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不知今日这些个比试的人里,有没有人能解开?” “切,咱们寿安县那么多年也就出了一个探花郎,哪能那么容易?” …… 温野菜听着这些人的交谈,却是悄悄攥紧了手掌。 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若是有人能胜过探花郎,那人必定是自家的小弟。 温三伢到的晚,排在队伍的最后。 站在最前的人,则已经开始一一走向坐在正中的娄经面前,呈上谜面的同时,依次说出自己的答案。 有对的,施远就在旁边亲自执笔,计上分数,有错的,就直接将谜面交给旁边的学子,再就近挂回同色的灯笼上。 褚星排在第五个,也是前五人里唯一手里拿着红色谜面的。 而给出的杏色、黄色的答案,杏色的错一,黄色的错二,一共计了五十分。 最后只余红色的谜面。 由于红色的谜面稀少,难度又大,故而贺霄奉夫子之命,接过纸笺,朗声念道:“此谜面为:雨打灯难灭,风吹色更明,若非天上去,定作月边星。” 娄经缓缓颔首,看向褚星道:“你的答案是?” 褚星垂在一旁的手指搓了搓,其实他并没有把握,但眼看温三伢摘了红色的谜面,又觉得不能输给他。 他定了定神,答道:“敢问山长,答案可是……孔明灯?” 贺霄嘴角轻抬。 说实话,谜面中有“灯”字,谜底就一定与灯无关。 娄经果然摇头道:“不对。” 褚星有些挫败,但也没有办法,迅速行了个礼,就站到了一旁。 他顺着队伍看向最后的温三伢,发现对方手里竟有两张红色的谜面,比自己遇到对方时还多了一张。 “不自量力。” 他移开视线,不愿再看。 温三伢庆幸今天自己穿得足够多,在这里站着排队,才不至于被寒风吹透。 轮到他时,几乎又过了一炷香还多的时间。 温三伢给出手中的纸笺,贺霄迅速点算。 “此处红色两张,黄色八张,杏色十五张,共计二十五张。”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居然就解开了二十五个灯谜,还有八张黄色,两张红色? 这下不只是褚星了,就连其他参加比试的人,也都觉得温三伢太过急功近利。 就连施远看到那两张红色谜面时,不禁说道:“此举,略贪多冒进了些。” 娄经却是坐在桌案后,袖手笑道:“同山,此子还未给出答案,你这论断,莫要下得太早。” 说罢就看向温三伢道:“你且将你的答案,一一说来。” 很快,周围人的质疑声就弱了下去。 原因在于,哪怕离得有些距离,他们也能隐约从娄经、施远的动作和神色上判断,这个小娃娃给出的谜底,好似都是对的! 贺霄和几个关系好的同窗,简直都要忍不住为温三伢叫好了! 杏色十五张,毫无悬念地全对,计十五分。 黄色八张,丝毫无错,计八十分。 而剩下的两张红色谜面,更是把所有人的心都高高吊起。 贺霄接过两张纸笺,待看清楚内容时,简直感觉自己的手指都隐隐发颤。 因为他经手过这些灯谜,心里清楚,这两个谜面,便是当年探花郎都未破开的。 饶是褚星硬要摘走一个红色谜面,也刻意避开了这两个。 难道温三伢小小年纪,真的能胜过昔日天子钦点的探花么? 在同窗小声地提醒下,他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徐徐念出纸笺上的内容。 这两个谜面,实为两首诗。 一为: 朝罢谁携两袖烟,琴边衾里总无缘。晓筹不用鸡人报,五夜无烦侍女添。 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 二为: 千形万象竟还空,映水藏山片复重。 无限旱苗枯欲尽,悠悠闲处作奇峰。 贺霄念罢,包括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不少开始窃窃私语思考答案的。 但显然,大家都没有什么结果。 娄经看向一脸平静的温三伢,从这个小小的少年身上,辨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虽也知道书院收了一个堪称神童的学子,却不知这般年纪,在敏捷的思维之外,还能有如此沉稳的心性。 不必得知谜面答案的正确与否,娄经已经可以凭借自己执掌县学多年的毒辣目光,断定这个学生日后必成大器。 “温三伢,你的答案是?” 温三伢浅施一礼,将声音略拔高了一些,答道:“请问山长,谜底可否是‘更香’与“云”?” 云就算了,更香? 这当真是答案么? 大家伙的目光顿时都看向了山长娄经,而后者深深地看了一眼温三伢,笑容浮现于老迈慈祥的脸庞上,朗声道:“没错,正是此二物!” 同时他也宣布,这两个谜面正是当初探花郎也未解出的。 “还真被这小少年给解出来了!” “难道咱们寿安县,又要出一个探花郎了?” 与此同时,更有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插在香炉上,不久前还用作计时的线香。 谁能想到,这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褚星一张脸简直要气成茄子色。 开什么玩笑! 温三伢居然不止答对了红色的谜面,还是两个! “怎会如此,这不可能!你,你定然是作弊了!” 褚星情急之下,一跃而出,用手指向温三伢和贺霄,不顾尊长在侧,叫嚣道:“贺霄,定是你事先知道了谜底,悄悄透露给了温三伢!” “褚星!” 施远没想到褚星这般放肆,当着山长的面也敢无理取闹。 “你给我退下!” 褚星梗着脖子道:“我不!我怀疑贺霄联合温三伢作弊,请山长、夫子做主!” 施远简直被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赶紧转身朝娄经道:“山长,此子顽劣无状,乃是我等教导不力所致,山长不妨先行回去休息,此子就交给学生教训!” 娄经没有答话,而是缓缓起身,负手站直后,看向褚星。 “褚星,你为何质疑温三伢和贺霄联手作弊?可有证据?” 褚星愤然道:“证据就是,温三伢他不可能解得出探花郎都解不开的谜面!” 娄经摇摇头,感叹道:“孺子难教。” 之后还未等褚星搭话,娄经便继续道:“这两个谜面对应的谜底,向来只有老夫知晓。因此你的推断,并不成立。” 褚星难以置信地看向娄经,复又看向温三伢。 比起他的失态,温三伢甚至没有几分解开难题的喜悦。 好似这所谓的难题在他的眼中,也没有多么困难一样。 “怎么可能……” 褚星喃喃自语,显然,他这次不仅输了比试,还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了面子。 两个小厮上前,想要一左一右地搀扶步子摇晃的他,却被褚星一把甩开。 他感觉从小到大,从未像此刻一般地丢脸过。 很快便横冲直撞地推开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人群当中。 可是满院灯火辉煌中,已经无人在意恍若小丑的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了场中的温三伢。 娄经和施远各自赞许他一番,随后娄经当场写下“抱朴含真”四个字,送予温三伢。 寿安县的读书人,无不景仰娄经。 青衿书院的学子,真论起来,更都算是娄经的学生。 温三伢拿到墨宝,终于露出了一个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明快笑容。 “学生谢过山长赐书!” 至于比试之前攒的谜面,贺霄也都收拢过来,给温三伢兑了彩头。 这个晚上,温三伢凭借自己的才学,得了价值数百两银子的一幅书法、一套文房四宝,以及几大盒的状元糕。 这些东西汇在一起,把一家人的手都给占满了。 这份喜悦,一直延续到次日一早。 正月十六,添福巷的人们再度听到了除夕夜也响起过的,长长久久的鞭炮声。 关张大半月的喻氏医馆与添福食堂,再度开门迎客。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明天见~ 作话里会标明这章出现的灯谜出处,作者才学有限,只能寻找现成的来充实这个情节,至于难度问题,还请大家莫要较真~ —— 1、雨打灯难灭,风吹色更明。若非天上去,定作月边星。——唐·李白《咏萤火》 2、千形万象竟还空,映水藏山片复重。无限旱苗枯欲尽,悠悠闲处作奇峰。——唐·来鹏《云》 3、朝罢谁携两袖烟,琴边衾里总无缘。晓筹不用鸡人报,五夜无烦侍女添。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出自《红楼梦》感谢在2023-10-01 23:35:58~2023-10-02 17:0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色、饭团 10瓶;表白太太们、我就看看 2瓶;34509163、juice今天吃杨桃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除去开门义诊的时间段, 医馆这等地方,实在是很难做到客似云来。 喻商枝一上午说忙也不算忙,统共接诊了三个病患。 其中包括昨日提自家汉子打听过开门时间的大娘, 余下两个,却不是来复诊, 而是初次前来。 一问才知,原来这两个病患之前都在县衙门口围观过堂审。 其中一对小夫妻中的男子,更是心直口快。 “我当时就想, 既然仁生堂是个脏心烂肺的, 那能让他们专门设计陷害泼脏水的, 那定然是好郎中了!” 喻商枝闻言浅笑,“只能说是时运不济, 现今都过去了,承蒙大家伙信任。” 同这汉子一起来的,自是他的年轻媳妇。 见喻商枝的神情, 便暗暗在桌案下踩了夫君一脚。 人家都倒霉地蹲大牢了,你还在正月里故意提这等晦气事,会不会说话? 汉子后知后觉,利索闭了嘴。 喻商枝不疑有他,转而询问这小两口是谁身上不爽利。 这一问, 年轻媳妇的脸颊就红了,想了想还是起身扯过汉子, 把他按下道:“还是你说。” 汉子扯了七八回衣裳,欲言又止两三次, 都没憋出半个字。 莫说常凌, 连喻商枝都有点急了。 不过见得病患多了, 此情此景, 喻商枝的心中也早已有了猜测。 “观二位年岁,应当是成亲不久,是房事不合,还是迟迟怀不上身子,所以想来看看?” 要么说郎中就是郎中,你觉得难以启齿的事,人家就像是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一样,语气淡然,脱口而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5 首页 上一页 1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