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你见笑了。”昭文帝坐到他旁边,犹如一个寻常的长辈看着子侄般,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慈爱与赞许,“我与皇兄游历世间多年,昨日才回生灵峰静修所得。白日里听其他道友说你来过,我便忍不住央着皇兄一同来看看你。” 又道:“一晃这么些年过去,嘉儿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感慨不已,似乎想摸摸郎梓脑袋,却担心他害怕,手伸了伸,又收了回去。 郎梓怕鬼,但是鬼已经出去了,他不怕昭文帝。 他读过大渝史料,景安帝太过勤劳而早亡,却因挂念政事使得魂魄滞留人间,后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神君相助转修鬼道。昭文帝忧心皇兄,禅位他母皇后便随景安帝游历去了。 景安帝是鬼,昭文帝是人啊! 郎梓曾经感慨过,昭文帝真乃神人也,居然能与鬼结伴一点都不畏惧。 他看出昭文帝心有顾忌,自己主动把头伸了过去给他摸。 昭文帝笑着摸了摸。 “其实也无甚大事。”昭文帝道,“近些年大渝国泰民安、海晏河清,我与皇兄都明白这是嘉儿勤政所得,有些担忧她的身体。”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黄玉交给郎梓,“我知道嘉儿不缺宝物,但此玉乃我兄弟二人辛苦炼得,凡人亦可用,正适合她的体质。我们不便回义安,有劳梓儿交托给你母亲罢。” 郎梓双手接过。 这玉中并无灵气,握在手中却传出淡淡威慑,自有股邪祟莫近的气场。 竟是王气所凝? 王气乃是天道赐予人间帝王的庇佑,连法力高深的神仙都攫取不得,也不知两位陛下是如何炼出来的。 郎梓知他们用心良苦,赶紧替母亲道谢。 昭文帝又摸了摸他发顶,轻笑道:“听说你的字是乌木?气息倒也与道祖相近,想来以后定可成就一番伟业。” 郎梓惭愧:“想必乌木道祖定不会如我一般胆小。” 昭文帝安慰他:“心存畏惧方知行有所止。即便强悍如道祖,亦有惧怕之物,梓儿不必放在心上。” 他说着便要告辞了。 郎梓连忙喊住他。 “昭……呃,二爷爷,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昭文帝性情和善,自然乐于为晚辈排忧解难:“你说。” 郎梓犹犹豫豫地道:“虽然您说的极是,但我总想克服对鬼怪的畏惧,我害怕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能少一件便少一件。您与景安帝相伴多年,可有妙法?” 这种事,请教和鬼修相处最久的人,总是没错的。 昭文帝想了想道:“不瞒你说,其实一开始我也有些害怕,即便知道他是皇兄,也总会心生异样,难以待他如生前一般。” “那您是如何克服的?” 昭文帝微微笑道:“很简单,我将自己也变成鬼了。” 郎梓:?!! 他说完,冲郎梓眨了眨眼,就飘出了屋子拉着景安帝回去了。 郎梓觉得,自己头上被他摸过的地方,一阵阵发凉。 好半天,他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点燃了屋子里能找到的所有蜡烛,再将自己兜头蒙在被子里,裹得紧紧的。 可是一闭上眼,脑中总不由自主地浮现景安帝出现时的情形和昭文帝唇边的笑容。 连那笑容回想起来都蒙了层阴森之感。 郎梓一直心悸到后半夜。 直到一只手拉开被子露出他脑袋。 “啊啊啊啊啊啊你别动我自己死呜呜呜别吓我了!” 国师:……? 国师有些好笑,摸了摸他脸:“殿下魇着了?是臣回来了。” 他的手指有常年执刻刀留下的薄茧,粗粝的很,却也温暖。 郎梓心惊胆战地睁开眼睛,果然在即将燃尽的烛火照耀下看见了国师熟悉的脸。 有些疲惫,但的确是国师。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为国师的出现而高兴。 以至于一激动就给了国师一个熊抱。 国师:……嗯? 唔…… 虽然国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反应很快,立刻将他反搂住,顺道趁郎梓不注意时悄悄偏头,用下唇蹭了蹭他耳尖。 好一会郎梓才平静下来,语带后怕地与国师说了两位鬼爷爷来过的事。 他说话时眼睛还在不住地打量各处角落,好像生怕再冒出来两只鬼魂。 难得可怜的神情勾的国师心头微痒。 国师为他在屋子里布置了一个小型的禁鬼阵,并且把阵基设置的很明显,让郎梓一眼看到就心安。 布完阵,又在他脖子上挂了枚避邪符。 郎梓将辟邪符塞到里衣中,微微埋怨道:“国师明明说好晚上就回,怎得拖到现在?” 国师挑了挑眉。 他的殿下,用异界那句话形容倒是正合适,有事钟无艳啊。 奈何他甘之如醴。 “殿下,”国师放下发髻,极其自然地去了外袍躺到郎梓身旁,一只手撑着头轻柔地同他说话,“是臣不好,臣回来晚了,平白让殿下受惊。” “我不是说这个。”郎梓叹了口气,“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国师变成了鬼,我可不愿再当你师父了。” 竟是拐着弯地担忧他的安全。 蜡烛燃了太久,这么会功夫又尽了一支。 国师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 他装模作样地跟着叹了口气,苦恼道:“若真是如此,那臣只能尽量不让自己成为鬼了,总不能让殿下怕臣。” 郎梓梗着脖子替自己挽尊:“我可不怕鬼!” “……嗯,殿下不怕。那臣走了?” 故技重施,偏偏郎梓再次中招。 “别!爱徒留下吧,为师说好得护着你的!万一昭文帝他们去找你呢?”郎梓扯他袖子。 国师故意道:“殿下,臣不怕鬼。” “不,你怕!” “……好吧,臣怕。”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国师轻轻摇头,心里说道,这是殿下逼着我撒谎的,并不是我自己愿意的,不算违誓。 这一晚郎梓可不想在中间放什么被子,国师近在咫尺的体温让他安心不少。 但他记起上一次同眠的情形,犹有后怕,咬着牙从纳戒里拖出了根绳子。 “国师,把我绑起来吧。” 国师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虽然他日日都想着拥郎梓入怀,但从不敢设想有一日会出现这种场景。 就连想一想,都是对郎梓的亵渎。 郎梓坚持:“快,把我绑起来。不然我半夜再对你动手动脚可怎么好。” 国师:……哦。 原来殿下没有被吓傻,并不是那个意思。 真是可惜。 国师微微叹息,甩手就将绳索扔下了床,搂过郎梓肩膀道:“殿下,绑着绳索您会难受,睡不好。臣搂着您也是一样的。您若还担心自己会对臣不利,臣便搂紧些,保证您动不了。” 郎梓在他怀里眨了眨眼。 听着好像很有道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国师痴汉笑:被吓过的殿下真好拐=w=。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遥的海王琴、漠月客-墨羽千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三十七章 直到第二天郎梓睡饱了精神好些, 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国师调戏了。 可这时候,国师已经再次离开了玉虚山。 他一口闷气只好自己咽回肚子里。 晚凡早上便来了,送回落晖时喜气洋洋地给郎梓报了喜讯:他感觉自己可以入道了。 郎梓同他道了喜, 看见落晖鼓着小嘴委屈巴巴地缩着, 估摸着是一晚上没睡, 赶紧从纳戒里掏了块水磨石给他。 水磨石是国师临走前留的, 说是可以养护灵物,只要补充足够, 落晖便可如常人一般自行修炼,不需再回到剑中充盈灵气 。 落晖果然眉开眼笑,抱过来就啃。 晚凡逗了他一会,起身告辞:“我门剑修入道之前可在剑室中挑一柄灵剑,晚辈尚要去请示师尊, 晚些时候再来陪老祖玩耍。” 他前脚走,晚图后脚便到。 顺便带来了渝皇的回信。 这次的信写在素白的绢布上, 字体娟秀清雅,出自渝皇亲笔。 “朕甚安,吾儿莫忧。弃捐忽复到,努力加餐饭。” 寥寥数言, 还有大半是抄的诗, 用的也不恰当,却让郎梓笑的见牙不见眼。 他将绢布贴身收好,便出去棚子里跟着楚掌门学画火符。 依旧是学了半日也没有学会。 楚掌门看他辛苦画符的模样,不由想起当年, 一阵鼻酸。 他认为渣之间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忍不住说出了当自己学会火符的办法:“要不,我将老祖挂起来, 画不成就不放下来?要还不行,就将火符塞进您衣服里,一炷香学不会就引燃?” 郎梓:??? 一道符学不会惩罚就这么严重? 呈闲派这么严苛的?! 围观的何慕柳也吓傻了:掌门终于不要命了? 楚汉生看郎梓表情就知道他不愿意,讪讪地闭嘴了。 到了午后,晚凡哭丧着脸来了。 他怀里抱着块青色的石头,一进棚子就吃了何慕柳一把串串,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 “我可算知道为什么要给剑修加课了!从今以后我们没有灵剑可以挑了呜呜,所有剑修入道之前都得自己打铁!” 他给大家看他手上的石头,越说越难过,“我去门派仓库转了一圈,长老说这块石头最好打造灵剑。可这怎么看也是块石头啊!呜,我真是没想到,逃过了考试我还得好好学打铁……我怎么就这么惨呢……” 这个消息听得几个弟子惊讶不已。 剑道弟子晚图拍着胸口庆幸:“还好我入道早!我炼器就没及格过。” 何慕柳也入了道,提起这茬,他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手撇了撇嘴,再次悲从中来,一连烤糊了三十串羊肉。 他也想和师妹卿卿我我的,呜。 快入梦道的晚尚焦急追问:“那其他道呢?不会连别的灵器也要自己打吧?我也快入道了的,师父之前说入道后可以自己去挑法器……” 晚凡哭的更伤心了:“只有剑道得自己打铁。说是剑室空了,仓库里其他宝物倒是一点没少。” 晚尚终于松了口气。 郎梓在一旁听着,总隐隐觉得这事跟自己有点关系。但他连剑室在哪都不知道,大约是错觉吧。 郎梓拍拍晚凡肩膀,“要不我送你把剑?” 晚凡没有抱太大希望。 他知道老祖是从凡间来的,而且连灵符都不会画,只当他说的都是凡兵宝剑。他顾及郎梓面子,心里想着,等老祖拿出剑来,自己怎么也要装一装欣喜的,再不能露出颓败之态了,等回去以后再慢慢打铁吧,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