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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此刻,齐兰仍极力抬手去推郎梓:“殿下……你……快走。” 方才这剑出现的迅疾无影,只怕埋伏已久,国师不在,何人能寻觅到刺客踪迹?她的性命与遮天阵紧密相连,若她身死,只怕大阵威力顷刻便要损消过半,下一个遭袭的,只会是郎梓。 郎梓全身都在发抖。 走,他要走到哪里去? 齐兰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 郎梓睚眦欲裂,心中一刻也镇定不下来。但此时此刻,若他无法镇定,只怕这一殿的人都要遭难。 当下狠狠咬住下唇,从纳戒里取出丹药,一股脑塞到齐兰嘴里。 那剑上好似有术法加持,见血即动,抽灵力的速度快的不得了,齐兰虚弱不堪,根本咽不下。 郎梓便抖着手帮她固定下颚。 “齐兰,你忍忍。” 心一狠,徒手拔剑,剧烈的疼痛直让齐兰闷哼出声。 长剑带出更多的血,不多时便将两人衣袍都染成了红色。 郎梓把剑一扔,又寻了疗伤药洒在齐兰腹中伤口上,一面为她输送灵力,一面对殿中众人冷声下令。 “石为丈,带琼梅和侍女们找安全地方躲好。顾千寻,点兵,只要有修为的。小戟,速速传讯绵悲长老。” 惊惧过后,他冷静了许多。 来人能躲过国师的大阵,方才出手连他也没有发觉,只怕修为绝顶。而今留在义安城中的修士,唯有绵悲长老修为最高距离最近。 他不能乱。 “别看了,快动啊!” 众人如被当头棒喝,迅速行动起来。琼梅早哭花了妆,担忧地看了齐兰一眼,便拉着哭哭啼啼的侍女们跟着侍卫长离开。 她心里清楚,这等时候,哪怕再担忧陛下,他们留下来只会添乱。 顾千寻很快点齐侍卫,即便去了多日致道堂,如今有筑基境界的人也不超过六个,他又指派其中一个去通知其他宫人。 皇城遇刺非同小可,这人不一定能成功出去,但该做的总要做。 楚小戟传音速度很快,却没过多久便张大双眼,望着郎梓道:“宫中被隔绝了,传音传不出去!” 郎梓已输出太多灵气,此刻脑中一阵阵眩晕,咬牙道:“小戟,你修为高些,出去看看,是只有梅香宫被隔绝,还是整座皇城都被封了。” 楚小戟连忙往外跑,迅速回报:“只有梅香宫,有人在外面设了阵,没入道的侍卫能出去,但我出不去。” 郎梓闭了闭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低头,齐兰面上已回了几分血色,正含泪望着他。 他温声道:“莫怕,我们会没事的。” 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在鼓励自己,“我快破境了,而且,而且比我修为高的也没有多少人。” 齐兰恢复了些许力气,挣扎着推他的手,“殿下,不要浪费灵气了……” 她的伤口仍在泊泊淌血,即便是修士,若肉身消陨,也只有身死的下场,她能撑到现在,全靠郎梓的灵气。 可郎梓又有多少灵气可以浪费? 倒不如,趁着她还有一口气,早些破阵逃去,只要遮天大阵不破,哪怕设了小阵又如何,只要她还活着,无人可在皇城里伤及郎梓性命。 郎梓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道:“听我说,齐兰,你什么都不要想。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他冷汗落下来一滴,正砸在齐兰面颊上。 眼下这情形,必是异界手笔,他虽不知为何来人第一击落在了齐兰身上,却心痛到了极致。 是他没用,是他不好好修行,还连累了身边人。 苍生给他留过一枚玉简,只道遇到危险便捏碎,但连传音也被封禁,郎梓没有把握那玉简讯息能成功传到昆仑山。 落晖剑自丹田而出,阵阵嘤鸣,围着他打转。郎梓直视大门,心中戒备。 即便郎梓转开目光,齐兰仍痴痴地望着他。 弥留之际,她再未掩藏眸中深情。 这个人,这一世,是她的殿下。万年前,是她心中唯一,傲立天地间逍遥自在的师祖。 心中没有她又如何呢,他永远对自己这般好,永远护着自己。 两行清泪从齐兰眼里淌下,无声地没入发鬓。 她暗自咬牙,运转所剩不多的道意,强行封住了丹田运转。 正要发动国师留给她的传送符,忽听得殿外响起一声疑惑低语。 “咦,这里是怎么了?” 郎梓微微眯眼,有人逆光走来,那身影十分熟悉,竟是多日未见的…… 魔帝慕云。
第71章 七十一章 魔帝慕云逆光而至, 望一眼殿中情形,眉尖便不住地碰在了一处,口中语气更是讶异。 “陛下, 您这里……?” 郎梓亦拧眉看他。 方才楚小戟已经说过, 梅香殿外布了阵法, 入道以上不可出入。且慕云半月前便已同他告辞返回魔界, 怎么这会竟又来了义安? 会这么巧么? 慕云却似毫无戒心般,踏足殿内, 一双眼睛直溜溜地在齐兰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到地上沾着血的弃剑,兀自道:“唔,这似乎是灭灵术?” 郎梓不禁怔了怔:“灭灵术?” 世间诡谲之术不知凡几,他也曾在缘舟阁的书本中看过这灭灵术的介绍, 道是附着兵器之上以修士鲜血为引即可触发,一旦术法运转, 不吸尽伤者灵力绝不肯罢休。 若当真是灭灵术,任是他有再多灵力,只怕也难救回齐兰性命。 慕云点了点头,三两步走上前来, 道:“我来吧。魔族有术法可解。” 郎梓却抱着齐兰退了退, 谨慎问道:“魔帝自何处而来?” 慕云掀着眉毛看他,面上有些好笑,“陛下这是怎么了?前些日子我才回魔界,心里记挂着你说今日义安有喜事, 特地前来凑个热闹。怎么, 您怀疑我是冒充的?” 听他这么说,郎梓戒心已放下了一半。 国师说过, 慕云与风楼本出同源,就连他也需细心分辨。方才,他当真怀疑来人不是慕云。 眼下齐兰已经晕过去了,出气还没进气多,他只得放下戒心,将人交给魔帝。 魔帝接过人去,衣物遮挡住了伤口,性命终究更紧要些,男女之防暂且放一放,他毫不避讳地将齐兰腰腹间的衣袍撕开些许,露出狰狞的伤口来。 他也不多话,双手成掌,黑色魔气自丹田而出,化为黑雾附于掌间,慢慢按压到齐兰伤口上。 郎梓也不敢转开目光,咬唇看着。 那伤口原本还在渗血,此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凝合收口。 等到他解了术法,郎梓还想再输些灵气,魔帝却摇头道:“不用,此时灵气反倒不妙,我喂些回血灵药便是。” 他从纳戒里掏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回血灵药,而是给过郎梓的嗜血黑莲花瓣。 效果却是极好的,服下花瓣后没多久,齐兰面上便红润了许多。 郎梓估摸着她很快就能醒过来,心里松了口气,对楚小戟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去院子里候着。 自己同魔帝叙起话来。 “魔帝今日进来,可曾见到异样?” 慕云将齐兰搁在身边的椅子上,他手上沾了不少血,似是觉得浪费,伸着猩红的舌头舔了两下,这才回忆着道:“没有吧?就是进这宫殿时好似被拦了拦,陛下宫中办喜事也布置新阵法么?” 郎梓叹了口气,道:“那阵法不是我布置的,先前新人正在拜堂,不知道哪里突然来了袭击,重伤了齐兰。如果连你也没有察觉到异状,恐怕刺客已经离开了。” 他忽然顿了顿,皱眉问:“之前不曾见魔帝饮血?” 魔族嗜好腥咸之物,更有几支魔族茹毛饮血,这些都是常事。 可他曾和魔帝在归茗轩对坐饮茶,不记得魔帝也有这癖好,那日他似乎对茶点的兴趣更浓厚些。 慕云眨了眨眼道:“我之前常见弃光长老饮血,忍不住跟着尝了尝,也不是那么难忍受。且修士血中蕴含灵力,于我终究是大补之物,白淌了这么多可不是浪费么。” 郎梓点头,不动声色地往齐兰那边挪了两步,道:“理解。现下齐兰无事,我先带她回里头躺着吧,这里终究不大舒服。” 慕云却笑着拦他,“修士哪就这么弱不禁风了,这术法刚解除,恐有意外。还是让她留在这里吧,我也好就近看护。” “魔帝说的也是。”郎梓说着笑了笑,好似已放下所有戒心。 却是心念一动,落晖剑顷刻间已到了掌中,冷不防出手如电,直刺慕云。 境界终究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慕云”不过身影一闪,已将落晖稳稳夹在两指之间。 他面上笑得肆意,啧啧道:“道祖与君临相处久了,怎么也变得疑神疑鬼的,为何突然对我刀剑相向?” 郎梓不答,剑意齐出一往无前,引动落晖剑阵阵嘤鸣。 毕竟是神器,有了道意加持,“慕云”也不敢硬接落晖,只听“铿锵”一声,他手指已弹开剑身,右臂半道一转捞起齐兰,眼看便要遁走。 郎梓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却不肯让他掳走齐兰,当即欺身上前,化刺为挑,剑意不要钱似的往外引,直指“慕云”手臂。 宫中遮天阵仍在,除却国师无人可破空遁走,“慕云”被他缠住,也无他法,只得应战。 他倒是应对从容,且仍有空闲奚落郎梓:“啧,都说剑道修士一根筋,道祖却不同他们那般呆头呆脑,你究竟是何时发现的?” 郎梓依旧不答。 他虽剑意无双,修为终究落了下乘,此刻毫无援军,一门心思都在想着如何击败他。 慕云虽是风楼的魔婴,却与风楼有微妙差别,他脱离风楼后,肉身实为魔族,魔气与灵气本就相冲,哪里会贪恋修士血脉中的灵力? 还说什么大补之物,是欺负他看书少么。 唯有风楼,本为道体,又被国师重创急需灵力滋补,才会露出如此破绽。 郎梓不知道他意欲何为,甚至无暇思考他如何知晓自己与慕云过往的言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齐兰在他手上。 二人交战的声音引来顾千寻和楚小戟,几乎是殿内打斗刚响起时他们便冲了过来。 奈何两人修为都高出他们太多,他们也只得站在一旁干着急,寻不到丝毫偷袭的机会。 风楼瞥一眼门口的人,左袖鼓风挡住郎梓一击,眼角微挑轻轻笑道:“道祖不担心我又多了两位人质?” 他见郎梓无动于衷,嘴上越发变本加厉:“啧,你既不关心,我便一齐杀了吧,你说我是先杀那个瘦些的好,还是先杀那个高些的好?” 郎梓之前给齐兰输了大半灵力,早已后继无力,全凭咬牙苦撑才斗到现在,闻言双目赤红,连忙对着楚小戟他们吼了一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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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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