凝,不见什么笑意,半晌,才慢慢叹了口气,说,“施家那丫头,别的什么都好,就是颜色过盛了些,若是可以,我倒是宁愿她生的普通些。不然哪里会有这些烦恼。” 她这话看起来说的是傅鸣琅这事,可嬷嬷跟随她日久,自然清楚她的忧虑,跟着就笑了一下,安慰道,“夫人放心,公子生性端正沉稳,又有孝心,不似那些纨绔子弟,断不会让您失望的。” “的确,启哥儿是个孝顺的。”世子夫人听后想了想,不由展颜。 * 这两日大理寺不甚清闲,待傅鸣琅回府的时候,天色已晚。 “六爷,老夫人请您前去,有事相商。”半明半暗的灯影后,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说。 她抬头直视傅鸣琅,丝毫没有其他下人的恭敬。 这一幕,傅鸣琅早已习惯了。 从小老夫人,他亲娘身边的人就是这样对他的,他曾经十分不解,甚至想过他会不会不是镇国公的孩子,可不管怎么看,他和府里的世子都有着五分相似。 别的都好说,这样貌,却是做不得假的。 心中急转,傅鸣琅不由揣摩起老夫人找他的意图来。 来的这样急,甚至毫无预兆,在他刚进府门就把他拦住,必然是有事。 会是什么? 今夜月色不好,星子也有些黯淡,乌云堆积,似是有雨。 嬷嬷身边的丫鬟打着灯笼驱散了路上的昏暗,一行人穿过重重院落到了老夫人的留庆院。 院中人来人往,穿着粉衣的丫鬟们都压低了声音,十分宁静。 一进院中,傅鸣琅更觉不对。 老夫人上了年级,反而更喜欢热闹,尤其喜欢那些活泼的小丫头在院中玩耍,可今日却是这副样子。 “见过六爷,”一个青衣丫鬟上前行礼,她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然后低声禀报,“老夫人在佛堂,吩咐过您若是来了就直接进去。” 傅鸣琅转身就朝着佛堂走去。 “六爷,您觉得老夫人这些年待你如何?”身后嬷嬷悄然跟上,忽然开口。 脚步一顿,傅鸣琅微微皱眉,越发觉得今晚的事不对,不然这个嬷嬷怎么会问他这个? “母亲待我,向来是极好的。”他低声说。 的确,老夫人衣食住行,从来不会少了他,甚至可以说世子有的,他也不会少。 这一点,不管谁看了,都说不出一个不好来。 可惜—— 若他笨些也就罢了,偏偏他生来就有能看透人心的本事,所以老夫人晦涩的目光,嬷嬷不喜的眼神,都被他一一收在眼底,从不曾忘记过。 “六爷记得就好。”嬷嬷说道,带着些轻嘲,“老夫人慈爱,老奴希望,六爷也能孝顺,如此才不负老夫人这些年的心血。” “嬷嬷这是何意?”傅鸣琅驻足回首,看向嬷嬷,目光凛冽。 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他可以不在乎这个嬷嬷藏在眼底的不喜,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容忍她的不敬。 夜色幽深,可傅鸣琅的目光却好似一道冰冷的剑光,瞬间划破了这暗夜。 嬷嬷不由一惊,跟着就是不悦,她轻视傅鸣琅了这么多年,骤然受惊,不觉得可怕,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咬了下牙根,低下头貌似恭敬,可声音却硬邦邦的,说,“六爷,您该进去了,别让老夫人久等。” 定定的看了眼她,傅鸣琅转身进屋。 帘子在身后落下,一股檀香扑面而来。 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垂首跪在观音像前,捻着念珠低声诵经。 这世上断没有长辈跪着,而晚辈站着的道理。 可放眼看去,这佛堂中,除了老夫人膝下的那个蒲团,竟然再没有一个多余的。傅鸣琅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一掀衣摆,直接跪在冰冷的水磨青石地面上。 青石冷硬,那股凉意瞬间就穿透了薄薄的夏衣侵蚀了他的肌肤,直入骨髓。 他闭紧双目,心中的轻讽止不住的翻滚,谁能想到,慈眉善目的镇国公府老夫人,竟然在佛堂之中,在菩萨面前,就让他直接跪在了地面上呢。 可见传闻不可信,说什么宠爱幼子,不过是哄骗愚人罢了。 而这佛堂之中,若无老夫人的授意,谁敢连个蒲团都不给他准备。 这段佛经似乎格外的长,也可能是她念了一遍又一遍。 傅鸣琅腰身笔直的跪在哪里,双目微阖,暗中算着时间。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终于,老夫人动了。 她放下念珠,双手合十行过一礼后,缓缓起身。 傅鸣琅大步上前,小心把老夫人扶住。 “母亲,慢些。”他低声叮嘱。 声音清朗,不疾不徐,听着满是关切。 老夫人站起身,又走向供台,说,“不必扶我,我还没老到走不动的地步。” “是。”傅鸣琅应道,依言松开了手。 取出香点燃,老夫人不疾不徐的点上,行礼,插好。 傅鸣琅安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动作,丝毫不见局促和不耐。 “你嫂子今天跟我说了,她有意与诚国公府结亲,想要求娶施家行五的女儿,你觉得如何?”老夫人忙完,转身出了佛堂,在客厅上座坐下,接过嬷嬷呈上的茶水轻啜一口后,看向傅鸣琅问道。 原来如此—— 傅鸣琅心说,总算明白了今晚这一出的原因。 只是,他行事虽然算不上绝顶的周密,却也并不疏忽,也不知道老夫人是从哪里知道的他和施秀盈有来往。 “这种事,由母亲和大嫂做主就好,不必问我。”傅鸣琅食指一扣,面上分好不显的说。 老夫人直直看这傅鸣琅,说,“我在问你的意思?你愿不愿意,让那施秀盈做你的侄媳?” 傅鸣琅眉头一跳,没有说话。 他自然是不愿的。 可孝道在上,他不能说出反驳之余,却也不愿说出违心之话,最后,只能闭口不言。 “你果然也喜欢那施秀盈。”老夫人顿时了然。 这些年的母子做下来,正如傅鸣琅了解她,她也了解傅鸣琅。 他面上看似散漫恣意,但是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傲气。 他不是不会骗人,而是不屑。 “既然母亲知道了,不知您可愿为我去提亲?”傅鸣琅忽而轻轻一笑,一双眼睛淡淡的看着老夫人,那里面情绪太少,可目光却又太利,仿佛能看穿老夫人的心肝脾胃,看出她藏在心底十几年的心思。 “傅鸣琅!”老夫人冷声说,待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她微一闭眼,让自己恢复平静,然后说,“如今镇国公府的情况你都知道,我等勋贵若无圣心,那便离没落不远了。镇国公府,需要施秀盈,需要一个深得圣心的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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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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