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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越唇边的笑容有些苦涩。 如今只有提到朝家,朝辞才能回应他一两句。 他突然心慌得厉害。 忍不住弯下身抱住了朝辞:“阿辞,你别这样好不好?” 他以为无论发生了什么,他总有机会补偿朝辞。那些受过的伤害与留下的伤痕,他都可以一点点赎罪,一点点为朝辞抚平。 但是那孩子已经走了近一个月了,无论他如何想办法补偿朝辞,如何想让朝辞高兴起来,朝辞始终是这般失了魂的模样。 朝辞还能走出来吗? 他、他真的……错了吗? 楼越闭了闭眼,一遍遍告诉自己。 不,他没错。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容忍一丝一毫失去朝辞的可能。 会走出来的。 他在朝辞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朝辞任由他动作,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 朝家回来的前一天,宫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淑妃的海宴宫也被禁军搜了,搜出来的可不止当初在皇后那儿的少。 那些来往的书信中,非但有她与前太子的,还有她与朝中许多大臣的。这般一搜查,除了淑妃完了之外,倒是还抓出了许多楼宸一派的乱臣贼子。 不止是书信,还有一些信物。到最后她的贴身宫女还招供了她陷害朝辞的原委。 当日临华宫发生的一切,如同重演般在海宴宫再现了。 朝华看着那些所谓的书信和信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就算再蠢,又怎么会留下这么多罪证!她与楼宸的通信,分明早就被她烧掉了才对!
第91章 是你多情邀我或我是多情客(十九) 经过起初的挣扎, 她此刻头发凌乱, 被禁军押着跪在地上, 视线中只能看到楼越暗金色的衣摆和长靴。 一如那时的朝辞。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人面容。男人俯视着她,狭长的凤眸中不带有任何情绪。 朝华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林程质问她。 林程以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不过自从楼越让他扮太监后, 他迫于职业要求,话只能多了起来,忠诚的扮演楼越身边的阴阳师。 “臣妾想看看那些书信。”朝华低着头说。 “死到临头了还想刷什么花招?”林程竖眉冷言。 楼越却摆手, 看向跪在地上浑身狼狈的朝华:“让她看。” 拿着那些书信的禁军走上前,将书信都递给了朝华, 同时死死地盯着她, 以防她毁坏这些重要证据。 朝华随手打开了几封书信,动作越来越快, 翻过一封后扫一眼便扔下, 又去看下一封,状若疯狂。 最后她把信放下, 不再看那些信, 跪在地上大笑了起来。 是她太蠢。朝华啊朝华,你怎么能这么蠢! 这些书信她从来没有写过, 虽然上面的字迹与她的一模一样。真的太像了, 那些字迹。她当初为了陷害朝辞,特地找人模仿朝辞的字迹没日没夜模仿了许久,最终还是有细微的不同, 好在这些不同除了朝辞自己以外几乎没人看得出来。 但是这些信不同,哪怕朝华自己在这里,也看不出这些字迹与自己的有什么不同。 如果只有一两封信,她都要以为是不是自己之前写了,但是忘记了。可是这里数十封信,她不可能都不记得。 而那些信上的内容,与她“通信”的人,更是可笑。当初为了表诚意,楼宸告诉她了一些他在朝中的眼线和部署,她知道的不多,但是几乎有一半都出现在了这些信上。那么信上其他的人,也就不用猜了。 是有人在借她的手来清除楼宸的党羽。 至于这个人是谁,还用想么?——除了楼越,还能有谁? 楼越与楼宸暗斗这么久,朝中楼宸的党羽想必至少已经暴露了大半。但是楼越光知道是谁未必有用,他抓不到这些人的尾巴,抓不到能真正将他们治罪的证据。 但现在,她却成了楼越最好的刀。在她惩治她的时候捎带上这些人,那么几乎就等于如山的铁证。 就像她害朝辞一样,明明疑点重重,但只要上位者不深究,那么朝辞被惩便是理所当然的。 朝华抬头看向那无情的帝王。 原来这么久以来,她都在与虎谋皮。 她以为自己知道那些先机,便能利用楼越,便能与他耍手段。可如今才知道,这些利用和手段,在楼越面前是多么可笑。楼越从来都不蠢,他是夺嫡之战的最后胜利者,上一世,楼宸也未能在他手上周旋多久。他在位仅有二十多年,却统一了九州。 这样的人,她竟然还在他面前自作聪明了这么久。 “笑够了么?”楼越开口问她。 他声音都算不上冷,而是不带着一丝情绪。处理她,既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快慰,更不会让他感到难受。只是普普通通地处理一个物件而已。 朝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了起来。 “楼……陛下,你不能这么对臣妾,臣妾当年为你做的那些事做不得假……”她说着那些曾经对楼越的恩情,企图唤起楼越的怜悯。 楼越垂眸打量她。 的确,无论她抱着什么心思,她对他的恩情的确是存在的。 可她却选择了背叛,还害了朝辞,这些恩情本该一笔勾销。 罢了……且留她一命。 “剥夺淑妃妃位,贬为庶人,押入大理寺,终身关押。”楼越下了最后的审判。 朝华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如今她什么都不是了,什么都没有,背叛了楼越背叛了朝家,在监狱中度过一生……她该怎么度过? 那些可怖的日子和情状让她此刻想一想都觉得胆寒。 她颓然地跪在地上,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还没有结束,她手上还有最后一个筹码! 但是就在她要说出来的时候,却听到宫外的有人喊着皇后驾到。 随后周围的宫女太监,还有那些禁军都行礼道:“恭迎娘娘!” 是朝辞来了。 自从他小产后,这是他第一次出那个冥堂一样的临华宫。 “阿辞,你怎么来了?” 那个上一刻还冷酷无情的男人,此时却急忙向她的哥哥走去,殷切地替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你来怎么不提前与孤说一声,天寒地冻的,冷着了怎么办?” 现在已经入冬了,冷的厉害。而朝辞自从流产过后,本来就不好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也更加畏寒。那些毛皮、地龙,楼越都紧着临华宫用,生怕朝辞冷了。 朝华看着这一幕,才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膝盖跪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几乎都要没了知觉。 这就是她争了一世的结果吗? 她扯着嘴角,笑出了眼泪。 而朝辞对于楼越的殷切却完全不动容。他任由楼越把他身上的狐裘围紧一点后,便走向了朝华。 “你来做什么?”朝华抬头看着他,狼狈又怨毒地笑着,“看到我的下场,你很得意对吧?” “谈不上得意。”朝辞眉目疏淡地说。 而朝华便是恨极了他这幅模样。楼越这样,朝辞也这样,但是朝辞凭什么? 一个男子,不过是以色侍人,有什么好得意? “明天爹娘就要回来了,你的姨娘也是。”朝辞对她说。 “与我有什么关系?”朝华冷笑。 朝辞看了她许久,才开口道:“是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说完,转身便抬脚走了。好像来到这海宴宫,只是为了说这几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见他要回去了,左右这里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楼越也没打算留下,而是跟着朝辞一起离开了。 看着楼越毫不犹豫地离开的背影,朝华还惦记着刚刚想到的,她最后的筹码。 她想叫住楼越,但是张了张嘴,最终却是没出声。 她现在便要说出来吗?如果现在说出来了,那他就得救了…… 他凭什么得救? 他就该与自己一起下地狱! ………… 第二天,朝家要入京了。 朝辞难得有了好精神头,早早便起了,沐浴着衣,换上一身好行头,还特地嘱咐碧翡把他弄得有气色一些。 楼越来临华宫接他的时候,也是有些惊喜,此时的朝辞,看不出之前面上的病容和眉目间的郁气,整个人都显得很有气色。 他正准备坐上辇车,与朝辞一起去城外迎接朝家族人。 但在这是,有个斥候突然赶来,附在楼越耳边说了一句话。 楼越的眼眸顿时微睁。 斥候说,朝华的母亲阮氏,昨夜里走了。 流放之途多艰,就算楼越派人暗中相护,也只能避免看管的人苛待他们,但是毕竟是在简陋的条件下徒步走到西北,这样的情况下人太容易生病了。阮氏便得了一场急病,等朝家平反后,楼越派去的人已经带去了一名郎中随身跟着阮氏,这原本不是多么严重,谁知道阮氏居然就这么走了。 楼越手心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都到这时候了,阮氏走了,朝辞该如何想,该多么难过? 在瞬间,他有拒绝朝辞去城外接朝家人的冲动。 但很快便被他自己否决了,他能瞒得了一时,还能瞒得了一世吗? 楼越转头吩咐林程,暗中派几名太医跟随,随后面上如常地带朝辞上了辇车。 朝辞看到那斥候与楼越说话,也没在意。楼越手下有最精锐的斥候,这在皇城都算不得什么秘密了。斥候突然有紧要的事情来报的情况,朝辞也见了许多次了。
第92章 是你多情邀我或我是多情客(二十) 那时被朝辞目送着狼狈离开皇城的朝家, 如今从同样的地方回来了。走时徒步蹒跚, 归来却是成片的马车。 看来他们回来的路上的确没有受这些颠簸之苦。 朝辞有些高兴, 他难得有这种情绪产生了。 近百士兵护送着这些车马,在视线中从天与地的交接中的一小点越变越大。 很快,那些马车停在了朝辞等人面前。 正中的马车的门帘被打开, 朝铭之被一名小厮扶了下来。 他看起来站得不太利索, 而且面上也满是憔悴,全看不出平反归京再为相的喜悦。 朝辞顿时心下一沉。 他连忙上前,扶住了朝铭之。朝父看着许久不见的儿子, 众多情绪上涌,忍不住老泪纵横。 这时, 其他马车上的人也都下来了。朝辞仔细地看了一遍, 却没有发现他娘。 “爹,娘在哪?”朝辞忍不住问, 心下那种极为不好的感觉越发明显。 朝铭之看着他, 嗫喏了半响说不出话,眼眶却是红了。 就在这时, 朝辞看到有人抬着一个担架下了马车。 朝辞忍不住快步走过去, 朝父也跟着他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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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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