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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长云笑笑,没有接话,安静了一阵后才开口:“茅掌门,我们言归正传。你可知道我师父死时的详情?” 茅鸿卓沉默片刻,一声叹息:“当时我们听闻报信,乌衣教的余孽围劫萧盟主,一群人集合赶到后,只看见萧盟主的尸体,以及一晃而过的乌衣教余孽,我们追了过去,那几人使了个障眼法逃跑了,我们再回来时,已经不见了萧盟主的尸体,直到如今,都没有找到,唉……” “茅掌门所说的,当初你们遇到的乌衣教余孽是……” “正是现如今乌衣教的左右护法。” 穆长云眉头猛地蹙起。 茅鸿卓欲言又止:“这个……穆盟主,茅某胆敢问一句,你如今和燕溪舟,是什么关系?” 穆长云看向他,没有言语。 “唉……实不相瞒,依照我的看法,乌衣教和你师父的死恐怕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这么做,莫非是为了——复仇?” 穆长云默然片刻:“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更有教化之情,他出事时,我没有在,事后更是没找到尸体,只能潦草地立了一个衣冠冢。我身为徒弟,实在失职,倘若再不能为他找出真凶,恐怕死后也无颜面对师父了。” 茅鸿卓感慨:“萧盟主在世时,时常和我们提起你,说你天资聪颖,心性沉静,虽然练武时间晚,却是能下力气吃苦的,将来必然能有一番作为……如今看来,萧盟主所言非虚,你最后继承了他的衣钵。”他面带欣慰地说道。 “我也经常听师父提起茅掌门。听说二位曾经情谊颇为深厚,后来师父因为身体原因,不常在江湖上行走,还是茅掌门为师父寻找药方。” 茅洪卓笑叹:“是啊,我也时常想起曾经的种种……”说着说着,笑容便淡了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我和萧北最后一次见面,他还跟我说,倘若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要让我多照看照看你,他出事后,我没在山庄内找到你,心都凉了半截……还好,还好啊!” 两人又谈了许久,多是聊些武林中的事,以及公寓的事,还有些茅鸿卓和萧北曾经的往事。 等到两人分别,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原本穆长云还想让茅鸿卓跟他一起吃饭,被对方极力拒绝,只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 两人路过的时候,燕溪舟压了压头上的帽子,因为换了陈子轩的外套,他也不担心自己被认出来。 他目送两人出了大门,又在位置上坐了十分钟,叫过服务员来结账。 “您的账已经结了。”服务员查了一下桌号,说道。 燕溪舟眨眨眼,起身离开,出了咖啡馆,他左右看了看,周围已经没有穆长云的身影。 既然都已经发现了,怎么也不等等他。 他抬头看看对面,原先他和陈子轩坐的地方位子已经空了,打开手机,上面有数条陈子轩发来的短信,全是在骂他的。 燕溪舟砸吧砸吧嘴,回了条信息给他:“你的衣服我拿了,我那件你拿去传吧,就当我给你赔礼了。” 没过一分钟,陈子轩就发来问候短信:“好的爸爸,谢谢爸爸。” 燕溪舟嗤笑:“瞧这幅小样儿。” 他收起手机,往地铁站走,走了还没有五分钟,街边就想起了一声汽车鸣笛声。 燕溪舟转头,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就见穆长云从驾驶座的方向探过来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怎么现在才过来,我可等你好久了。”
第86章 燕溪舟上了副驾驶座…… 燕溪舟上了副驾驶座:“茅鸿卓呢?”他一边拉上安全带, 一边问道。 穆长云慢慢启动汽车,往家的方向开。 “回去了。坐了这么久,肚子饿吗, 有没有吃点东西?” 燕溪舟摘下帽子, 扔到后座, 转头看着穆长云:“不饿,喝了一肚子水。话说回来, 穆长云,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他明明连衣服都换了。 穆长云自然注意到了这个。燕溪舟的衣服都是他准备的, 什么风格他最清楚不过, 不禁好笑:“你是为了躲我还是躲茅鸿卓?躲茅鸿卓的话, 你戴个帽子他就认不出你了;躲我的话,你裹成球我都认得出来。” 这话惹得燕溪舟嘴角上翘,又努力压下, 佯装严肃地说:“我问你话,别油嘴滑舌!” “是是是。我一开始就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不对!你故意把他带到这里?你想让我听?” 穆长云挑眉:“我师父的死和乌衣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作为当事人之一,理应要听上一听。” “哦。”燕溪舟压下嘴角, 闷着乐呵。 刚才听到茅鸿卓询问穆长云接近自己的目的是否为了复仇时,着实让他胸口梗了一下, 终究是看在穆长云的面子上忍了下去,没有冲过去锤爆茅鸿卓的头。 燕溪舟顿了顿, 问道:“你不相信他的话?” 汽车内沉默了有顷,穆长云慢慢把车子开到少人经过的路旁停下。 “不是我不相信, 而是我师父让我不要相信。” 燕溪舟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什么叫萧北让他不要相信? “我师父在死前不久,叮嘱过我不要相信任何人。”穆长云朝后靠去, 眸光放空,似乎是在回忆,“我记得有一段时间,师父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有一天,突然跟我说,让我不要相信任何找到我的人,后来他还是不放心,甚至直接把我带离了琉光山庄。” “后来呢?” “师父他行事作风洒脱落拓,不是有事发生,绝对不会跟我这么说。我心知有异,时长暗中注意他的言行举止,直到在他某天夜里外出时,悄悄跟了上去。”顿了顿,叹气道,“其实那会儿我就该知道事情不对劲的。按照师父的武功,我跟在他身后,没道理察觉不到。” “那你……看到凶手了?” “没有。”穆长云摇头,“我原想跟上去,但前方传来金戈之声,我担心自己成为他的累赘,直到声音止歇许久,我才悄悄靠近了看。” 在看到的,恐怕就是萧北死于乱刀之下的场景。 燕溪舟沉默片刻,问道:“你说,那个药方是茅鸿卓给萧北的?” 穆长云点头。 “那他不就是凶手,你莫非早就知道——?” “没啊,我探他的。” 燕溪舟:? 他神色茫然。 穆长云叹气:“我虽然没见到杀害师父的凶手,却知道从兵戈声停止,到我收敛师父的遗体这期间,再没有江湖中人赶到,茅鸿卓又是怎么知道我师父的死状的?” “啊!你的意思是,他们……杀了萧北后离开,而不是看到萧北的尸体后,才去追杀凶手?” 穆长云颔首:“他当初没有想到我会出现在树林之中。我不知道他目的为何,但多说多错,那晚的记忆刻入脑海,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说完又是一声叹息。 燕溪舟更是迷惑了:“你知道他是凶手了,怎么不对付他?” 穆长云抬手摸了摸他的耳廓:“他是凶手——之一。凶手应该不止他一个。”穆长云思忖片刻,“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有关相思兰的事吗?” 燕溪舟点头。 “相思兰是乌衣教的特产。就我所知,茅鸿卓打小就在千山派长大,只凭他一个人,是没办法不动声色地取得如此大量的相思兰的。” 燕溪舟一惊,猛地坐直:“所以你觉得乌衣教里出了叛徒?!” 穆长云点头,手指敲打方向盘,作思索状:“但我觉得不是现在的叛徒,而是——十多年前的叛徒。” 燕溪舟蓦地一愣。 十多年前,那就是乌衣教一朝覆灭之时。 而他的爹娘,正是在那场围剿战役中陨落。 乌衣教被围剿得猝不及防,而且事后他思忖起来,就觉得处处透着古怪,依照他爹的功夫,江湖上少有敌手,即便是突袭,也没必要急匆匆地把他送走。 那时不止他的爹娘,整个乌衣教都几乎被毁于一旦。 他仍然记得,左右护法带着他和一群遗部回到乌衣教时,那满山的荒凉破败,满地倾颓的房屋,其中甚至还有已经化为白骨,被杂草掩埋的教众尸体。 那是燕溪舟第一次直面乌衣教已经覆灭的事实。 数年来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梦靥成真,燕溪舟差一点就走岔了真气,走火入魔。 还好左右护法随时在关注他的状况,及时发现,才遏制了情况的恶化。 后来,燕溪舟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左护法来送吃的时,交给他一封信。 一封他娘写给他的信,裹了油纸藏在灶台下面,左护法做饭时恰巧找到。 他拿出信笺。纸已经有些脆了,好在保存完好,日久经年,字却清晰,只是越到后面,字体却越发凌乱,甚至有些词不达意,能猜出是匆忙之中写下的。 燕溪舟细细浏览,从信中读出了满满的不舍和思念,还有最后收尾的几个大字——不要报仇。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收好林芷的这封绝笔信,独自在房间里闷了三天,终于踏出了屋子。 左右护法一直守在门外,见燕溪舟出来,细细打量他的表情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自那以后,燕溪舟就把一应教中的事务扔给了两名护法,他做起了武功最高的镇派吉祥物,庇护教众的安全。 手上忽然传来一阵热意,燕溪舟低头,穆长云不知道何时握住了他的手。 那股热意从手心传导到胸口,燕溪舟反手抓住,抬头看向穆长云:“你是想找到那另外一个幕后黑手?”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原本?” 穆长云无奈:“这不是来到这里了么。” “哦……可你就这么笃定,不是我乌衣教做的?” “不可能。”穆长云摇头,“绝对不可能。” 燕溪舟:? “你不是自己都说过,你爹带着你来过琉光山庄?” 燕溪舟眨眨眼。 “我师父跟燕前辈是旧友,你当时年纪还小,可能不大记事,所以不明白。” 燕溪舟脑袋一歪:“旧友?” 他这模样成功逗笑了穆长云,对方忍不住揉了一把燕溪舟的头发,把原本就凌乱的头毛弄得乱七八糟,呆毛乱翘。 燕溪舟不满地理理头发:“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快说!” 穆长云无奈:“就算你让我说,我也说不出来啊,我只知道师父不时把燕前辈挂在嘴边,夸他如何潇洒磊落,为人正直云云,又说当今武林一群乌合之众,烂泥扶不上墙,武林迟早完蛋。” 燕溪舟对萧北这种行为简直理解无能:“那他还当武林盟主,逍遥自在不好么?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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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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