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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儿又饿了。”低柔的声音喃语响起。 仆从身体一缩,瞳孔惊颤,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依旧没有避过。 随着一道惨叫,那人的身体便被吸入‘夫人’手中。 素面青衣的女人偏首,那仆从的瞳孔就骤然睁大,仿若被汲取了生命,躯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下来。 而随着他的气息愈发微弱,‘夫人’腹中之物的祟气就越来越浓郁。 直到最后,咚的一声,仆从没有生息的躯干倒在地上。 很快便有人前来将仆从的身躯抬走,一女人上前,低声问道:“夫人,谷中停药的外姓之人已经不多,可要从镇中带一些回来?” 因为当年受花家灵种遏制诞生之故,疫鬼无法对花家本族之人寄生,所以只能在过于饥饿时吞噬花家之外停药的凡人。 ‘夫人’将手收回,察觉到腹中生命气息的充盈,才神色好了几分,启唇:“花寂行呢?” “花先祖——他,”女人一愣,声音吞吐。看到‘夫人’极冷的神色,她便立即清醒过来,不再敢拖延,派人将‘花寂行’带了过来。 而与其说是‘花寂行’却不如说是一只面容丑陋、不断蠕动的青虫。 它被人端在木盘之上,隐匿于黑暗里,在见光的刹那瞬间身体耸动,发出尖锐的叫喊:“别碰我!” 疫鬼麾下的三只祟鬼之一,虽称为‘耳目’,夺舍花家先祖的躯体之后以树木形态存活于世,无处不在,究起根本,却只是一个天生擅长以树体而生面目可憎的虫子。 因为莫清岚,花寂行的那副躯干被叛主的祟气几息肢解,它自然也只能以原型现世,被找到的时候犹在躲藏。 看着他姿态犹如蝼蚁的模样,那张与佛圣肖像慈悲的面容本能性露出几分厌恶。 “花寂行,告诉吾,你经历了什么?” 花寂行身躯颤抖,瞳孔微震地看向夫人。 他口中蠕动,将有关于莫清岚的一切告知。 夫人握着佛珠的手一顿。 她眸中的颜色极深,神色几息变化,“操控祟气?” 繁鸢踱步四走,面露沉郁的青白。 这个消息让她惊骇,却对此时的情况并无益处。 几息之后,繁鸢看去。 纵然丑陋,但身为世间仅存的一只祟鬼,耳目体内含有的满是纯粹的祟气。 伸手,繁鸢启唇:“你累了。此后便当吾儿的养料,陪它降世,好好歇着吧。” 察觉到她的意图,耳目鬼面上顿时露出惧色。 它的身躯缩动,骇然恐惧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有用!” 繁鸢垂下眼眸,偏首,“哦?” “纵然莫清岚可以操控祟气,但我知道……我知道该如何对付他!” …… 九凌宗的传送阶在山上渐渐成形,与谷中入口遥遥相望,其中散发的气息叫人极为心悸,也让谷中之人都神思不定。 一切风雨欲来,只欠东风。 如兰淆所言,‘诸仁’是假的,夫人被蒙骗震怒,猜测到他所带来的妖丹和摄魂铃都是假物,便也不对殷蒋所做之物期待,即便是他求见也无暇顾及,府邸上下密不透风,与谷中的一切隔绝,没有半分讯息传出。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第二日。 清晨,洪玄便面色匆匆,神态严肃地赶了回来。 见到莫清岚,他立即行礼,声音沉道:“主人。” 莫清岚看来,“怎么?” 洪玄眉宇沉沉道:“临海道乱了。” 他此话出,花慕晴立即上前,“发生了什么事?” 洪玄看向她,“昨天夜里,临海道凡人各家的祖辈牌位不知被何人遣送至各家门口。” 莫清岚眉首立即皱起,“什么?” “而且不单如此,一夜的时间过去,凡人们醒来便说昨日他们的先祖托梦,说——”洪玄声音停顿,“说佛圣像是圣尊降下分身所破,意欲惩戒花家与临海道对圣人不恭,在梦中他们都遭遇酷刑,如今醒来愤恨不过,纠集成群,准备上山,将石剑撬碎。” 这句话落,顿时所有人都面色大变。 花慕晴更是神色急剧变化:“胡闹!圣尊的石剑分神蕴含无数灵力,凡人之躯怎么可能能撬碎!” 沈向晚也道:“九凌宗现在正在以石剑为阵眼做传送阶,去撬石剑,干这种事的人,怕不是为了毁掉阵眼?” 兰淆在莫清岚身后道:“看来是此前我们见过的,花寂行树体身后的那些怨气。” 莫清岚眉心沉沉,几息间下了决定。“先去看看。” 佛圣像的山上,此前佛像被毁之后花家便陷入了混乱,故一直无人修缮,看起来尤为破败。莫清岚他们赶过去的时候,佛圣殿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凡人。 他们神色各异,无不怒火滔天,有几个甚至已经上前,挥动锹具,准备动手。 花慕晴胸口急剧起伏,再忍不住,立即上前:“你们做什么?!” 却尚未站定,一只圆壶便忽然砸了过来,从她的额间擦首而过,碎在地上。 圆壶其中皆是透明的水,还存有残损的花枝枯木,亲手制成,无数次纷发,花慕晴自然能认出来。 ——那是无根水。 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流下,花慕晴怔了怔,旋即难以置信抬头。 砸她的人是一介小儿。前几日夜深领取无根水的时候,他还尤为欢喜,亲昵地称呼她为‘仙女姐姐’,现在却脸上满是恨意。“你这个杀人凶手,真的敢来!” 声音落下,无数的人看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神色各异,脸上却都是和小儿一样的厌恨,咬牙切齿道:“花家主,我们凡人素来信任你,在花家只对你唯命是从,到底是哪里让你不满,让你在赐予我们的水中下毒?!” 他们的斥责犹如当头一棒,花慕晴脸上青白,眼中顿时陷入了迷茫,“你们说……什么?” “别装了!祖辈不会骗我们,而且小帆的父亲就是喝了昨天你给的无根水,今天早上就没了命。” “祖辈说你给的无根水里下了药。” “你根本不是效忠于花家、效忠于佛圣!” 凡人的呵斥声越发激烈。有几人面露犹豫,却因为昨夜的噩梦饱受折磨而心悸,不敢为她出声。 花慕晴直愣愣地看着这些曾经对她满怀笑意的脸,一瞬间感觉如此陌生。 “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胡说什么?!”花慕生走到花慕晴前面,满眼怒火。 他将欲斥骂,花慕晴却脸色发白,低道,“没事,现在最关键的是让他们先喝下无根水。” 花慕生看着她,气急败坏,满眼皆是恨铁不成钢。“他们爱喝不喝,是生是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这话出,原本就对花慕晴不太信任的人脸上变得更加抵触,“果然如此!” “他们姐弟二人,估计早已经与花家离心。” 临海道的凡人拒绝喝无根水,那‘夫人’就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花慕晴喉咙滚动,别无他法,只能看向在她身后的莫清岚。 却也就在此刻,一股浓郁不详的气息忽在不远处出现,莫清岚有所发觉,转首看去,便看到了从地面蔓延钻出的树木躯干。 树干枝桠茂盛,浓密的枝桠之后,挂着无数迎风摇晃的牌位。 沈向晚面上露出警惕,握剑道:“花寂行?” 花寂行的身体早已经被肢解,如今在眼前的,该不是他,而是耳目寻找到的新的躯体。 这么快便恢复过来,是夫人所为? 莫清岚遥遥看着,神色不明道:“看来耳目大人,还没有吃够教训。” 躯干之上很快出现一双赤红的眼眸。 他与莫清岚对视,眼中深处满是忌惮与畏惧。 在此处的凡人看到他的模样却不为怪,他们此前见过花寂行,自然将他认成了花家的先祖,不但不害怕,还像看到主心骨一样往他身后缩去,“先祖,我们为您找到花慕晴这个叛徒了。” 他们特意设局,是为了引蛇出洞! 花慕晴闻言神色变得更是苍白,素来坚强的眉宇沉下,眼中满含受到背叛的失望。 视线看向他们,耳目苍然的声音道:“做的好。” “先祖,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纷纷道:“先祖明示,否则祖辈的怨念不消,我等也无法安心。” 耳目闻言却冷笑了一声,神色透出几分冰冷,“——接下来,当然是让你们,去地下陪你们的祖宗。” 那些凡人本就站在离他极近的位置,听到此言后反应不及,面上的错愕未出,便被忽然从地上卷起的藤木翻身卷到了身后的山下。 随着几道惶恐的叫喊,花慕晴面色震变,再顾不得什么,立刻旋身追去。 花慕生也急道:“姐!”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耳目嘲冷地笑了。“迂腐的蠢东西。” 藤木的声音在耳畔咯吱咯吱作响,耳目的视线又回到莫清岚身上,声音不清道:“圣君大人,你的所作所为,也不想让你的伙伴们知晓吧?” “夫人特意让老夫前来邀圣君做客,不知大人,可愿意给个面子?” 沈向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顿时笑道:“你们的面子值几两钱?这一副鸿门宴的样子,师兄怎么可能会去!”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而耳目却目光一眨不眨,死死盯着莫清岚,似乎笃定一般,等着他的回应。 时间几息过去,莫清岚抬起眼睑,笑了笑,却道:“好。” 沈向晚一愣,“师兄?” 莫清岚的情绪不清,抬脚往耳目的身边走去。而在他踏出一步之后,身边的少年却忽然抬手,将他的手腕牢牢握紧。 莫清岚一顿,兰淆便在他耳边轻叹。“仙君。” 少年的声音低哑:“你第一次离开我,便灵台的怨气不宁,第二次离开,便受伤中了毒。这一次,不走了,好不好?” 莫清岚顿了顿,抬起眼眉看来,嘴唇轻动。 兰淆凝望着他,好像束手无策,无奈地笑了笑,垂然低首。 而也就在此刻,原本静然无声的石剑倏地发出一道嗡鸣的剑啸。 莫清岚神色莫变,立即转身看去,兰淆却似无意,偏首,挡住了他的视线。 剑啸声越发尖锐,天地随之变动。 耳目发觉什么,显然未曾预料,眼眸骇然睁大,立即抽回身体的躯干逃离。却一道剑光追去,冰魄的寒意从剑身蔓延,几息之间,便将此处寸土与硕大的树藤全然冰封。 尘埃散去,红衣之影出现在石剑消散的原处。 沈向晚心脏鼓动,抬首看去,瞳孔剧缩。 空气中陷入一片沉寂。 半晌,洪玄上前,毕恭毕敬地垂首半跪:“圣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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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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