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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送我的周礼。” “我们互换了的。” 宋彦之闻言,声音放轻了一些,“那是徐瑛拿傅家威胁你了?” 傅眠泪珠落至下颚,结结巴巴道:“没…没有,他没有威胁我。” 那就是威胁了。 宋彦之了然,想起方才小世子被误会时的委屈,再冷的边疆血也不禁软下心肠,尽力放温和声音:“世子殿下,不必担心,有容郁殿下和我在,傅家不会出事。” “真、真的吗?”傅眠擦了擦硬挤出来的眼泪,哽咽问道:“容郁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的脸哭得绯红,有点沮丧,眼尾垂下来,讷讷道:“我想他了。” 宋彦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就像是看见了年幼时尚在襁褓中的弟弟,如果他没有死在乱刀之下,或许也会像这小世子一样,又娇纵,又让人忍不住心疼。 他驾起马车,安慰他道:“很快了。” 马车稳稳停在朱红色逸王府门前,宋彦之为他掀开帘幕,在小世子下车两步之间快速嘱咐了几句话。 “近来上京乱得很,世子殿下还是最好不要出门,徐瑛再来传唤,就说卧病在床不方便见。” 傅眠若有所思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折返回来,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你和……姜公子,是怎么认识的?” 宋彦之挑了挑眉,眸中显现出一丝罕见的笑意,“他迷路,我给他送回去,就这样认识了。” 丝毫不提是他先把姜瑞捉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才导致姜瑞迷路。 傅眠在心底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配角和主角之一修成正果也算是福分,试问哪个任务者遇到过这种事,他抬起头,笑道:“祝你们百年好合!” 也祝他能顺利完成任务。 希望如此。 细碎的日光穿过精巧的窗棂,顺着玉白色三鼎香炉中飘出来的香气,安谧地铺在傅眠手中的信纸上,冬日的寒霜浸染了他薄弱的肩颈,傅眠几次打开信纸又合上,最终还是任由那纸写满了密密麻麻小楷字的信在烛火中燃烧成灰烬。 他脑中纷乱,像怎么也解不开的毛线团,这捧燃尽了的灰屑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又不知被风吹向了哪里。 傅眠抬头迎着并不刺目的日光看了一会儿,罕见地戳了系统。 “系统,最近怎么都没听你说话呢?” 怪不习惯的 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在他脑中略了一遍,系统上线【我给总部传输了该小世界的异常信息】 傅眠深以为然,点头道:“这剧情异常得不能再异常了。” 【剧情崩成这样,小世界还没坍塌】 【真是奇迹】 傅眠微微眯了眯眼,“把容郁的个人信息也提交一下,他和上一次任务性格相差太多了。” “向上禀报,有其他任务者误入的可能。” 其实过去这么久了,傅眠早就不知道走过多少个小世界,许多剧情早已模糊,他靠着剧本去解读容郁的性格,这本来就是不太负责的,但傅眠依稀记得,他刚开始把容郁要到身边折辱的时候,容郁眼底的恨意分明不是假的,他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但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傅眠趴在窗户前看着细雪落下,向冰冷的手心哈了口热气搓了搓。 如果排除其他任务者误入的可能,那么容郁能长成如今这样,实在是很难得的,身份卑微又尊贵,嬷嬷对他好又不好,经历了许多次大起大落,从淤泥里爬出来,可能唯有姜瑞才是他心上的那一抹月光,但现在这轮月亮掉下来,被宋彦之摘走了去。 傅眠心中有些可惜。 人都会有点雏鸟情结,这是他这一系列第一个任务,兢兢业业走恶毒反派剧情的同时他确实希望容郁能好——他希望每个角色都能按照既定的剧情走下去。 他们都是天生的主角 只是 还是那句话 容郁的一生,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任务罢了,傅眠不会为任务对象而停留。 — 接下来的半个月,傅眠又回到了之前混吃等死的状态,不同的是,在他阿姊的婚事上,他终于松了口,势必主动要来一个十全十美的姐夫。 恨不得十二个时辰之内就能看到傅璎穿着红衣坐上花轿,台前司礼念着“百年好合,佳偶天作”,然后幸福美满地过完一生。 傅璎戳着他软软的脸嗔笑:“哪有那么快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说亲还要好长时间呢!” 傅眠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道:“不要说亲,要选阿姊喜欢的人才好。” 可是这世间又岂能事事如意? 上一次任务中傅璎临近订亲,却因傅远战死边疆,逸王和老夫人接连因病而死,一直爱护的弟弟也被逼自尽,于是拔剑自刎于庭前,以此明志。 没过多久,容国就彻底合并了徐国,逸王府也随之消失在日日月月中。 傅璎便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叹了口气无奈道:“徐国怕是要亡了,眠眠最近可不能再胡闹着出去玩了。” 这话本是她不该说,可现如今局势实在紧急,徐瑛用药死死吊着老皇帝一口气,又接连软禁皇后和诸位皇子,怕也是不想做这亡国之君,又舍不下这半生图谋的权力。 若能殊死一战…… 傅璎敛了心神,傅远倒是想出征,但虎符被徐瑛死死扣着,他就是有那个心,如今也没那个本事了,九关已破,容国势要绝人。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逸王府落败在即,好在银钱总归是不缺的,待到上京被攻破那时,随意找个山村住下,也能过一生温饱日子,容郁不是赶尽杀绝的人,也不屑于对徐国旧臣下杀手。 这话没必要对傅眠说 傅璎隐隐约约知道她的弟弟和容郁有过一段情谊,但这份情谊有几分,她却是不清楚的,这个不确定性让她有些恐惧,她细细想了片刻,才道:“眠眠,月底我们全家搬到九重山别院去。” 傅眠:“为什么要搬?” 傅璎道:“容国快打进来了,怕是要波及到我们……” 傅眠疑惑,“所以我们……是去躲躲?” 傅璎点头。 傅眠道:“不打吗?” 傅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叹了口气道:“你兄长打不了了,太子殿下不给兵符,没法子的。” 傅眠沉思片刻,抬头道:“那太子殿下也不打?” “打不了。”傅璎坐下来:“你还记得前段时间,皇后娘家被下狱的事吗?” 傅眠点点头,“他们谋杀皇帝。” 傅璎没说话,她停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没那么简单,太子殿下现在也是进退两难。” 她不愿细讲,只一句话带过。 又告诉他:“如今也只剩谈和割城池这一条路走了。” 傅眠道:“太子殿下不割城池,容郁也能全部打下来。” 傅璎卦了刮他的鼻尖,无奈道:“你对他是从哪来的自信?” 傅眠躲了躲,没躲开,揉了揉发痒的鼻尖,道:“那我去要兵符,让兄长把他们打出去好了。” 他撇着嘴巴,“这样阿姊还是最厉害的女官,兄长还是我们家的将军,我还要做长乐世子。” 他眼中闪着莹莹泪光,道:“我可过不了苦日子的!” “父亲说了,将来阿姊和兄长成家,也不准对我不好,不然整个逸王府就都是我的!” “什么话?”傅璎轻轻叹息,“哪能让眠眠过苦日子呢?” 傅璎被他无厘头的话闹得想笑,想想如今的境遇,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努力地扯起嘴角,“好了,眠眠休息会儿,我去找你兄长说些话去。” 傅眠点了头,看着她出门。 …… 上京城被攻破的那天正是开春,冬雪消融,本应是铮铮向荣的上京城内一片萧瑟,有些家财雄厚的富商早已经听到消息及时搬走,剩下来的有些是有官职在身的官员,有些是没钱逃命的穷苦人家。 徐容两国交恶已久,世代血海深仇,如今不过是被容国反将了一军,竟然能闹到要亡国的境地。 二月底时,傅眠一家简单收拾了行装,搬到了九重山的别院。 漫山的梨树还没开花,绿叶葱葱,又接连下了几场春雨,空气中都是潮湿的味道,只是少了以往的灯火纷乱,浮光掠影。 傅远和家里人坐了半天,忽然起身道:“不行,我得去打。” 老夫人拦住他,哭道:“如今还能打得了什么,容军已经攻到城下了!” “我的儿!你母亲我知晓你有忠君报国志,不忍看徐国就这么亡了,可太子殿下不给一兵一卒,你又怎么能去打?!” 徐瑛像是真的放弃了,他没有做过多抵御,也没有让谁去领兵抗敌。 徐国的命数尽了。 大家坐在一块儿,心里都知道老夫人说的是对的,先前没破玉兰关,傅远若能领兵,那还能打,可容国军队已经是兵临城下,如今再打,无异于螳臂当车,去了只有送死的命。 傅远沉默了一会儿,道:“先前父亲随先帝,先帝是太子,母家却势弱,在夺嫡之中缕缕败绩。” “父亲不也从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吗?” “这怎么能一样?”傅璎反驳道。 傅远声音中带着悲怆:“是不一样,可我们傅家当初也是先帝肱股之臣,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徐国,基业败尽吗?” “尽忠尽孝,又岂能两全?” “无论如何,我得去试试。”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傅远目光看向傅眠,心想这一去怕是就有去无回了,他忍下心酸,继续说道:“眠眠,日后你阿姊出嫁,怕是得换你来背了。” “——啪” 傅璎怒不可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说什么呢?!” 傅眠烦得要命,别过头不去看,眸中却全是晶莹的泪光。 傅远哽咽着,道:“将军当死战。” “你们,就成全了我罢。” 他话音落下,进内屋洗了把脸,换上一身戎装,手中那把剑依旧锋利,跪在老夫人面前向她辞行。 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只郑重拜了三拜,老夫人泪水连连,挥手叫他去了。 傅眠觉得心烦,他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绿叶子树,闷闷道:“兄长不会死。” 这种逞强已经太过于明显,傅璎有心安慰他,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眠抿唇,起身道:“我好困,想休息了。” 傅璎生怕他太难过,在背后道:“眠眠,你好好休息着,过会儿我去将你哥哥截回来。” 傅眠没答,一转身进了内屋。 — 徐国朱红的城墙下,贺停意手握长刀,一身铁甲威风凛凛,他大声呼道:“开城门降者,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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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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