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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少年哭不出声了。 面前的男子俊逸无双,眉心却有一道殷红如血的印记,看着邪魅至极。此刻,他凤目含霜,看他的眼神比刀子还冷。 宁飞羽只觉一股寒意从他撞疼的额角一直蔓延到尾巴骨。 国师缓缓开口:“便是你轻薄圣上?” 宁飞羽:…… 如果按照国师的道理,抱一下就算轻薄,只怕他已经轻薄了整个南越王府的人了。 但是机智如宁飞羽,可不会直接顶嘴。 他歪了歪脑袋,夸张地瞪大眼睛,作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您就是我表婶吧?诶,比传说里的还厉害!”少年又咬了咬手指,犹豫着补上一句,“可是……也忒不温柔了点吧?一点都不贤惠,以后怎么当国母呢……” 话一出口,强横如国师都跟着怔了怔。 温柔?贤惠?国母? ……
第56章 五十六章 望山久刚从盘古界回来, 带了神君口信,兼之郎梓丢失的神魂一直没有下落,国师不得不亲自去往昆仑, 走一趟齐光殿。 哪知他刚刚坐下, 郎梓身上的禁制便被触动, 紧接着, 禁制再无踪影。 他恐郎梓遭遇危险,瞬息即至。一来, 就捉到这么个少年,不止轻薄他道侣,还对他出言不逊。 国师的脸色很精彩。 郎梓坐在他身后不远,垂下的衣摆就贴着他的,轻轻笑了一声。他笑声太轻, 混在马车行进时发出的咕噜噜声响里,微不可查, 转瞬即逝。 国师却因此舒展了眉眼,不再同面前的少年计较。 他转过头,温声问:“陛下可想出去走走?” 郎梓刚从大街上“走走”回来,明白国师说的定不是那般简单, 微微颔首。 然后宁飞羽就看见, 两个大活人一眨眼就从他跟前消失了。 他顿时又庆幸又生气。 庆幸的是不需再同可怕的国师打交道,气的则是这人走便走了,却连陛下也一同拐跑,当真可恶。 …… 郎梓从没有来过昆仑山, 他只在话本里听说过, 神君居于昆仑山巅齐光殿。当真到了此处,见到这座恢弘的宫殿, 才知自己的想象是多么匮乏。 纵是白日,殿上天空亦遍布霞光,那一砖一瓦皆比落晖剑还要玲珑剔透。金色小鸟从这头飞到那头,引吭高歌。丛丛桑树无风自动,翡翠般的叶片反射着粼粼光泽。 白袍男子坐在殿前玉桌旁,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身旁青衣小童说着什么。那男子的面容是郎梓极熟悉的,玉相天成宛如工笔丹青。 是夕月大典上见过的神君。 不对,不是神君,二者间的气质有微妙的差别。 神君虽温润,却远没有这样随和。 “此乃苍生,是神君的分-身。”国师同他介绍道,“如今由他坐镇此处。” 郎梓点头,随国师走近,尚在犹豫要不要见礼,人已被国师引着坐下。 青衣小童陡然望见他,眼睛鼓的老大,不可置信地去看国师。 国师已落座,瞥他一眼:“说完了么?” 青衣小童张了张嘴,又赶紧闭上,连连点头。 “那先退下罢。” 青衣小童飞也似的跑了。 苍生早发现他带了郎梓来,轻轻颔首,算是见礼。 他抬手添了只茶盏,袍袖拂过,桌上又多了碟糕点。 苍生亲自为郎梓斟茶:“尝尝这蝴蝶酥罢,青云新学的,陛下或许会喜欢。” 自那盘蝴蝶酥出现,郎梓便再没有移开过眼睛。 金灿灿的蝴蝶酥摆在玉盘中,散发着清淡的桂花香味。偶有雪花落在上头,与细细的糖分融在一处,两相难辨。 他尝了一口。松脆香酥,和现世里面包店卖的一模一样。 苍生将冒着热气的茶盏送到他手边。 郎梓又饮了口茶。不是灵茶,也不是宫里常喝的贡茶。是龙井。 他豁然抬头,定定的看着苍生。 苍生笑容温和,目中不见半分闪烁,坦然道:“这茶是前些年神君在异界带回的,看来陛下很是喜欢?” 郎梓何止是喜欢。 自从来到天元,他就从没敢想过,有朝一日居然还有机会尝到那个世界的东西。 胸中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郎梓不敢肯定那是不是欢喜。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将天元同自己曾经玩的游戏联系在一处,当做一个虚幻的世界。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经历匪夷所思的幻想。 但今天,出现在他面前的两样东西,切切实实地告诉他,这位苍生,知道他来自何处,这个世界,与他来的地方同时、真实地存在着。 郎梓转向国师,国师一直看着他,见他转过来,唇边绽开浅浅的微笑。 “陛下说,不希望与臣之间有所隐瞒。”国师说,“臣想了许多日,却不知从何说起。还是由苍生来告诉您更妥当些。” 郎梓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的有些目眩神迷。 听国师的意思,苍生知道和他有关的一切? 国师自己也知道? 可是,可是系统不是说…… 郎梓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国师握住了他的手,当着苍生也毫不避讳,深情道:“臣原本以为,若有一日,此间覆灭,臣更愿意陛下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生活,只将此地当做一场梦境。” “臣错了,臣做不到。” “因为陛下说喜欢臣。所以,上天入地,灰飞烟灭,臣也不想再放过陛下。” 郎梓被他握住的手有些发抖。 他想说,我没有说过喜欢你的。 又想起那日午后,他言辞切切地同国师约法三章,说自己第一次喜欢别人…… 郎梓有许多话想问,可国师站起身来,在他额角落了个浅吻,便转身离开了。 “陛下,臣先回避,您若是需要臣,唤臣便是。” 他走的极快,不多时背影就消失在了雪中。 徒留郎梓在此,忐忑不止。 郎梓有些心慌,此刻他想要国师陪着的,可国师居然走了。虽然他说需要他唤他便是,可这时候郎梓哪里还喊的出口。 “我想,他大约是害怕了。”苍生轻笑。 “害怕?”郎梓不认为国师会出现“害怕”这种情绪。 苍生弯着眼睛,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偶尔也会看看盘古界的书,那些佛经很有意思。中间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他本无畏无惧,却害怕你厌憎他。” 郎梓满眼茫然。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厌憎国师? 就算国师瞒了他许多事,这不是打算坦白了么,有什么不能当着面说清楚? 还有……盘古界?是说地球么? “陛下可曾听说过君临?”苍生饮了口茶。 郎梓点头。君临大魔头谁没有听说过?归铭轩的话本隔三差五就讲到他一次。 苍生没有继续讲君临,而是先说了一段故事。 他声音清朗干净,如泠泠泉水流过山石,和他给人的感觉一般舒服。郎梓听着听着便入了神。 苍生说,万年前,人间有位剑法大家效法古人引灵气,稀里糊涂入了道,而后,这位剑法大家自创修道法门,开拓天元修真之始。 故事的开头郎梓很熟悉,说的是乌木道祖创道,话本里有,《天元修真史》里也写了。 再往后,他便没听过了。 乌木道祖得天道承诺,明明还没有得道,却已寿与天齐。他整日在天元四处游荡,以求完善修道之法。 彼时世间还未有魔族,妖族亦未开智,天元以人族为尊,凡人却争斗不止,以临国最甚。临国国君性情暴戾,从未善待百姓,皇族子弟效仿父亲,更是一个比一个阴狠毒辣。 唯有一人例外,便是那临国小皇子。临国小皇子由奴隶所生,小小年纪已深谙人心,生母被当着他的面喂了野兽,他亦面不改色。只从那以后,小皇子表面上仍奉承父兄,暗地里却开始韬光养晦积蓄实力,只待来日血洗皇宫复仇。 然而小皇子实在太小了,无力反抗无情的命运,十二岁那年,他被兄长作践,踏马而过,身死在即。正是这一日,乌木道祖路过临国,救他性命,将其收为自己唯一的弟子。 听到此处,郎梓轻轻皱眉。 为何说是唯一的弟子?据他所知,道祖应该有两个徒弟才对。 但郎梓没有问,苍生便笑了笑,继续说。 小皇子身负血海深仇,成为了天地间第一个道根异变的杀伐道修士。他为自己起名君临,进境神速,四年入道,又十年成仙,得天帝之位。君临守天界安稳五千载,仙魔之战劫起,他于大战中窥得天地之异常,堪破天道与乌木的联系,明了开创道法后,乌木道祖得众修功德,早已成了天道弥补天地缺漏的一角。 苍生深深地看着郎梓,竟丝毫不担忧在昆仑山揭天道的短是否会惹来祸患。 “君临护师心切,设下千年之局。他的手笔的确大,也足够有耐心,这棋一下便下了数千年,不止算计了三族,更是将神君、天道都拖入了棋局。” 苍生摇头轻笑,他转头望着漫天轻扬的雪花,目中钦佩若有似无。 “他竟真的赢了。五十年前,君临趁神君历劫,假意毁灭天道,挑起仙界之战。千钧一发之际,为助神君证道,众修散灵而亡,君临更是杀戮缠身大道尽毁。道祖散去功德救赎众修,又同他结为道侣过了杀孽之气,几乎魂飞魄散。天道碍于那让道祖与世同寿的誓言,迫不得已解除了与道祖的联系,将他交与异界创世神修补神魂。如今算来,道祖神魂复原,已有十八年了。” 他寥寥数言,却为郎梓勾勒了一个惨烈的过往。 以性命为饵,算尽天元,君临的心思是何等深沉? 郎梓却再也厌恶不起来。 不仅觉得他可怜,心中更是抽痛不止。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触手微湿,凉意一片。 郎梓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苍生话。 “道祖……可知君临做的那些事?” 苍生站在山崖边,白袍轻卷,回眸一笑。 “无人知晓道祖是否知道。”他说。“但众仙皆知,他为救自己唯一的徒弟,连魂飞魄散都不在乎。” 郎梓点了点头。 他顺着苍生的目光看去,昆仑山外,烟波浩渺,恍惚有冥冥道意流转其中,又恍惚空无一物。 话本里当然描绘过君临的相貌,有说他凶神恶煞,有说他俊朗无双,千百个版本,却没有一个提到他脸上有什么印记。 郎梓对此事耿耿于怀。 “所以,阿彘眉心的红印是我刺出的伤痕?他为何不肯治好消去?” 苍生的笑容温柔而淡漠。 他道:“您为何不自己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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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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