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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商枝和张木匠交换了一下思路,都觉得完全可行。 算好价格后,他付了足量的定钱。 之后便只等着张木匠做好后运到斜柳村去,都不用他们自己来取。 从水磨村离开前,喻商枝又顺路去了一趟姜屠子的肉摊。 “喻郎中,今日吃点什么?” 喻商枝往摊子上扫了一眼,见还剩一块肥瘦相间,比例正好的猪肉,便让姜屠子包好,打算回家给温野菜做一个蒜泥白肉。 他就爱做这样的菜,不用开火,极大地降低了翻车的几率。 到时多加蒜泥和辣椒,自家夫郎绝对爱吃得很。 姜屠子给他抹了个零头,见喻商枝没提篮子,便拿了根草绳穿过猪肉,这样便能直接提着。 喻商枝掏了铜板付钱,姜屠子接过去时,他却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挑着两桶水从外面往姜屠子家的院子里走。 “韩六子?”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下子顿住步子,回过头发现喻商枝后,便连忙打招呼。 “喻郎中,来买肉?” 喻商枝提着肉冲他点点头,但抛开替杜果看诊的事,两人算不上熟悉。 他想了想问道:“果哥儿最近身子可还好?” 韩六子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托您的福,还成。” 短暂的寒暄到此为止,韩六子进去后,一时也没别人来买肉,姜屠子就多说了几句道:“看喻郎中您这样,八成还没听说,六子现在正跟着我学杀猪。到时候,这村子里的生意我也就不做了,交给他。” 听前半段喻商枝还觉得恍然大悟,后半段听罢却是惊讶道:“为何不做了?” 姜屠子爽朗一笑,“这不是攒了点小钱,打算去镇子上开个肉铺子。” 喻商枝闻言,真诚地说了好几句恭喜。 看来一个年过去,大家的日子都各自多了不少奔头。 一路回到家,喻商枝把割来的肉放好,进屋去寻温野菜。 他家小哥儿正在纳鞋底,前些日子温三伢说自己的鞋有点顶脚了,温野菜替他描了新的鞋样子。 长针拈着粗线,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温野菜见喻商枝进门,便把鞋底搁回桌子上,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水。 “可把你画的图纸给张木匠送去了,他怎么说?” 温野菜还惦记着喻商枝那个怪模怪样的风扇,也不知道张木匠能不能做出来。 喻商枝接过水喝了半杯,润了润嗓子方道:“张木匠看着也觉得稀罕,还说想把扯绳子改成踩踏板。” 温野菜想象了一下那副模样,展颜道:“要么说人家是正经干这个的,用脚踩确实比用手省力。” 喻商枝应了声,又把在姜屠子家见了韩六子的事同他讲了。 要说杜果上回没了孩子后的事情,村里人也都或多或少知道点。 他那时养了两三日才能下床,往后好多天都是浑浑噩噩的。 把韩六子吓得不行,差点要去找个神婆跳大神,给杜果叫魂。 还是喻商枝把他劝住,单纯跳个大神只能算是迷信,若是再让杜果喝符水,吃什么奇怪东西,可别把刚好转的身子再弄坏了。 温野菜和白屏也去过两趟,开始杜果说起来还哭,后来连眼泪也没了。 村里人都说这哥儿怕是不中用了,接下来要么傻要么疯。 蔡百草见状,更是忍不下家里有这么一张吃饭的嘴,偏偏亲生儿子还总护着他。 她和韩坎子一合计,还是觉得这个儿夫郎一定得休掉。 结果据他家邻居讲,那日说起此事,韩坎子夫妻和韩六子吵起来后,蔡百草气急了,冲进杜果住的房间,抢了他以前给孩子缝了一半,现在当个念想的虎头帽,直接就往烧着的灶台里扔。 杜果这下是真的受了刺激,拿了灶房里的菜刀就追着自己公爹和婆母砍。 最后韩六子拦不急,让杜果一下子砍掉了蔡百草的半截袖子,划破了胳膊,把这婆娘吓得抖若筛糠。 自这日以后,杜果就日日把菜刀放在手边,唯有对韩六子还算一如既往,搞得韩坎子和蔡百草再也不敢动他。 而且发泄出来以后,好似精神头也回来了一些。 温野菜重新拿起鞋底,一边穿针引线一边道:“前些日子我和屏哥儿还遇见他了,抱着盆要去河边上洗衣服,见我们打了招呼,有点笑模样,看着还胖了些。” 他感慨道:“韩六子若真能学出来,在咱们村里当屠子,以后他和杜果也就不缺银钱花。到时候家里的钱,不至于全攥在蔡百草手里,他们夫妇两个腰杆硬起来,日子就好过了。” 至于分家,可惜是断不可能的。 韩坎子和蔡百草就韩六子这么一个儿子,若韩六子不给他们养老,那就是有违孝道,到时就算是许百富,也不可能帮他说话了。 不过继续住在一个屋檐下,自家人怎么相处,外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杜果而言,韩家千不好,万不好,好在还有一个夫君是一心为他考虑的。 就是依着喻商枝说的,他俩以后怕是再难有孩子。 这定然会成为他们夫夫两个一生的遗憾了。 说完别家的闲事,两人唏嘘半晌。 喻商枝一直在看温野菜纳鞋底,见扯线扯得手都勒红了,忍不住道:“要不你教教我,我帮你干这活。” 温野菜忍俊不禁,“你爱往灶房钻就算了,怎么如今还抢起针线活了,若是传出去,人家定要笑话你。” 喻商枝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上一世他下乡义诊时,也不是没自己缝过扣子,补过被树枝刮破的衣裳。 鞋底被喻商枝强行接了过来,温野菜拗不过他,只好从旁指点。 一开始喻商枝不得章法,几下之后就掌握了要领。 但温野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还是又把鞋底和针线给抢回来了。 “我这手指上都有茧子,线勒不坏,那你手可是要把脉施针的,伤不得。” 见喻商枝还跃跃欲试,他索性起身把人赶到东屋去。 喻商枝无奈,只好乖乖去检查孔麦芽的功课。 如此又过去了大半个月,到了三月下旬时,温家的新房终于盖好了。 气派的青砖瓦房竣工这日,几乎引起了全村的围观。 大家透过朝着两侧敞开的大门,挤挤挨挨地往里看。 “这一地的石板,铺上还真像样呢!” “还有石桌和石凳,快赶上城里有钱人家的宅子了!” “我听说喻郎中到处问家里种果树的人家要树苗呢,不拘什么桃儿杏儿的,说栽上以后春日能看花,秋日能吃果。” “要么说,还是人家读过书的人会享受!” 几句话说罢,一群人就瞧见温家四口从宅子里出来。 如今温野菜有孕将将四月,他又不是丰腴的体型,所以腹部已略略显怀。 再加上天气渐暖,已都换上了轻便的春衫,乍一看便格外明显。 “慢些。” 因着门槛高低有讲究,所以新宅的门槛也修得高,喻商枝方才进来时就嘱咐了三兄妹好几遍,生怕他们有人绊倒。 温野菜近来已经开始慢慢习惯喻商枝这般周到的“呵护”了,他也清楚,自家相公虽是郎中,能应对各种突发的情况,可谁又盼着那样的情况发生。 就是见识多了意外,才会愈发谨慎。 他反握住喻商枝的手,放慢步子跨过门槛,再走过两级台阶,才重新回到平地。 可以说这辈子,都还没这么斯文的走过路。 若换了从前,他早就大跨步卖出去,再直接蹦回地上了。 两人恩爱的这一幕,已经被在场的好些人看去。 若说最羡慕温野菜的,莫过于好几个年轻的夫郎了,不是都说哥儿难怀上孩子么? 怎么这个长得和汉子一样的温野菜,不出一年就大了肚子,老天爷未免也太偏爱他们温家了。 转而看向喻商枝对温野菜悉心照料的模样,再想想家里或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或是说不了两句就扯高嗓门吼的汉子,顿觉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人家小两口过得蜜里调油,他们呢? 这成亲当真是没什么意思! 再说喻商枝出来后扫了一圈,见在场有不少孩子,便让温二妞跑个腿,回家里拿了不少糖出来分。 农家孩子一年到头尝不到几块糖,上回吃还是温家新宅上梁那日呢,没想到这么快又有了。 孩子们一个个抓着糖,宝贝地不行,有些不舍得入口,大多也只舍得一点一点地舔。 喻商枝瞥见有些孩子手上脏脏的,还嘱咐他们家大人给孩子擦擦手再继续吃,否则容易吃坏肚子。 待新宅里外验收无误,胡家一票来干活的族中汉子,都跟着去了温家老屋,在院子里算清了今日最后一天的工钱。 除了商定好的工钱外,喻商枝和温野菜还多给他们算了一日的,算是感谢他们提早完成了工事。 一群汉子喜不自胜,这多一日,就是多了三十文,足够去割点肉买块豆腐,回家里吃顿好的。 送走胡家兄弟,等到吃过晚食,一家人揉着有些撑的肚子,慢悠悠地又逛到了新宅那边。 围观的人群早就散了,四下甚是清净。 哪怕白日里已经看过一遍了,但四人还是又把几间屋都转了一遍,恨不得连门槛石都要摸上两遍。 温二妞用手摸着抹了白灰的墙,虽说蹭了一手的一白,可这白墙当真是比过去的土墙好太多了! 而且大哥和喻大哥说了,他们给自己打了一个梳妆台,也给三伢打了新的桌案。 就连大旺和二旺,都有新的大狗屋。 这么一想,她简直恨不得今晚就搬过来睡觉。 为何那老太爷算的迁居吉日在四月呢,她真是一刻都等不得了。 院子里,喻商枝和温野菜手牵手,比划着在哪里种果树,在哪里栽一丛花。 老屋既然保留,他们不太想把先前种的葡萄移过来,容易伤根,所以这边索性不种葡萄,若也搭架子,若求实用,可以种些葫芦,若求美观,则可以种紫藤。 说着说着,温野菜自个儿也笑了。 “咱们现在说得热闹,还不知道能在这新宅子里住多久呢。” 喻商枝摩挲着掌心里温野菜的手指,“要真是那样,也是好事。” 说罢又认真道:“最初去镇上,怕是赁不起和这个一般大的宅院,不过往后总有那么一天的。” 温野菜总会被喻商枝这样说话时的模样打动,因为他知道,对方承诺的一切,早晚有一天都会成为现实。 刚刚决定举家去县城时,他还有过一阵迷茫,如今那种情绪已经尽数消散了。 他现在比谁都更向往县城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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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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