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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朝莱摇了摇头,只道:“师叔祖放心,是我私事,不会像师尊那般去屠戮天上都。另外,澹水九章中有一处镇川寰大阵,是我师尊留下的,力量强悍,可退大敌,需要用我精血开启,我已经把东西和口诀交给了微山师叔,如有需要,可启阵。” “阁主——” 孟朝莱起身长拜,旋步离开,苍白的身影迅速融入长昆山漫天飞雪之中。 他去意已决,藐岱拦不下,只能注视着门外无尽的风雪。 一掌落在几案上,桌面瞬间裂出蛛网般的缝隙。 直至澹水九章,大雪渐渐被暖意融化成细雨。 但在孟朝莱走入澹水九章之前,有一个年轻的剑阁弟子向他行礼,道:“阁主,这是守白殿今日收到的信。” 孟朝莱接过信符,开启时忽嗅到一股药香,不由得心神一颤。 他快速展开信纸,看清纸上的字迹和一方令牌后,眉头刹那舒展,立刻冲回风安雨静斋,重换了身衣裳,风风火火又要离开。 痨死生正在外边给落罔看伤:“阁主,你上哪去?” “有人找我,要是先生回来了,你就告诉他静之主动送信来,说愿意见我。” 痨死生还来不及问一句莫惊春约他在什么地方见面,孟朝莱便已御剑离开,刹那间跑得没影了。 “陛下什么时候愿意见我呢?”落罔一背银针都没叫痛,现在忽然开始抽抽搭搭,痨死生听得嘴角抽搐。 孟朝莱御剑直上九霄。 莫惊春在信中说,他现在住在天上都,帮几位天尊炼药,如果孟朝莱想见他,可以直接去文渊台附近的白心楼寻人。 他就在楼中等待。
第94章 竹实醴醪 手中有莫惊春一并送来的令牌, 孟朝莱御剑入天上都时一路畅通无阻。 团团白云自他腰侧脚边掠过,高空万里青碧。 行至白心楼,二层小楼玉门紧闭, 楼中似乎暂时无人, 孟朝莱收了剑在门外等待, 檐角的灯笼上忽然亮起一行灵力字迹:朝莱, 若我有事未归,你先入内暂坐。静之留。 孟朝莱心中升起几分犹疑。 在八因山上二人几近针锋相对、反目成仇,如今静之这么快就平静下来,能对他以礼相待了吗? 不过进了门, 看到屋内几案上散落着未收的几本书, 孟朝莱不由得哂笑一声, 收了这半分疑虑。 《傀人术》、《九机毒书》、《宝错图毒记》…… 莫惊春性情平和柔弱,做什么事都淡然, 决心给人下毒时也淡然, 心里那条坎很低,稍一抬脚就能跨过去, 没有什么歇斯底里、怒形于色。 孟朝莱翻了翻《傀人术》,上面说用活人炼出来的傀儡魂魄不散,但只能听命于主人。 他放下书,环视一圈, 把屋中的茶壶、水杯、餐点都仔细看了一遍,最后目光定格于花案上放着的玉香炉。 袅袅婷婷的烟气从镂空花样中飘荡而出,龙涎为表, 但靠近了, 就能闻到浓烈复杂的药香味。 孟朝莱没有在莫惊春身边闻到过这样的气味,嗅了几口, 便觉头脑有几分昏沉。 于是解剑放在一旁的博古架上,寻到一张木榻端坐,理正发冠与衣襟,任由这药香催昏自己的神志。 炉中的香很快燃尽最后一分,烟气被窗缝间涌入的清风吹散。 莫惊春正匆匆往白心楼赶。 裴从月在文渊台玩闹时,不小心撞倒一杯茶,泼在莫惊春的浅色衣衫上,除尘咒去不掉这青水欢茶渍,他只得回白心楼更衣。 一推开门,忽见一道白衣人影倒在房中木榻上,莫惊春被吓了一跳。 看清这人是谁后,登时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天灵盖,后背瞬间冷汗涔涔。 莫惊春在门口僵直地站了许久,见孟朝莱似乎是睡了过去,没发觉他回来,转身就想逃,可孟朝莱脸上难受的神情却绊住了他的脚步。 是睡着后魇住了吗? 他衣冠凌乱,满额是汗,似乎很不好受。 莫惊春看了眼放在旁边的忘尘剑,挪步过去,把剑移得更远了,随后才小心地靠近木榻。 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逐渐入耳,孟朝莱脖颈潮红,莫惊春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能烧水了。 有什么噩梦会让孟朝莱这么痛苦? 不,不对……孟朝莱怎么会跑上天上都,冲进自己房里睡觉? 孟朝莱昏睡不醒,莫惊春给他擦了擦眼睫上的汗,探他的手,给他把脉。 手指刚一碰上他的脉门,孟朝莱猛地睁开了眼。 莫惊春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尽,下意识撤开给他擦汗的手,另一只手也正要退,却被孟朝莱反手抓紧。 孟朝莱的眼睛里布满了鼓胀的血丝。 他牢牢盯紧了眼前人,莫惊春近乎被他看得心脏停跳,却忽然发现孟朝莱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缩小,似乎根本没办法聚焦。 莫惊春:“孟朝莱,你怎么了?” 孟朝莱的眼皮眨了一下,似乎模糊地意识到了什么,手指深深嵌进莫惊春的手腕中。 莫惊春吃痛:“你干什么!” 孟朝莱猛然惊醒,一把甩开他的手,惊道:“滚!离我远点!” 莫惊春摔在桌边,又惧又怒:“孟朝莱你——” 可孟朝莱看上去比他还要恐惧,翻身下榻近乎连滚带爬地缩进墙角。 孟朝莱手上脸上蹭出数道伤痕,血珠溢出,可他脸上的潮红竟比这血还浓。 莫惊春不明所以,恐惧、气愤、委屈一齐涌上心头,搅和在一起,让他浑身战栗。 明明他还什么都没做,只是躲得远远的,为什么孟朝莱又这样蛮不讲理地闯进他的生活,冲他发火,叫他滚?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遇见孟朝莱这个人吗? 莫惊春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刚藏起来的忘尘剑,拔剑出鞘,双手握住剑柄,一步一步走向孟朝莱。 孟朝莱像只瘦骨嶙峋的野兽般缩在角落里,牙关打颤,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可他望着莫惊春的双目却如同真正的獠牙。 见莫惊春拿起了剑,他却忽然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好,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我不是……”莫惊春胸中的怒火和愤恨又涨几丈。 孟朝莱是觉得他拿了剑就一定是来杀人的? 他在孟朝莱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不是柔弱可欺至极,就是凶恶狠心至极么! “快杀了我!”孟朝莱的手指几乎要抓进地里,留下一长串鲜红的血痕。 “我要是不呢?” 这是莫惊春第一次在孟朝莱脸上看到近乎绝望的神情。 记忆的洪流忽然倾泻而来,八因山上,翠竹林中,自己捧剑让孟朝莱杀他时,孟朝莱也同自己一样怒不可遏吗? “我要控制不住了,现在就杀了我,否则你会后悔!” “现在就杀了你,我也会后悔。” 莫惊春想了很久,如果有哪一日他要亲手送孟朝莱下九泉,他一定则良辰吉日,手书檄文,奉天拜地,沐浴焚香,斋戒净手,用天河水洗刀,用黄金石砺锋,最后整整齐齐地砍断孟朝莱的颈项。 再把分离的尸首缝好,往里面灌上防腐的药水,在外面涂满芬芳的膏脂,保他千年不腐、万年不坏。 最后选一处洞天福地,盖棺下葬。 但绝不是现在。 下一刻,孟朝莱猛地一弹,把莫惊春扑倒在地,忘尘剑哐啷脱手。 他的双眼血红又迷离,浑身滚烫,两人这样靠近后,莫惊春才意识到孟朝莱身上异常的发硬。 “你到底想——唔唔——”莫惊春的声音被孟朝莱的吻打断。 这根本称不上一个吻,倒更像是猛兽的压制和舔舐。 孟朝莱尝到血腥味,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点,可他怎么也压制不住猛烈的药性,它不只是催动血热,而几近控制了孟朝莱的心神。 是刚才的香。 似乎是某种催丨情丨药。 可静之似乎毫不知情,静之也没有理由给自己下这种药。 是谁盯上了静之? 有人想害静之,不,不……现在最可能伤害莫惊春的人就是孟朝莱自己! 孟朝莱抬起一拳,狠狠砸在自己脸上,直把自己打得翻滚倒地。 莫惊春暂获自由,可溅上眼皮的热血却让他的大脑一瞬空白,紧跟着追到孟朝莱身边:“什么控制不了?你怎么了?病了吗?” 孟朝莱的四肢已经不停使唤,一个劲地想去拽莫惊春,金丹里的灵力也横冲直撞,根本不听使唤,只能混沌地摇头,语言模糊:“有人想害你……药,我会伤到你,离我远点……” 莫惊春:“什么药?你要害我?你要做什么?” 可孟朝莱的眼球已经往上翻,彻底失去了控制力。 莫惊春去探他的脉,再一次被孟朝莱死死抓住手,孟朝莱猛力一推就将人按在地上。 就算没有了灵力,这双清瘦的手也仿佛有千钧之力,莫惊春根本挣脱不开。 孟朝莱的手探向他的肩,裂帛之声乍响—— “孟朝莱,停下!!!”莫惊春灌满灵力的一掌打在孟朝莱身上,竟只是让他的身形晃了晃,根本破不开他密不透风的进攻。 他仿佛成了之彻头彻底的野兽,急切地想要探寻和攻击。 不多时,莫惊春的上衣几乎成了碎片,满身咬痕,他又踢又踹,甚至倒手抓起玉凳砸在孟朝莱脑袋上。 豁然一道深深的血痕,粘稠的血液喷涌而出,顺着骨骼的起伏划过孟朝莱的面庞,他却仿佛无知无觉。 莫惊春宁可是孟朝莱自己真想这么做,可看着他不知为何失焦的双眼,恐惧和崩溃潮水般涌上来,泪水从眼眶滑落:“孟朝莱……” 吱呀—— 门忽然开了。 “静之哥哥——” 莫惊春瞳孔猛缩:“月首尊,别进来!” 裴从月抱着竹编球,呆呆地看着两人,好似被吓着了,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 一道更为高挑的影子落进门框中,那双手把裴从月抱起来,温柔哄道:“阿月不哭,这是怎么啦?” 裴从雪迈出一步,转头看见屋中情景,便是一惊。 下一刻,磅礴灵力奔涌而出,孟朝莱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整座白心楼都震了三震! “孟阁主!天上都不容你放肆!”裴从雪盛怒。 孟朝莱浑身是血,手臂动了动,似乎想要爬起来。 莫惊春刚刚张口,裴从雪又是一掌轰去,孟朝莱再次撞上墙角,彻底动弹不得了。 莫惊春抓住裴从雪的袖子,可不等他说话,裴从雪便放下妹妹,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衣衫褴褛、四面漏风的莫惊春身上,温声道:“莫圣手别怕,天上都自有法度,不会让人欺侮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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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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