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的话一旦说出口,就不能反悔了。” 程放鹤抚过他肩头伤疤,将人衣领从后颈拽下一点,下意识去碰脊背上的桃花。 见到季允今日这反应,他大概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没经过事的年轻人,心思总爱写在脸上,程放鹤穿书这么多次,归纳总结一下,轻易就能从表情推断人想法。 这表明他的任务计划走上了正轨。但不能操之过急,情急之下阴差阳错得到的东西,即便失去也不会珍惜。 他必须让季允深思熟虑之后,主动开这个口。 程放鹤自顾自胡思乱想一会,回神却见季允的表情极为不安。四目相对,季允摆出个略显违和的笑容,“属下向侯爷讨个恩典,身体失控之事着实奇怪,侯爷可否差人问问府上大夫,此症能否治愈?” 本书最大反派身上的怪事,程放鹤才不相信大夫能治。他看出对方想支开他,便随口答应,把热粥留给季允,自己出门遛弯了。 待房门关紧,季允迅速脱掉上衣,再次背对桌上铜镜,皱眉望向脊背上的花瓣—— 又有一瓣褪为肤色,只剩下三瓣。 上一瓣是在兵器室内失控之后褪色的,也就是说,每一次失控,就会有一瓣花褪色。 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失控,也不知道倘若花瓣全部褪色,他会不会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不知道临川侯的目的,不知道越夏两国的战局,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在无数的未知中,季允却渐渐看清了最为重要的事。 方才被侯爷抱在怀里,他几乎在冲动之下将所有事和盘托出,说出他积攒多年的仇恨,深藏心底的复仇计划,以及汹涌而来的渴望、犹疑与困苦。 可他被临川侯劝住了,有些话的确需要想好再说。 毕竟他心底复仇的火苗,从未真正熄灭。 …… 次日正午程放鹤起来,季允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进屋呈上食盒道:“侯爷昨夜用得少,睡了这许久,今日不敢突然吃荤的。又怕素菜您不喜欢,便炒了几道菌菇和豆类。侯爷清淡过这一顿,晚上给您炖个排骨吧。” “你还真去做厨子……《随军手记》看多少了?”程放鹤佯嗔。 他穿过这么多本书,各类角色献殷勤的花样不知见过多少,可一个反派如此贴心,还是令他浑身说不出地舒坦。 季允把每盘菜往侯爷碗里布了一筷子,才夹给自己,“已有一些心得,侯爷对此有兴趣?” 程放鹤对兵法毫无兴趣,却道:“嗯,晚些时候给本侯讲讲。” 他要知道未来大将军的作战思路——一个季允非杀死他不可的理由。 这时魏清在门口禀报:“昨日将喳喳扔向前殿的人查出来了,甬道附近十几名侍卫随从不约而同指认,是蔡管事动的手。” 季允低低接了一句,“果然是他。” “果然?”程放鹤将一块白嫩软糯的豆腐夹到人碗里,“季郎好像知道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攻:属下从不欺骗侯爷! 受:(按在墙上)你爱我吗? 攻:?
第11章 季允四下环顾,确认无人才道:“属下先前在园子里练剑,见蔡管事独自贴着墙根行走,且十分警觉,似乎怕人瞧见。属下悄悄跟过去,随他到东北角门处,他在那里见了一个人。” “属下看不清那人长相,依稀也是个随从,但听得到他们说话。蔡管事在向那人告状,说侯爷、侯爷……”季允垂下眼睫,话音轻轻的,“侯爷沉迷美色,只是喜欢属下一人。为了纵容属下,才打压蔡管事等人。” “对方应和几句,说了些会帮忙之类的场面话,小半炷香便走了。” 程放鹤蹙眉,“为何不告知本侯?” 季允脸上一红,“这点小事,怎敢随意扰侯爷心绪。若是说给您,岂不成了属下找侯爷告状。” “你不该找本侯告状么?”程放鹤把筷子往碗上一搁,“你是本侯身边的人,本侯不该护着你么?” “……您若不信属下,只管让人守在角门捉他,有了昨日的事,他们定还有下次。” 程放鹤摆摆手起身,“本侯何时说过不信?不信至亲之人,难道信那个蔡豪么?”他坐到桌边问魏清:“蔡豪何时再去工部?” 魏清道:“三日后。他拿侯府的文书,到工部审核过后,好把工厂里的军备送去锐坚营。” “押送军备?那想必有几人同去。”程放鹤铺纸提笔,随手划拉起来。 季允在一旁问:“侯爷有何计划?可否让属下从旁协助?” 闻言,程放鹤笔锋一顿,想起上次让林执中带季允看了军营,如今再让他看看越国官场,的确是不错的反派励志教育。 他轻笑,“你想凑热闹就扮成侍卫混进去,不过用不着你协助。蔡豪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哪配得上本侯的季郎出手?” 季允:“……谢侯爷。” 三日后,季允换了寻常随从的衣裳,跟在出行的队伍里。蔡管事是侯府最有头脸的管事,出门讲究排场,即便押送军备要不了那么多人,仍带了十八名随从。 侯府车轿停在工部门口,打头的随从将蔡管事扶进衙门,一路遇见的工部官吏无不起身迎接。直到进了堂上,只有分管军备的高侍郎是坐着的。 十八名随从候在堂下,蔡豪独自上前,朝高侍郎深深一礼,便低声开口。 季允是习武之人,耳朵灵敏,勉强听见二人对话。 蔡豪道:“上次属下考虑不周,谁知侯府侍卫竟会叛变……还有那个夏国贱奴,侯爷死抓着不放,您的吩咐可不好办啊。” 高琛冷笑,“你不必在这叫苦,本官知道你那点心思。待到事成,本官该给的不会少,多的也没有。” “您别生气,再等一次,属下这不是还在侯府呢?下次一定行。” “做得那样明显……你还想有下次?” 蔡豪还要说些什么,高琛却忽然抬高话音:“文书呢?拿出来本官用印。” 蔡豪只得拿出文书,翻开却一愣。 高琛接过文书瞧一眼,唇角现出讽刺的笑,点了一个堂下的随从:“你过来,侯爷有令,要侯府随从念这份文书。” 那随从也一脸懵懂,他只得接过,可认字不多,磕磕绊绊念完侯府押送军备的文书,发现后头还有一张: “侯府管事蔡豪,串通外人,祸乱府什么……今蔡豪之什么昭昭,令随行侍从什么什么此人,还诸其主,听凭工部高侍郎处什么……” “什么?侯爷让我们做什么?”后头识字的随从抢过来念,“绳缚!用绳子绑缚!这是侯爷的命令,大伙快把他绑了!” 这些随从多年仰蔡管事鼻息,对其有惧无敬,此时听闻侯爷发话,自然无不乐意。不知是谁带了个头,他们便七手八脚制住蔡豪,有随从管工部借了绳子,将人死死捆住。 季允在队伍里突兀地道一句:“高侍郎对此有何看法?” 高琛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猛地一拍桌子,“荒唐!侯爷要惩治下人,带上本官做什么?!蔡豪是侯府的人,与本官何干?” 蔡豪动弹不得,大哭道:“高侍郎!您可不能不管属下啊——属下做这些都是为了您,等属下脱离奴籍,定会回报您恩德,求您救属下一命!” “临川侯府自家的事,如何还闹到工部来?!”高琛浑身发抖,站起来指着蔡豪道,“你们还不快把他送回去,他再血口喷人,本官可要按工部的规矩处置了!” 后头看够了戏的季允唇角一勾,上前对众随从道:“押这个罪人回去吧。侯爷的话已经带到,还有军备等着呢。” 众人都知道季允是侯爷身边的人,便听了他的话。 季允带两个随从押送蔡豪回侯府,一路上想起方才的场面,心中暗叹侯爷手段高明。 侯爷治这个蔡豪,不但要给府上随从看见,还要给高侍郎看见以示警戒,还要让随从们亲手绑了蔡管事,撼动府上随从的等级观念,免得众人再因为恐惧不得不助纣为虐。 想着侯爷的谋略,季允倾慕之余又不免担忧。 他隐隐觉得,自己算计不过这个人。 季允将蔡豪押到,向侯爷禀明经过。临川侯正靠着坐榻,专心摆弄桌上几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听了回禀慢悠悠道:“蔡豪没惹出人命,本侯不好杀人。可这般作威作福的人物,送到哪去都是个祸害。季郎,你说侯府上最脏的地方在哪?” 这话别人听不明白,蔡豪却懂了,侯爷是要用他曾经对待季允的方式,以牙还牙。 “马房。”季允面无表情道。 蔡豪闻言放声大哭,死去活来的。程放鹤微微蹙眉,示意众人拦住他,“要寻死也别脏了本侯的地方。就送去马房做工吧。” 当天夜里,季允披了件玄色斗篷,趁临川侯在园子里吹新得的笛子时,悄悄去了马房。 一日之内,从前风光的蔡管事仿佛老了十岁,穿着满是尘土的破布衣裳,头发披散,脸上一块块黑不知是什么。他费力地提着一个木桶,里头装着马粪。 马房的灯烛似乎被谁刻意熄灭,蔡豪一个不慎摔倒,木桶里的马粪泼了一身。 他狠狠“呸”一声,用空桶装水往身上浇,冻得浑身发抖。 季允静静看了片刻,缓步上前。 “季允?!”蔡豪注意到他,还在滴水的手指着他,“今日的事是你怂恿侯爷做的?我人虽在这里,整个侯府的人我谁的把柄没有?这侯府终究在我们手上,你给我等着!” 季允一言不发听他咆哮,面色沉静如水。 “怎么,怕了?你若现在求饶……唔——嗯嗯哼啊……” 季允突然伸出左手,掐住对方的脖颈。 “我听懂了,”他道,“只要杀了你,所有人都会安全。” 他力道凶狠,蔡豪掰不动他的手,只能艰难吐字:“你……你不能、不能……侯爷说过不杀我……怪罪下来……” “依你所言,侯爷偏宠我季允,岂会因一个罪奴就怪我?” “唔……松手……求你……” “去死吧。” 咔。 季允拧断手里的脖子,将发臭的肉身丢进粪坑。
第12章 程放鹤在现代是搞音乐的,他主要玩流行乐,但父母是民乐演奏家,他从小耳濡目染,时常往自己作品里添加古典元素,多少懂一些民乐。 来到古代,他只能玩传统乐器了。现在任务对象还在养成,画像和美男都备好了,他闲得无聊,就带着各式乐器在自己改建的侯府里遛弯,对着花鸟鱼虫吹奏。 他躺在池边吊床上看落叶,抱个琵琶弹了一首《秋天不回来》,正无聊着,魏清过来说:“禀侯爷,昨天夜里,蔡豪被掐断了脖子,死在马房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