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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君之一愣,没想到自家母亲看出来了,站起来给了她一个拥抱,很快披上外套出了门。 从家门口坐公交去吕家要一个多小时,阮君之干脆打了辆车。 半个小时后,他站在吕家老宅的最外围,短暂地犹豫后,直接按下了门铃。 门铃响了不过片刻,就有人回应。 “您好,这里是吕宅,请问是哪位?” “你、你好,我是阮君之,池歌飞的同学,来找他的。”阮君之陡然有些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跑来吕家。 那头的人微怔,很快说:“阮少爷,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开门。” 与他通话的是管家先生,对方话音刚落,吕家老宅的大门便打开了。 阮君之带着紧张的情绪走进去,踩过石子路,很快走到了老宅正门口。 管家已经走了出来,把他迎进门:“池少爷还在休息。” 阮君之抬眸,有点不敢相信:“他……还在睡觉吗?” “是的,池少爷凌晨才回来。”管家不知道能说多少,所以只大概提了一下,“您可以在客厅等他,我给您端些茶点来。” 管家把阮君之安置在客厅后,便去了厨房准备茶点。不久后,端着精致的手工饼干和热腾腾的纯牛奶摆在他面前。 吕老爷子从楼上下来时,就瞧见阮君之坐在客厅里,他站在台阶上发怔。过了好一会儿,才走下来坐到了他对面。 “除夕夜来做什么?”吕老爷子一点也不客气。 “……来找池歌飞。”阮君之抿了抿唇,“祝您新年快乐。” 吕老爷子被他这礼貌劲儿说的哑口无言,半晌,朝管家示意了一眼。 管家心领神会,离开后不久拿了个大红包回来。 “给小辈的。”吕老爷子接过红包递给阮君之。 阮君之受宠若惊,这红包光看分量就不小,他都不太敢接。 “不要?”吕老爷子见他没接,皱起眉头。 管家在旁边帮腔:“这是老爷特地为阮少爷您准备的。” “特地”两个字让阮君之更惊讶了,他还以为自己屡次三番跟吕老爷子对着干,对方不喜欢他好久了。 阮君之乖乖接过红包,又问了一声“新年好”。 吕老爷子哼了一声,并没再说话,始终坐在他对面。 因为有吕老爷子在,阮君之也不太好意思吃饼干,干脆僵直地坐着发呆。 直到漫长的沉默过去,吕老爷子突然说:“会下棋吗?” 阮君之眨眨眼,呆滞地回答:“不、不会。” 下棋?他从没见过棋盘是什么样的,关于下棋的书也没看过,这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领域。 吕老爷子反而没有因为他说“不会”而不悦,让管家把棋盘和黑白棋子拿了过来。 吕老爷子自顾自地跟阮君之讲了五子棋的规则,俨然已经默认了他会跟自己一起下棋。 阮君之规则倒是听懂了,而且觉得挺简单,但真正下起来就不是他想的那回事了。 五子棋是有技巧的,光凭运气很难做到把把都赢,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阮君之今天运气格外不好,已经连着输了好几把。 吕老爷子丝毫不觉得没意思,反而因为赢了,格外开心:“你不行啊,这技术,没意思没意思。” 阮君之抬眸,瞧见吕老爷子脸上的笑,心说:您这表情可不是觉得没意思的样子。 “那您还下吗?我可以再陪您下几局。”阮君之头一次觉得,吕老爷子在某些方面也蛮可爱的,像个老顽童。 吕老爷子故作为难:“跟你下棋没意思,不过看你这么想玩,勉强再跟你下几局。” 于是,两个人真的一来一往又下了会儿棋。 池歌飞没睡多久,醒来时刚刚十点。 他从楼上走下来,就瞧见阮君之与吕老爷子面对面下着五子棋。 吕老爷子压抑着脸上的笑意,看着阮君之输了一次又一次,俨然一副在欺负小朋友的模样。 池歌飞快步走过去,坐到阮君之身边,执起白子落在棋盘上,堵住了猖狂的黑子的去路。 吕老爷子面色一僵,站起身来:“不玩了。” 完全一副耍赖相,池歌飞看着管家过来收棋盘,沉声道:“您要下棋,找我就是了,欺负他做什么?” 阮君之拉住池歌飞的手腕:“没欺负,我玩的挺开心的。” 池歌飞看到他手里的大红包,敛下眸:“嗯。” 吕老爷子气的哼了一声,径直往书房走。 管家微微欠身,很快跟了上去。 “他下棋下不过我,才挑上你。”池歌飞摸到冰凉的牛奶杯,让厨房又换了杯热的过来。 “知道的。”阮君之乖乖说,“给了红包,陪吕老爷子玩一会儿,没关系。” “嗯。”池歌飞顿了顿,问他,“为什么来了?” “来、来找你。”阮君之嘟囔着说,“你昨天不是办事去了吗?结果今天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我不太放心。” 池歌飞知道这人在担心自己,心中熨帖得很。 他轻柔了几下阮君之的脑袋,看着他把牛奶喝了,端着饼干同他一起上了楼。 “我稍微、稍微坐一会儿就回去啦,我爸爸妈妈都在家里。”今天是除夕,虽然想跟池歌飞多待一会儿,但他还是要回家和父母一起吃饭的。 “嗯。”池歌飞没说什么,把饼干摆在他面前,径直走到床边拿起了已经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插上了充电器。 “昨天一直在外面,手机没电了。”他淡淡解释。 阮君之乖乖应声:“没关系。” 池歌飞才不会信他,真没关系就不会在除夕突然跑过来了。 因为池歌飞还没吃东西,厨师不一会儿做了热腾腾的早午餐送上来。 池歌飞坐在旁边吃饭时,阮君之打量了一番他的桌面,发现原本那个放在书架上的相框被拿到了桌子上放着,旁边还有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朵鲜艳欲滴的百合花。 应该是刚摆上的,前几天他同池歌飞视频时,这里还什么都没摆。 照片中,白发苍苍的老人的笑容在百合花的映衬下,看起来似乎更温暖了。 池歌飞注意到阮君之一直在看照片,放下筷子:“她是我奶奶。” 阮君之一愣,转头看向他。 如果说上次池芳那件事是池歌飞因为发生了一点事才跟他解释的,那这次关于“奶奶”,完全是池歌飞第一次主动跟他讲述。 “是个很温暖很和蔼的人。”阮君之说。 池歌飞微顿了一会儿,才应:“嗯。” 阮君之前天因为不知道“秘密”的焦躁感已经渐渐淡去,虽然只得到了一点点信息,但因为这个信息来自于池歌飞口中,所以他小小的失落很快被满足。 池歌飞的主动比什么都让他暖心。 然而,阮君之没想到,接下来,池歌飞还在继续跟他讲。或许是压抑的情绪憋得太久,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也或许是真的已经在信任他。 想来想去,阮君之觉得,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让他格外开心。 因为这是一种他被池歌飞认可和需要的证明。 “去池芳家之前,在奶奶家住过两年。” 池歌飞刚搬去老人家时,自认是脾气最恶劣的一段时间,看到刀之类的锋利的东西就就会丢出去,甚至冷漠又暴躁到每日埋怨老人为什么要管他。 学校不去,拒绝与人来往,甚至把沿街对他恶语相向的小孩都揍了个遍。 偏偏,有着轻微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很多事情都记不清,却唯独记得每天都夸他一句。 “小池是最温暖的孩子。” 日复一日地重复这句话,不是“优秀”、不是“天才”、更不是“凶恶”和“坏孩子”。 “中途有一段时间没上学,光顾着打架了。”池歌飞单手撑着下巴。 阮君之不想问打架的原因,他只是听起来觉得很心酸。 “哥那么厉害,肯定能打赢的!” 池歌飞看着握紧拳头的阮君之,勾唇笑了下,继续说:“后来去读书,意识到当天才没什么不好,学习强也是一种武器。” “不过后来没多久,她就去世了。” “每年这时候是她的忌日,所以昨天去扫墓了。” 阮君之心脏顿时被人揪住,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池歌飞冰凉的左手。 “哥,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我最喜欢你了。” 池歌飞心头一跳,反手握住他:“好好学语文。” “学了。”阮君之抿了抿唇,“你以前也这么跟我说。” “嗯,学习的成果?” 阮君之隐隐约约有点明白,池歌飞大概是在说他“喜欢”两个字用的不对。 以前阮君之不会觉得有什么,很坦然地能讲出来。后来再被问起时,讲不出来这两个字,他便知道他对池歌飞的感觉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即使这样的变化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但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情况下,他还是想偷偷说一下“喜欢”。 池歌飞怎么理解都是对的,重要的不是他的心意,重要的是池歌飞会不会因为听了他的话而开心。 “成果是期末语文考了一百二十二。”阮君之垂眸回答。 “阮君之,你好聪明啊。”池歌飞话里带着笑意,的确是在夸他,握着他的手更紧了。 大掌把他整个手都包着,他能感觉到阮君之的手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暖。 阮君之眨眨眼,大着胆子倾身,抬起没被握住的左手,轻轻拍了拍池歌飞的脑袋。 “那……那哥也是,哥最温暖了。”说完这话,阮君之快速把手收回去,面红耳赤,很是紧张。 池歌飞眼前一晃,仿佛又看到老人摸着他的头在夸他。 覆在他心上多年,始终不曾对人剖开的秘密之一告诉了阮君之,真的太好了。 “阮君之。” “我在呢。”阮君之小声答应。 他的手还被池歌飞攥着,想抽抽不出来,害他的心跳一直在变快。 “喜欢烟花吗?”池歌飞问他。 “喜欢。”阮君之霎时想起之前过生日在游乐园看到的烟花,连连点头。 “明晚……” “有空有空。”池歌飞话都还没说完,阮君之已经格外积极地回答了。 “明晚去找你。”池歌飞勾着唇说。 作者有话要说: 池歌飞:马上放新年第一炮。 过了一会儿,池歌飞嘲讽:你们在想什么,是鞭炮,不是那个“炮”。 阮君之:今天我摸了大猫(老虎)的头,新的一年一定会顺顺利利啦! —— 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想的全有!暴富和健康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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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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