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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磅礴、纯粹而强大的灵力注入之后,就如在残灯内倒入灯油,山神残魂登时像吹了气似的膨胀起来,不仅越变越大、越来越亮,而且形体愈发凝实。 与此同时,脚下的山也随着这道快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为强横的意志一同拔高。 因少年注入灵力时,脑海中闪过的一个模糊想法,山势只拔高而不蔓延,很快便伸入云霄,伫立天地,恍如撑起苍穹的一根坚实的柱子。 “多谢大人……” 残魂趋于完整,山神重归人世。 可祂没有化出形体,依旧以光芒形态存在,只是从少年掌心浮起,升上半空尊崇地一拜。 少年歪了歪头,还未反应过来,光芒便没入山地,与整座山融为一体——竟是选择回归原始状态! 华光璀璨铺展,延绵至每一粒沙石、每一片落叶之内,带动山体继续升高,直至刺穿九重云雾,可以睥睨天下万山,方用尽气力停下。 山神意志散入山中万物之内,沉眠之前,悠悠留下最后一句话:“吾必不负大人所愿,以身为柱,一力擎天。” 少年诧异地挑挑眉,忽然心有所感,回身看向身后的庙宇。灵眼中,牌匾上形体怪异的字迹化为横平竖直的熟悉字体,赫然四个大字——山名不周。 他愣了许久,冷不丁一拍额头:“哎呀!大可不必!” 一转眼,少年落荒而逃。 他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再不跑便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出了山,少年灵心有感,不禁回头瞧了一眼,却发现身后高耸入云的山峰竟然消失了踪迹,那里只存一片草木氤氲的山林,郁郁葱葱,一望无际。 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山海经大荒西经》 不周山神秘莫测,未有知其所在者。 少年捂住脸,从指缝间挤出一句幽幽话语:“我不是这个意思……” 蓦地,身后一声巨吼打断了他的话,声浪如无形的云雾翻滚而来,席卷天地,狂风大作间吹过前方的山林,大片树木就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了下去。 少年眉心一皱,卷着飞扬的袍袖回头,便见不远处的高山上,一道庞然身影巍峨支起,赤色蛇尾凛冽如风中燃烧的烈火,人面之上一只独眼紧闭,浑身流露出一种具有神性的恐怖。 那恐怖生灵面朝少年,闭紧的独眼慢慢睁开。 就在祂睁眼的时候,原本已经步入夜晚的天空忽然缓缓变亮,祂身后的黑色高山也有天光寸寸攀上,就像黑夜将尽,曙光渐明—— 生灵的眼睛完全张开的刹那,方圆万里忽如天光大放,亮如白昼,只缺一只金乌衔日飞过,这一幕便与少年记忆中的某个名字完美契合。 他嘴角一抽,嘴里咕哝道:“你不是……你必不是烛九阴!我绝不给你起名!” 说完,少年也不管这尊生灵为何会找上自己,扭头就朝远处跑去。 生灵的独眼却已锁定了他,尾巴一甩,口中再度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而后不假思索地冲向他,速度疾如闪电! …… “啊!” 苏意被梦中的恐怖追逐戏惊醒,睁眼之时眼前先是一亮,然后又暗了下去,浑身冷汗涔涔,濡湿了背上的衣服,黏腻腻地紧贴皮肤。 他这边还惊魂未定呢,身旁忽然有人探手将他拥入怀中,随即面前冷光一闪,他诧异地抬头,正好看见白绮握着苏凭易留下的剑灵化为的彩色短刃,挑过自己眉间,勾起一只半透明状的漆黑虫子。 白绮绷紧俊颜,一双素来淡漠的眼厉光如刀,刮得苏意脸部生疼,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反应,白绮才定睛对上他的视线,眼神与神色都慢慢平静、温柔下来。 他握刀的手一转,彩刃上劲力一吐,直接震碎那只虫子。 下一秒,短刃化为彩色剑灵,钻入苏意的衣袖。 “怎、怎么了?” 苏意倚在白绮臂弯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询问的时候,他顺势往四周看了看,就见尽尘缘缩在床上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云白的小猫脑袋从尽尘缘怀里探出来,也在跟着抖,一人一猫看向他的眼神既有害怕,也有担忧,只是担忧比害怕更多一些。 白绮搂着他轻拍了拍,伸手扫去他眉心灵台上最后一丝晦暗:“小事,刚才有只魇魔偷跑进来,被我撵走了。” “魇魔?梦魇的魇吗?”苏意枕着他的肩膀,并未发觉姿势不对,困惑地问道。 白绮也乐得被他枕着,没有提醒,点头道:“是。你被魇住了,做了些……事,不过并未造成什么破坏,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啊。” 直觉告诉苏意最好不要追问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否则他的脚趾头可能会迎来一项大工程,而他也会想连夜换个世界生活。 为了转移话题,苏意想起了自己做的怪梦,一把抓住白绮的手,讷讷道:“我刚才确实做了个梦,但……不是噩梦。” “那是什么梦?” 询问的人是尽尘缘。 确认苏意恢复之后,他便从床上下来,走到苏意身旁好奇地问。云白蹲在他肩上,也用同样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 “我梦见……”苏意抓着白绮的手不住地用力收紧,“自己从一颗蛋里出来了。” “噗。” 尽尘缘抿嘴发出了笑声。 白绮嘴角一动,眼底压着笑意,揉揉苏意的头发:“然后呢?” 苏意没在意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然后,我给不周山起了名字,又遇见了烛龙。” 尽尘缘笑意一僵:“啊?” 云白:“??” 白绮敛起笑容,掩唇轻咳一声,又隐晦地打量苏意几番,像是怕他害怕似的收紧了怀抱: “我觉得这个梦挺噩的。”
第68章 倚着白绮, 苏意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在这期间,他也把梦的大部分内容向白绮和尽尘缘说了一遍。 没说的部分可能涉及梦中少年的身份与他的猜测, 他犹豫过要不要和盘托出,但最后还是选择暂时隐瞒它们。 “你这个梦还挺有趣。” 尽尘缘坐在桌旁,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拎起水壶倒茶, 仿佛在茶馆听书似的。 屋里多点了几盏灯, 光线暖黄而明亮,与外面的霜雪夜色相比,既暖和又温馨。 苏意听到尽尘缘的话, 抬头之时发现自己仍待着白绮怀疑,目光稍微上移便能看到他优美的下颌线与小半张侧脸。 苏意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忙不迭从他怀里挣出去,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 “抱歉,我我……我不是……总之对不起!” 他少见的紧张到结巴,让原本因为他挣脱自己怀抱而有点失落的白绮觉得好笑,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还困吗?”白绮主动转移话题。 “啊?”苏意懵了一会儿, 先点点头, 又摇摇头,“不是很困——我指的是正常困意。” 现在想想, 他之前没来由的困倦应当和魇魔有关,要不也不能引出那么个奇怪的梦境。 但, 那真的只是个梦吗? 苏意忍不住在心中反问自己, 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而他告诫自己暂时不要多想。 “既然困, 那就再睡会儿吧。”白绮语气温柔地对苏意说道, 说话之时,他走到紧闭的窗扉前,将木格窗推开一条缝隙,朝外张望,“尘缘小先生,你也一起休息。” “仙师,不会再有魇魔跑进来吧?” 闻言,尽尘缘不禁有些紧张,反倒让苏意开始好奇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他对魇魔忌惮至此。 “像魇魔这类能力诡异但实力弱小的魔族,有一只跑进你师尊亲手设置的结界已经是足够夸张的战绩了。” 白绮头也不回地说道,话里话外意味深长。 尽尘缘眼珠子一转,瞅了苏意一眼。 他怀里的云白也跟着看了看苏意。 苏意被这对猫猫主仆看得懵了一瞬,似乎也明白过来,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 “是这样的,以后有话或者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没必要总玩顺水推舟那套。” 同一个套路玩得多了,真的没意思。 苏意大概猜到了魇魔进入院子的原因,这只漏网之鱼应是苍天阙故意放进来的,为的就是让他做刚才那个梦。梦里的内容也可以实锤了,正是他失落的那段记忆,或者至少与那有关。 至于苍天阙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些,大概率是因为苍天阙不能说。 他不能说,又觉得自己应该推动一把,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达成目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仔细想想,苏意还是感觉无语。 他在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里究竟做了什么,以至于做个与之有关的梦都需要谜语人亲自推动? 难道是……二次穿越,然后创造了当下流传的种种神话与习俗? 想到梦里的不周山和烛龙,苏意抿了抿嘴唇。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尽尘缘拉到了床上躺下,还是躺在内侧。 “苏意,你在想什么?” 尽尘缘拉高被子,把一角分给身旁的云白,再分一半给苏意,见他露出沉思之色,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苏意呼出一口气,扭头看了看他,微微笑道:“睡吧。” 房中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的簌簌风雪声。 白绮回头确认二人已经挨着手脚睡去,便推开窗,以木架支起,向外面的夜色里伸手一抓—— 流光溢彩的气息汇入指间,在他掌心凝聚成一片青赤色、在烛光下流转出斑斓五彩的孔雀尾羽。 白绮面不改色地把尾羽捏碎,他的掌中霎时瑞彩升腾,于半空勾勒出几行如缠花舒卷的妖族文字: 此回动乱,实非魔族愿也,亦非妖族所愿。 白绮眼神微动,略做思忖后,挥袖将半空的字迹抹去,流动的色彩再度汇入手中化为孔雀尾羽,被他掐指结印,送往苏凭易和苍天阙的所在。 从窗户望出去,他屈指敲了敲窗棂,唇角勾起讽刺的笑意:“负隅顽抗,心怀侥幸——真是找死。” 另一边,远在皇宫废墟之上,苏凭易与苍天阙联手撕开那只以黑夜为名,能力也如黑夜笼罩天地,诡异莫测的魔族的封锁,并打碎它的虚身,展露出真正的形貌。 一张铺展开的、绘着精致五官的黑色卷轴。 它静静地悬在空中,细密的黑色丝线沿着本体蔓延出去,层层叠叠地展开,犹如一张巨网,分隔天与地。 黑夜魔族本身没有攻击力,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影响修行者的意识与心智,削弱他们的实力。 它现出真身后能力也并未消失,在「黑夜」的笼罩下,正在帝京内围剿四处作乱的魔族的皇城修士仍然感到实力被压制的憋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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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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