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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惊春眼眶中浸满了泪水:“朝莱,你清醒着,你不要睡,我可以治好你,没关系的,只是外伤而已,我可以治好……” 外伤……孟朝莱的丹田、脏腑都被击碎了,外面的皮肤血肉碎得更为彻底,这样看来,内伤的确也可称作外伤了。 “擎神丹!刚才谁说要擎神丹?”顾元鹤忽然披雪带风地冲进山洞,第一眼看向了孟沉霜。 他身后跟着应商、裴汶和微山。 微山见到孟朝莱的伤情,登时面白如纸:“阁主——” 莫惊春:“是我,我把擎神丹都用完了,但是不够……” 顾元鹤怔了一下,在乾坤袋里翻了一转,找出一个锦囊,方才如释重负:“我还以为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却自己忘了。静之,这是你母亲莫雩曾为你求来的擎神丹,辗转多人之手,最后是几日前谢仙尊托我带给你。” 莫惊春如获至宝,接过锦囊,取出其中丹药后闻了闻,确认的确是擎神丹后,立刻塞进了孟朝莱口中,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顾元鹤过去把孟沉霜从地上扶了起来,这一扶,孟沉霜又呕出几口热血,顾元鹤的手不禁抖了几抖,搀着孟沉霜靠着石壁坐下。 别南枝把自己哼哧哼哧地挪过来,一边叽叽嘤嘤着骨头断了好痛,一边给孟沉霜看伤。 孟沉霜抬起手轻抚别南枝的后脑勺:“我没事,你先照顾自己的骨头。” 顾元鹤听孟沉霜如此说,看见的却是他一身血痕,乌发凌乱,脸上手上撞出不少青紫和污痕,身上白衣更是早就破破烂烂,上边又是雪水又是尘灰,乱糟糟黏成一片。 半点不清逸,半点不拔俗,孟沉霜深蹙着眉,尽是痛苦、疲惫和顽固。 顾元鹤不受控地流出两行泪水,说不清是为了谁。 孟沉霜注意到他的神色,眨了眨眼,忽然抓住顾元鹤的两只手腕,把他的两只手臂拉开,左右瞧了瞧,随后问:“是受伤了吗?没什么外伤,是有人伤着你经脉肺腑了?” “没有,没有。”顾元鹤低头擦去眼泪,“蹭了几道口子,吃过药了。” 顾元鹤长得很高大,甚至超过了他的哥哥顾元松,张开双臂时的阴影足以整个将孟沉霜笼罩。 孟沉霜放下他的手:“那就好。” 顾元鹤抿了抿唇:“文帝逃了?” “逃了,不过我大概猜得出他会去什么地方,马上就去追。”短暂的修整过后,孟沉霜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顾元鹤立刻紧跟着搀住他的手臂。 “我和你一起去。” 孟沉霜偏头看他一眼,略作思索。 顾元鹤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孟沉霜:“好,你随我去,正好你熟悉那里的路。” 别南枝听见孟沉霜又要去打架,立刻往他手中塞了一把丹药。 孟沉霜暂时把古战场之事交给微山打点,自己与顾元鹤立刻动身离开,御剑南下,越过归途海,向苍量海方向飞去。 不多时,天上都硕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曾几何时,每个人都想从这座文帝的遗迹中得到些什么,它就像是一头被锁链困住的巨兽,被无数人一刀一刀地割下血肉,发出哀鸣。 可是,这头巨兽的血肉,并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到如今,它被剖完了肉和骨,正在走向毁灭。 只见天上都文渊台亮着通天光柱,所有灵泉都向着它滚滚流而去,苍量海的海水在此刻竟也向着天顶倒流而上。 被抽干了灵力和神力的悬空白玉岛再不能维持住自己,天上都的边缘正在不断石化坍塌,变成灰黑冷硬的岩石,接着被大地扯碎,拖向深海。 边缘不断向内收窄,石化坍塌已经逼近立于东西南北四角的苍鹫台、辑案台、经业台和理事台。 高楼起复塌。 不明所以、茫然无措的灵官们各自腾云御剑逃命,顾元鹤以天尊金络携孟沉霜入内,逆着剑流向文渊台奔去。 奉霄殿外,文渊台阶梯之下,一个半人高、穿着丁香色衣裳的小姑娘独自站着,仰头望向奉霄殿紧闭的大门。 裴从月。 她身边的婢子奴仆都不见了,或许是逃命去了。 孟沉霜对顾元鹤道:“把她带走,送出天上都。” 裴从月听到两人的声音,转过身来:“我不走,我哥哥还在里面,他让我等他。” 孟沉霜眼角紧了紧。 顾元鹤上前把裴从月抱起来,正要转身,孟沉霜忽然上前一步,一个手刀打在小女孩后颈上,直接将她击晕。 顾元鹤一惊,下一刻,却见一把短刀从裴从月手中滑落,被孟沉霜接了下来。 顾元鹤更惊:“她刚才是想……” 孟沉霜用力折断了这把差点捅进顾元鹤心脏的灵器短刀:“恐怕是在帮她兄长看门,这样一个听话又厉害的孩子……把她带给裴汶,让他掂量着办。” 话音落下,孟沉霜手持断蓬剑飞身上文渊台,疾步冲向奉霄殿大门,顾元鹤不得不咬咬牙,抱着昏迷的裴从月迅速离去。 断蓬剑一斩而下,奉霄殿大门瞬间四分五裂。 入内但见首座之上的山波万息图亮光尽灭,只剩天上都一处光芒夺目。 全天上都的灵泉自大殿基座之下汇入奉霄殿,宫殿的屋顶已被一道灵气光柱冲破。 下一刻,山波万息图轰然破碎,裴桓的具性神象海浪奔涌而来。 孟沉霜立刻召出无尽山脉抵挡大浪冲刷,自己闪身奔向旁侧。 浪涛转眼冲破山脉,裴桓怒火万丈地看向破碎的大门,一道惊天剑光忽从左侧迎面劈来! 孟沉霜一蹬殿柱,自上而下举剑劈向裴桓。 这一剑力有万钧,重压鬼神,裴桓所料未及,匆忙挥剑格挡,被逼退数十步后堪堪抵住脚步,足下玉砖寸寸崩裂,缝隙之中,灵泉漫溢而出。 孟沉霜见状,横剑压着凤尾剑身滑向裴桓的脖子,剑刃所过之处,火星飞溅! 他的神力在不断消散,比拼神象少有胜算,孟沉霜宁可和裴桓比一比剑法! 眼见断蓬剑就要斩断裴桓的脖子,裴桓右手忽然爆发出巨力,将搭在肩头的凤尾剑向下一压,剑锋顺势推开了断蓬剑,却也斩断了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和肩头的大块血肉。 金光神力随神象浪涛再次翻涌而出,孟沉霜不得不以神力山脉相抗,却被打得一步一退。 整个奉霄殿转瞬间被二人的神象之力冲毁成一片废墟! 大殿基座全部碎裂,灵泉翻涌上地面,不断汇向中心被文帝神力保护起来的半透明身躯和七彩残魂。 孟沉霜边战边喝:“裴桓!我那神元已经碎干净了,你再往残魂和躯体中注入灵力也不可能把人复活!” “你又知道些什么!” 大浪当空砸向孟沉霜,顿时烧得他神魂发焦,他一拳砸过去,金色山脉立刻撞向裴桓的脸。 “我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个神元,就在你的心脏里,你真有这么想把凤雪生救回,何不剖了自己的神元?!” 裴桓怒火蹭蹭往上涨,一剑劈碎山脉,单手挥剑怒吼:“闭嘴!!!” 凤尾剑一剑刺穿了孟沉霜的左肩,巨浪再一次把他冲飞出去。 - 无涯兰山听雾阁。 站在梧桐树下听雨的仇山英忽然听见阁中传来痛呼和咳血声,面色一变,喊了一句在不远处煎药的别羡鱼,自己立刻转身进屋去看伤患的情况。 “谢仙尊?” 谢邙面色苍白,眼皮底下的眼珠不安稳地转动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咳血,但他枕边的连理木簪却亮了起来。 仇山英轻声一喊,谢邙忽然冷汗涔涔地猛然睁开双眼,他握住连理木簪,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仇山英惊呼:“谢仙尊,快躺下,你不能动!” 谢邙一语不发,抿紧双唇,动作僵硬地起身披衣挂剑,熊熊灵力燃烧着填满了背上缺失了的骨头和血肉,支撑着他朝外走。 仇山英拦不住他,救命稻草别羡鱼终于在这时候冲进了屋,见状当即上前按住谢邙的手臂,把他往床上推:“谢仙尊!你得休息!” “松开我,沉霜有难,我要去找他!”谢邙一掌拨开别羡鱼的手,又推开上前来的纸片人小柴胡。 “应道友、顾元鹤他们都跟去了,”别羡鱼提高了音量,“谢仙尊,你重伤在身,就算找到了人,又能帮上什么?” “帮我能帮的事。”谢邙侧身跨步向前,把别羡鱼往椅子里一推,不等他和仇山英反应过来,谢邙已经后背淌着血御剑而去。 徒留兰山凄凄苦雨。 鹿鸣剑瞬间冲破水汽交织的阴云,向着天上都方向疾驰而去。 浮空之城的崩毁已经逼近天上都七阁所在,几乎已是最内一圈。 谢邙浑身带血的落地时,却立时被一道剑芒指面。 他冷冷地看着这把肃宁剑的主人:“天上都要塌了,白将军就对这地方这么忠心耿耿吗?” 周遭都是混乱逃命的灵官,白如之却还穿着一身银铠白袍,身后跟着数十同样打扮的天上都兵将。 “塌了便塌了,”白如之道,“总有人会将这地方重建。” 谢邙:“那白将军想清楚是谁了吗?” 白如之太阳穴紧绷,额头青筋暴胀,手中剑却不曾再前进一步,他审视谢邙许久:“谢仙尊,你受了重伤,还在燃烧自己的金丹?” “击败你足以。” “再撑着往前走几步,你就会死。” 金丹燃尽、灵力耗竭,修仙者便与凡人无二,根本不能在脊骨缺失的重伤下继续苟活。 谢邙:“我知道。” 白如之看着谢邙这幅沉静肃厉如常的模样,咬咬牙,盯了一眼谢邙手中染血的鹿鸣剑,随后撤开肃宁剑,退后半步。 “我不想看到你后悔。” “不会。”谢邙道,“我在找孟沉霜。” “你是说魔君燃犀?” “都是他。” “……” 白如之指了个方向:“他和裴桓在文渊台作战,你快去……别让我后悔我如今之举。” 谢邙一言不发,疾奔而去,他身后白玉楼阁正在不断失去用以维系的神力和灵力,化作灰石黑泥,在高空的狂风中丈丈崩裂倾塌。 不过几息,文渊台方向传来的剑鸣与爆响传彻九霄。 金色山脉被凤尾剑击溃,撞上孟沉霜的胸膛,把他整个砸飞出去。 忽有一只长臂一把揽住孟沉霜的后腰,止住了他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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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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