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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辞连忙回头,就见苍迟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随手拿起了一本书。 他看到春宫图,表情也没有丝毫意外,还取笑朝辞:“早就看见了,也就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孩这么紧张。” 朝辞耳尖爆红,苍迟都想把手放在朝辞脸上,看看他这红扑扑的脸是不是真的在冒热气。 “等等。”苍迟突然又发现了什么,伸手把朝辞面前的那一本。 这本便是刚刚朝辞看的那本龙阳图册,他原本还想偷偷藏起来,没想到还是被前辈发现了。 “你这还有一本龙阳图。”苍迟挑了挑眉,“小朝辞,你这涉猎还挺广泛。” “……”朝辞的脸已经可以拿去蒸面包了。 “不、不是……应该是师兄不小心混进去的……”他支支吾吾地说。 这些册子是平日里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师兄给他的。那师兄喜欢上了宗内一位女弟子,每次谈话中总少不了些风花雪月、谈情说爱,然而每次谈起来朝辞都一脸懵逼。久而久之,师兄便知道了朝辞在这方面是个完完全全的小白,忍不住就找宗内专门兜售这玩意儿的人买了几本送给朝辞。 凌霄宗的门规比较森严,虽然不限定弟子私下看这些东西,但却是禁制贩卖的。毕竟这种风气一旦起来,谁还能埋头苦修?然而凌霄宗距离凡界也远,出去一趟也麻烦,有需求就有生产,久而久之,这种产业就悄悄发展起来了。当然,一般都是个体户,真要是成团体,被一锅端了,那惩罚可就不轻了。 “你怎么脸颊这么红?看这些看得不好意思了?”苍迟调笑,而后道,“不用不好意思,男欢女爱,人之常情罢了。” “那……”朝辞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那这书上,为何会有两个男子……?” “这也正常。尤其是修行之人,又不求子嗣,是男是女有什么影响?”苍迟挑眉道。 “这、这样么……”朝辞结结巴巴,但眸中却闪过了一丝亮色。 苍迟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 ………… 他的预感很快就灵验了。 苍迟最近呆在朝辞这里的时间反而比呆在容雅那儿的时间还多,有时候晚上懒得回去了,便就在那混元诀上囫囵呆上一晚。 那混元诀的确是上古传下来的天阶功法,如今苍迟的魂体已经凝实了许多,在混元诀中呆得也算舒服。 只是这一晚,朝辞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翻身。苍迟知道朝辞从前睡觉都很安静,把被子裹得一团,露出个小脑袋,便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因此今夜听到这动静,他便忍不住出来看了看。 出来后,他忍不住一愣。 少年把被子都踢开了。他穿着轻薄的中衣入睡,只露出玉色的脚和纤细的脚腕,此时衣服都被他身上的汗打湿了,黏在他的肌肤上,隐隐露出白皙泛红的皮肤。 朝辞的相貌本就十分艳丽,此时他面色潮红,朱唇微启,露出一点嫩红的舌头,鼻尖发出似有似无的哼声,小奶猫似的,更加显出无边靡色来。他此时看起来有些难受,翻来覆去无所依,后来无意识地把被子揉成一团,夹在了腿中,靠着被子挨挨蹭蹭。 少年做了春梦,在自渎。 约莫是白天那些春宫图,让少年开了窍。 苍迟看着这一幕,喉间忍不住发紧起来。 过了不久,不大的房中便散发着暧昧又情色的石楠花气息。 少年像是终于好过了起来,口中喃了一句“师尊”,便沉沉睡去。 而苍迟的神色,也从原本的欲色,猛地变得骇人了起来。 朝辞做了春梦,却是喊着祁晏止。 少年人的心思总是腼腆又直白,只是没想到,这般青涩可人的果子,却早就被人占了去。
第102章 倦鸟长鸣归巢何处(五) 自从那一日看了那些春宫图后, 朝辞便时常做些与师尊有关的春梦。 他再是迟钝,也该明白这是何缘故。 但不管怎么说,爱上自己的师父, 都是有违人伦、大逆不道之事, 他这些心事不能与旁人说, 但憋在心里又难受得很。憋了好几天后,他忍不住告诉了苍迟。 苍前辈好像十分开明, 先前谈到男人与男人相爱,他好似习以为常, 并不觉得奇怪。而且苍前辈又只是一缕幽魂, 除了跟自己说说话以外也没有其他人,那……好像就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你最近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苍迟问他。 正巧刚刚朝辞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 正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件事告诉苍迟。谁知这个时机就已经被苍迟送上来了, 他便支支吾吾地说:“前辈,你先前说, 男人和男人相爱是正常的,那……” “嗯?”苍迟挑眉, “你喜欢上男人了?” 他语气带着调侃般的笑意,眼中却压抑着风暴。 朝辞僵硬地点了点头:“我、我好像……” “我喜欢上师尊了。” 他把这句话说完, 像是完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大松了一口气。 然而前辈却迟迟没有给他回话。 若是朝辞此刻抬头, 便能见到他以为的温柔随和的前辈,此刻的表情有多可怖。 屋内的气息沉闷了好久, 久到朝辞都有些慌张了, 难道师徒相恋,果真不容于世么?就连前辈这般通透之人,也无法接受? 而这时, 苍迟才将将把自己扭曲的面色勉强恢复,他说:“祁晏诀?那种无趣又古板的人,你喜欢他做什么?” 朝辞原本还很忐忑,但听到前辈这样说师尊,又不乐意了:“师尊才不是这样的。” 他小声辩解着。 祁晏止在这个少年的心中是世上最完美的人。修行之人多慕强,而祁晏止便是灵域最强者,一剑可斩天地,断日月。朝辞可以说是从小便听着他的传闻长大,自小便仰慕晏诀老祖。晏诀老祖从不收徒,在他十三岁那年却史无前例地收了一个名不经传的容雅为徒,朝辞做梦都在羡慕。谁知道过了一个多月,他居然真的梦想成真,成了晏诀老祖的第二个徒弟。 “但是他对你并不好,你不就是因为他偏心那容雅,你才讨厌容雅的吗?”苍迟继续问。 “师尊对我也很好啊……”朝辞小声说,“就是没有像对容雅那么好。容雅是女孩子,又没有背景倚仗,师尊会偏心些也正常……” 虽然是这样说,想到祁晏止对容雅的种种偏爱,他还是觉得心里难受得不行。 祁晏止是对他很好,前提是不涉及到容雅。 “你看,你这话说的自己都不信。”苍迟极力克制住自己满心的恶意,用正常的语气说道。 他觉得朝辞简直傻透了。祁晏止何止是偏心容雅。朝辞是祁晏止为容雅准备的药,他就要被害了性命,却还在一无所知地爱上了加害者,为最终受益者开脱。 有那么一瞬间,苍迟想要揭穿这一切。但是他毕竟冷情冷心惯了,无论如何,容雅不能死,他与那祁晏止又什么区别? 虽然是这样,他还是无法忍受少年对他人的爱慕。 “这些暂且不谈。祁晏诀是你师尊,师徒相恋有违人伦,你怎堵得住悠悠众口?” 这像是戳到朝辞的死穴了,他一下子瘫下了身子:“唉……前辈说得对。” “这可怎么办啊。” “早点放弃,何必吊死在祁晏止这棵树上?”苍迟拍了拍他的肩膀。 …………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让朝辞放弃,他也做不到。 他是个一根筋的人,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于是他纠结了几天,便把这些纠结甩到了脑后。才是琢磨起怎么才能让师尊也喜欢上自己。 这件事唯一的知情人便是苍迟,于是他也只能找苍迟说,时不时问下苍迟,他该怎么追人。把苍迟又气又堵得慌。 苍迟自然是不可能给朝辞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朝辞自己也愁得不行。他师尊什么都不缺,没什么能献殷勤的地方,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多刷脸比较有用。 而祁晏止也发现,朝辞最近出现得更加频繁。这小子好像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他黏在一起似的。 但是祁晏止却并不想与他相处太久,他恨不得在朝辞元婴之前都不要跟他见面。 少看一眼,便少一分动摇。 于是他便斥责朝辞,让他把心思放在修行上。朝辞仔细一想,觉得也是,他自己变得优秀了,师尊喜欢上他的可能才更大。而且等他也到了师尊这个境界,到时候天下又有谁敢说什么闲话? 于是他拿着祁晏止给他的赤元玉髓,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怎么又回来?”苍迟坐在朝辞的桌子旁,边给自己斟茶边说道。 这几日朝辞都是早上去,暮时才回来。现在还不到正午,朝辞居然就回来了。 最近他鲜少呆在混元诀中了,反而把朝辞这院子当成他自己家一样。 朝辞对苍迟十分敬佩又亲近,也没在意苍迟这鸠占鹊巢的行为。 “师尊让我好好修炼。”他很高兴地拿出了用灵铁木装的玉髓,炫耀似地说,“前辈你看,这是师尊给我的赤元玉髓。” 赤元玉髓,蕴含着十分精粹又磅礴的灵气,但它药性十分温和,金丹期也能服用。且产量极少,只有拥有极品灵脉的通天福地,百年才可产生一滴。因此价格十分昂贵且有价无市,哪怕是朝家也不敢肖想。 这般珍贵的东西,师尊却特地找来给他,足以说明师尊对他的重视。 朝辞心里喜滋滋的。 但是苍迟看向那赤元玉髓的神色却极为复杂。 赤元玉髓,也是改造药体的灵药。 他嘴角泛起一丝笑,却丝毫不见笑意。 祁晏止,果然与自己是同一类人。 ………… 朝辞虽然是祁晏止的徒弟,但也是凌霄宗的弟子。凌霄宗的一些任务,他也是要做的。 前些日子他接了个剿杀一个邪修的任务。那邪修擅长双修之法,但却是单方面的采补,专门抓一些天赋出众的少女迫害,引起众怒。这邪修应该是金丹巅峰的修为,于是凌霄宗派出了数十名弟子,皆为金丹期,又派了一名元婴期的长老暗中为他们护法。 剿杀的过程还算顺利,那邪修虽然诡计多端,但总归是野路子出生,比不得他们这些大宗派的弟子,顺利地将那邪修击毙。 朝辞是金丹后期,在这群弟子中算是修为最高的几个,且擅长攻杀之道,最重要的是朝辞容貌惊人,最是吸引邪修。于是就被选去率先引这邪修出来。引诱的过程很顺利,只是中途那邪修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后,朝辞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不属于一直持续了好几日,等到他回到了宗内,也没有起什么明显的异样。便觉得应该是他自己过度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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