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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温继续说:“你看,你睡了那么多女人,还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那个人。你告诉我,这是能控制住的吗?” “所以,我们应该在一切脱离轨道前,拉紧缰绳,把你纠正过来。”晏清声音略大,一提起往事,他就失去了耐心。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去疗养院,把这毛病治好。第二,我要升职了,调到别的城市,你跟我一起走,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学校。” 晏温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了拳,下颌线绷得很紧。 晏清点了根烟,缓解心头的躁意,但还是待不下去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说:“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在晏清即将踏出酒店大门时,晏温叫住了他。 “你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做了那么多事,他有联系你吗?” 晏清身形一僵,潇洒的背影变得狼狈。 “我不想让自己后悔。”晏温的话铿锵落地。 他哪个都不选,他要留在这里,留在陈柏言身边。 晏清转身,目光灼灼,透过几米之外与自己相似的脸廓,好像看到了年轻的自己,但他明白,晏温和自己不一样。 晏温是勇敢的,却又是无知的,飞蛾扑火不一定能换来如愿以偿,可能到最后只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他有什么值得的?为了他,你什么都不考虑。” “我不知道。” 晏清端详了晏温良久,许多回忆涌入脑海,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自从那个人离开之后。 “随你吧,反正翅膀硬了,到时候哭鼻子别找我。” 他丢下这句话,匆匆走了。 晏温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陈柏言,可和陈柏言接触越多,他就越喜欢。 大概,陈柏言就是一块磁铁,天生吸引他。 *** “它怎么了?”陈柏言看着在窗边蹲成一团雪球,背影忧郁的仓鼠,不解地问晏温。 晏温摇了摇头。 刚才他准备上楼时,仓鼠不知从哪里突然蹦出来跳到他身上,也不要他抱,藏进帽兜里,然后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垂着脑袋不搭理人,失去了往日的活泼鲜动。 晏温在,陈柏言又不能直接问仓鼠,只多看了它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先去吃饭吧。” “嗯。”晏温的情绪也有些消沉,他搓了搓脸,打起精神来,接下来还有好多事要做。 仓鼠小温俯视高楼之下的车水马龙,脑海里一直回响晏清的声音。 ——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晏温,我是在救你。 ——你流着我的血,跟了我的姓,你是我的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踩着我的来路,一错再错。 那是晏清从来没对他说过的话,从晏清发现他是同性恋开始,他们的关系迅速冷到了极点,只要谈论到情感问题,就像火星扔进了炸药堆,一下子全炸开了,往往是激烈争吵,不欢而散,很少冷静下来,心平气和敞开心扉地交谈。 当然,现在的晏温讽刺晏清的那些话,也一直憋在他心里,直到晏清去世,所有针锋相对一夜之间软了锋芒,如烟消散,随着他一起葬进了坟墓。 它原以为,那些话很伤人,所以无论多么愤怒和怨恨,都没有用作筹码来刺激晏清,逼他接受自己和自己的儿子都是同性恋且执拗地喜欢着一个人的事实。 不曾想,结果却适得其反,晏清强硬的态度居然缓和了。 终究是不一样了。 仓鼠小温再次意识到,因为它的穿越,许多事情也在潜移默化地发生改变,而它每经历一次,心中的愧疚和自责就多一分。 如果……如果当初他能够再坦诚一点,不要那么别扭逞强,不要那么口是心非,不要那么意气用事,或许他就能和陈柏言在一起了,或许他就能阻止陈柏言死亡,或许晏清会快乐地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光。 仓鼠小温假设了无数个如果,却无法挽回七年后的结局,因此也更加坚定决心,要做出最大的努力,让七年前的如果变成现实。 晏温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陈柏言。”晏温说,“你要在酒店住多久?” 修暖气的人明天就会上门,陈柏言默默清除先前‘一修好暖气就搬回家’的打算,说:“还要住一个星期。” 晏温无语地看着他,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 陈柏言接受到了晏温埋怨的目光,斟酌着问:“住得不舒服吗?” “不是。”晏温淡声,打开手机计算器,中气十足道,“来,算个钱,这几天吃喝住花了你多少?” “……”晏温表情很认真,陈柏言只好偷偷减去一些零碎花销,又把其他价格下降到合理范围内的最低价格,一一报出来。 “酒店住宿200。” “吃饭100。” “抵扣你给仓鼠买衣服的钱,给我50。” 晏温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不动,静静地听陈柏言胡说八道,等他说完后,抬起头睨着他:“耍我呢?” “……没有。” “酒店住宿200?” “嗯。” “当我傻?这家,国际知名酒店,一晚1000。” 陈柏言面不改色:“它现在打折,加上我是至尊vip会员,所以优惠很多。” 晏温站起来,身体越过桌子,微弯腰靠近陈柏言,用手机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编,继续编,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陈柏言向下暼了眼晏温的手机,脸色平淡:“我不编了。” “好,重来。”晏温坐了回去。 最后算出来晏温总共欠陈柏言5500。 晏温把截图发给陈柏言,对他说:“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分期还你,要收利息吗?” “不收。” “行,那我一个月还你五百,分十一个月还完。没问题吧?” “没。”陈柏言有点搞不懂了,他怎么突然就变成晏温的债主了? 这个发展方向有点奇怪,不在他的计划内。 到底是亲近了,还是疏远了? “听说你在外面租房子住。”晏温眼神慢吞吞地游移,最后在陈柏言脸上定点,“一个人吗?” “是一个人,偶尔会有阿姨过来收拾房子。” “哦,那挺好,不错。”晏温抿了口水,不吭声,过了半晌,按耐不住了,厚着脸皮继续问,“那你需要一个合租舍友吗?可以摊平房租,省钱。” 晏温一说完就追悔莫及,这不明摆着自己想和陈柏言合租吗?而且,为什么不能先打个草稿再挑个恰当的时间? 草率了。 晏温偷偷观察陈柏言。 他可能接受吗?也不想想自己臭名在外,人听了都怕。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装那么多逼。 “我就随口一问——” “缺,你要一起吗?” 调整好心态后,在卖力啃板栗的仓鼠小温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大意松了力,板栗掉下来砸到了脚,龇牙咧嘴蹦跳了几下。 晏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 一上来就要和人家同居。
第十七章 晏温提出的合租,听进陈柏言和仓鼠小温的耳朵里,变相成了同居。 陈柏言马上又推翻了planB,甚至急促起来,想早上上学就去把房退了,但行李没地方放,所以拖到下午才拎着两人的行李离开。 晏温婉拒了小弟们奋战网吧,称霸网游的提议,卷好今天发的几张试卷,跟着陈柏言去了他的公寓,一路上不禁懊恼昨晚的口不择言,同时又感到特别幸运,步伐格外轻快。 陈柏言居然会答应他。 一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又活跃起来了。 谁会领一个和自己半生不熟的人回家?而且,还是合租。 晏温偷瞄了一眼,陈柏言看上去就不会无缘无故热心肠到这种地步。 退一万步讲,虽然他身为班长,要帮助同学,但酒店那几晚已经够了,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晏温又一想,两人都是gay,型号还互补,住在一起很容易产生物理火花,虽然陈柏言有喜欢的人。 ……陈柏言有喜欢的人了。 晏温的眼神黯了黯。 可能陈柏言就是想帮助学困生吧,偶尔伸出援助之手做下公益事业。 陈柏言的公寓不大不小,整洁干净,风格简约,晏温换了鞋,边往里走边四处打量。 “你这里租金多少?”晏温坐在沙发上,陈柏言烧开了热水,给他们两人各倒了一杯。 而仓鼠小温轻车熟路搬来了自己的饮水碗,碰了碰晏温的手指,让他分自己一点。 陈柏言压价算了算,说:“一个月五百。” “五百!”晏温差点喷水。 这个地段离学校近,光是学区房就不止这个价格了,而且房子还那么好,光线充足,撞大运都不可能五百,除非真的是天上掉馅饼。 他怀疑陈柏言在骗他。 但是,为什么要骗他呢? 难不成为了给他省钱。 不可能吧。 陈柏言淡定自若:“亲戚的房子,租给我会便宜一些。” “哦。”晏温还是有些疑虑,但被他通通压下去了,“那我们五五分,水电费另算?” 陈柏言答应得很爽快。 “我睡哪里?” 陈柏言带他去了唯一一个客卧,就在主卧隔壁。 一打开门,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柏言说:“没人住过,等下要去买一些床上用品,顺便再买点生活用品。” 晏温听到床上用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一热,磕磕巴巴应了声。 仓鼠小温站在沙发顶上,看着挨得很近的两人,陈柏言把手背在后面,紧张握住拳头,晏温耳根红得像血一样,表面却风轻云淡。 没出息! 仓鼠小温暗骂。 它是人的时候没和陈柏言相处过,还挺想知道两个对彼此心怀不轨的人是怎么同居的,能不能加快速度,擦出爱情的火花。 不对呀,它为什么不能告诉陈柏言,晏温其实对他也有好感,这样事情不就简单多了吗? 仓鼠小温的头哐哐撞墙,这么简单的办法,为什么之前没有想到? 然而,它从黄昏等「00-50-04」到晚上,一直没有等到与陈柏言独处的机会。 陈柏言和晏温一起去楼下超市采购,仓鼠小温为了给他们制造机会,没有跟去,在家里看电视,把它那命运多舛的薯片拆了。 当它看见空空的的冰箱第一次被塞得满满当当,桌子上也摆满了零食时,突然觉得自己的薯片不香了。 这心,是不是偏得太严重了? 陈柏言在做晚饭,晏温陪仓鼠小温看电视,顺便充当了它的工具人。 仓鼠小温嫌视角太低,观看体验感差,于是站到了晏温的肩膀上,每当它要吃东西时,就用爪子挠一挠晏温的侧颈,晏温十分懂事的给它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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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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