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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之间,裴从雪身体中的灵力与裴桓的金光神力一同射向四方,卷来那四位长老的灵器奇兵。 周边其余围观者手中刀剑也在此刻脱手而出,一并飞向他身侧。 方才的巨大漩涡在此时已经平息,浓云清阔,弯月洒下凄清的光辉,为暗如墨石的海面浪头镀上一层银纹。 谢邙立身不动,四下海面却接连炸起浪柱,阻拦飞向裴桓的刀剑。 部分灵兵叮铃哐啷落水,但还有无数锋刃穿透海浪,汇聚于裴桓身后。 金辉熠熠,映得裴从雪这张柔和而文雅有礼的面庞更加高洁神圣。 下一刻,万剑齐发! 谢邙挥剑阻击,刚刚平静下来的海面再次波涛汹涌,在无尽海剑意的一道之下铸成水幕高墙,或阻拦或打偏袭来之剑。 但水幕撑不了多久,呼吸之间轰然崩溃,无数长剑长刀穿空而过,黑暗中却尽空无一人! 裴桓目光一冷,侧头瞥向西方夜空,手指轻动,指引万剑汇聚如龙,却不追向目光所及之处。 剑龙铮然长鸣,直扑向巍然伫立的飞鸥岛。 锵锵——轰隆隆!!! 原本避走诱敌的谢邙瞬间飞身至剑龙之前,横剑于胸前硬生生抵挡住剑龙最前方的长琳剑攻势后,紧咬牙关一剑送出。 剑意澎湃呼啸直斩剑龙身躯而去。 长剑川流般的身形被这一击斩断,一瞬间的扭曲之后,剑流直接分作两股,变作两条剑龙袭向谢邙。 两条剑龙的左右攻击,只要谢邙放弃防御或攻击,欲诱敌转离飞鸥岛,剑龙便掉头而去。 谢邙不得不紧随剑龙攻势阻敌,将它们压制在飞鸥岛海岸之外。 剑龙破不开谢邙的防御,但细微的剑意刀气防不胜防,尖刺般扎在谢邙身上,使他身上几乎血流如注。 浸透的青衫紧贴着肌肉,不知是被海水还是血水打湿。 鹿鸣剑光越来越密,裴桓原本游刃有余的手指也越来越紧绷,甚至不得不抬起整只手臂,金光神力滚滚涌入,指挥这剑龙向谢邙发起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将战线向飞鸥岛推进。 谢邙以身为盾,血洒波海,却绝不退让半步。 鹿鸣剑打落一剑又一剑,在不断的震颤中嗡鸣嘶吼。 裴桓雪青色华服被血色海水沾湿,染上朵朵艳红,他肃目而视,见两道剑龙无法突破鹿鸣剑的阻击,双手合拢,掐了个形似花绽的复杂法诀。 神光耀耀推手而出,包裹着剑龙合二为一,剑龙身形瞬间暴涨几十倍,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金戈锐鸣呼啸声中,直奔谢邙而去。 眩目金光几乎将深海的海浪照得澄澈如湖泊,剑锋还未至,恐怖的神力气息已紧逼至谢邙跟前。 他转动鹿鸣剑,祭出无数符箓、灵器欲阻敌,浩瀚灵力狂涌而出,几乎把脚下水波荡出一个十丈宽十丈深的凹坑。 可灵力根本阻不住来自神界的力量,不过是飞蛾扑火,添作柴薪,在金光下滋啦燃烧轰隆,谢邙的衣摆袍角,仿佛被火燎烧般不断破碎飘散。 就在剑龙逼近谢邙面前三尺,强光刺得他视野只剩一片灼烧疼痛的白茫茫时,忽听得身前一阵金铁炸裂的尖啸。 紧跟着便是气浪轰隆隆如雷炸开,刹那将那剑龙龙首击碎,逼退数十里。 震得谢邙耳膜鼓动流血,脑中只剩尖锐刺痛的耳鸣声。 有一只手臂接住了他的后背,来人似乎在谢邙耳边说了些什么,可谢邙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见,唯独嗅到咸腥锈甜的海风中,隐现着一阵温软缥缈的藤萝花香。 又觉前方不断炸开力量的浪潮,冲得四海八方天崩地裂,二人衣袍翻涌交缠。 谢邙侧过头,喉中血堵得他声音朦胧:“沉霜……沉霜,是你吗?” 对方似乎又说了几句,谢邙喉中却只剩嗬嗬血声。 下一刻,一只指腹柔软温热的手指抵上谢邙眉心,暖流瞬时涌入四肢百骸,修补上他浑身伤势,随之而来的还有洪流般汹涌的记忆。 神界……明帝……文帝……顾元松之死……别羡鱼……诛杀裴有央……系统…… 不等他理顺这一切,背后的手臂已然松开,一阵风将谢邙送往远处海崖,他模模糊糊地听见孟沉霜对他说:“你先歇会儿,护着岛上的人,我去会一会裴桓。” 风将谢邙温柔地放在海崖上,当啷一声,鹿鸣剑也被放在谢邙手边,风儿打了个旋飘散离去,紧随而至的便是拍岸涛声送来的冰冷海风。 刺骨的寒意将谢邙从记忆长河中陡然惊醒,不待睁开眼,五指已经紧紧握住剑柄。 他身上的上被孟沉霜的神力尽数抚过,都已止了血,正在快速愈合,但气力消耗过度的肌骨筋肉还在酸胀发颤,需要借着剑拄地支撑,才能从地上爬起来。 耳鸣渐渐散去,谢邙睁开眼,视野中刺痛的白光变作黑雾,中心的画面略微清晰起来,黑雾正向这四角不断褪去。 明亮的金辉如日光般笼罩着漆黑的岛屿,谢邙努力闭了闭眼,清去眼帘中的模糊,终于看清这金光来自前方的一堵半透金高墙。 这高墙正在向海上移动,不……这不是什么墙。 谢邙抬起头,一尊百丈高的庞然巨物霎时映入眼帘。 常人的视野根本不足以将其整个囊括进眼中,不得不一路仰起头,直到双目与天空平行,才能看见这宏伟金影的顶端尽头,有长缨在高空风中飘飞,不知长之数十尺。 这金影身披甲胄、手擎宝剑,俨然一员骁将,威风凛凛,震撼人心。 凡人之躯与他相较实在太过渺小,高飞在这金影身前的孟沉霜约只有他半指大小,像一只红羽猎猎的小鸟儿。 但当他在熊熊燃烧的神力金光中抬起浮萍剑时,将军金影随之悍然抬剑,飞身向对面海上的裴桓攻去。 这便是神明的具身神象,是那千变万化的无数中神象之一。 凡人但见一眼,如那当年的裴汶,便知这金身神象绝非凡尘中物。 海上裴桓亦显出文帝具身神象,是他千年前广袖风流、长剑琳琅之模样。 断蓬剑虚影自高空斩落,直逼文帝神象而去。 剑锋划过的路程太过遥远,在渺小凡人看来仿佛有些迟缓的动作,却是真正的千里一刹,一剑万丈。 轰然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断蓬剑砍上文帝手中剑影,力重万钧,竟一时逼得文帝左手撑住剑尖,半跪在空中,艰难地接下这一剑。 神力气浪咚地炸裂,巨浪排空而起,把散落满海的刀枪棍棒砸入大洋深处,直插进坚硬海岩之中。 一道浪头扑向飞鸥岛,竟高出高耸的海崖数十米,谢邙当即结印列阵,将这足以淹没整座岛屿的大浪挡在屏障之外。 海浪跌落,水中稀里哗啦掉下不少人影,都是那些被大能打架震得脑子嗡嗡响的裴家长老、子弟、桐都卫和客卿们。 他们反应过来后,各自抢一把残兵剩刀就冲向岛中,去寻找另外两个需要被捉拿的叛徒。 打不过谢邙和魔君燃犀,总不会打不过裴汶和一个元婴期囚徒! 可还没跑两步,一道可怖剑光便自眼前划过,在山林中凿出一条深壑。 一抬头,浑身浴血的无涯仙尊手指鹿鸣剑立于其上,披散的白发被血浸得鲜红,他寒声道:“诸位若想入内,先来试一试我手中剑!” 飞鸥岛外波涛汹涌的洋面之上,明帝神象手中的断蓬宝剑不断下压,逼得文帝双臂都开始颤抖。 在两座神像金光之间,孟沉霜手中浮萍剑亦压向裴桓手中剑。 他持着裴从雪的梨水剑,这柄文雅细剑在浮萍神兵之力前根本不堪一击,刹那间崩出寸寸裂痕,裴桓虎口裂出道道血口。 金光寒芒将两人的面容映得一清二楚,孟沉霜:“你们方才便是这么对谢邙的?!” 浮萍剑的剑锋就快要斩上裴桓颈项了,他竟还不惧,咬着牙笑道:“如何?你要为他复仇吗?” 浮萍剑气猛然逼近三寸,高空中的断蓬剑亦不断压向文帝头颅,肆虐狂暴的剑意在裴桓身上切出无数深可见骨的血痕。 两股神力拉锯之间,裴桓命在旦夕,他却还在看着孟沉霜的眼睛笑:“只是这样?还是说,你想杀了我?可你根本杀不了我,你不是没有尝试过,难道还没明白这个道理吗?” 孟沉霜:“且等着我砍了你的头拿去盛酒。” 裴桓:“是吗?明帝的心思竟这般残暴。稍后你败了,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孟沉霜不欲多言,梨水剑已撑到最后一刻,他手掌一压,整把剑铿然碎裂成百片! 在破裂四溅的碎片中,浮萍剑锋斩向裴桓的头颅,每一片澄澈如水的剑都映出他毫无惧色的面容。 他忽然道:“你听,雷声来了,你又要输了。” 孟沉霜微然一愣,手中剑却不停,身后是有雷云闪电轰隆而至,可比雷声来得更快的是一道清光! 清光顷刻与浮萍剑刃相接,兵戈碰撞之声刹那作响,竟是裴桓的凤尾剑! 他的这把本命灵剑在文帝飞升后,真正化作一把神兵,那细瘦梨水剑挡不住的剑意,凤尾剑只需一击。 裴桓握住神兵凤凰尾羽般美丽的剑柄,向其中灌满神力,赫然一挑,浮萍剑剑啸如泣,随之而来的巨震直将握剑的手臂震得发酸,孟沉霜身形不稳,瞬间被打退数百米。 裴桓片刻不停,乘胜追击,飞身提剑直指孟沉霜而去。 巨大的文帝神象忽变作一只巨型金雕,扇动那不知几千米宽的双翼,敏捷地从断蓬剑下逃窜而出。 此正为具形神象! 金雕扇起飓风,海上波诡云谲。 孟沉霜控制不住身形,背朝下向海面坠去,凤尾剑紧随而至,裴桓持剑自上而下向他刺去! 那金雕亦啄向明帝的眼睛! 转瞬之间,明帝金影陡然一变,一只敏捷强壮的金豹砰然现身半空,身肢灵活一转,避开金雕的尖喙,利爪向上一挥砸向金雕。 金雕即刻闪避,却不曾想一条粗壮有力的长尾突如其来地出现,卷住它的右翅,把整只鸟往下一拽。 金雕啼唳,金豹嘶吼,声波气浪激荡,搅得夜空密布压低的云层愈发混乱可怖。 一猫一鸟打得金羽亮毛漫天乱飞,又被高空呼啸的狂风吹散。 孟沉霜将浮萍剑向上一送,剑身盘绕凤尾剑七转,叮叮当当数声后,震得裴桓手臂发麻,更不知孟沉霜下一击要如何,这顷刻之间,浮萍剑向左一击,凤尾剑和裴桓的手臂一齐被这力道带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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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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