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声音带了些哑色,仿佛有些疲累,“我无权左右师兄的想法,话已经带到,师兄之后,便自己看着办吧。” 言落,不再停留,他转身便走。 行伶满脸歉色,与莫清岚连连作礼,“堂主近日在人间累到了,没有休息便赶了过来,这才对大师兄口无遮拦,请师兄、兰公子见谅。” 莫清岚示意无妨,行伶才扭头小跑,追着姜行渊离开。 人走之后,一直沉默无言的人才上前,将门关好,走到了莫清岚面前。 感觉到他的视线,莫清岚抬了抬眼睑,声音淡淡道:“怎么,你也好奇我为何不出世?” 命长苏自然道,“随心便好,若人间诸事都要寻个由头,岂不累哉。” 莫清岚将喝茶的手轻顿。 不知从何处而生解释的欲望,他道:“只是不再有那份心境。” 命长苏道:“心境?” 入世为了凡人百姓,舍弃一切,不论他们喜恶与否,都怡然自得、泰然处之的心境。 如今的他,自不适合。 倒不如淡出人间,独居一隅守着殉祟峰。 莫清岚笑了笑,不再细说,只尝了口茶,声音淡然,“我此前说过,我没有兰公子想象中那般好,如今确实如此,兰公子可会失望?” 命长苏道:“那我与仙君藏身在这里,以‘知己’之名,终日饮酒、闲谈,不顾外界一切,仙君又可会对我失望?” 莫清岚一顿,抬头看去。 命长苏垂眸看着人,声音低沉,“我与仙君一般。” 莫清岚看着他,许久,忽然抬手靠近。 命长苏一愣,嘴唇微动,下意识屏息。 那只手的距离与他几乎触到眉睫,在最后关头,指尖却转了方向,夹下了藏匿于发间的一片残叶。 直到残叶被剔透洁白的指尖碾碎,命长苏才回神,喉咙轻滚,仓促移开视线,压下了一瞬间想要握着那双手,心中横生的、那不知味又不合时宜的旖旎。 外面,行伶紧赶慢赶,才追上了姜行渊的脚步。看着怀里抱得卷宗,他轻叹了口气,心中吐槽:原本是请大师兄出山时,还要向师兄汇报此前堂主日夜以继想出的分配宗中资源的新法子,这一言不合,正事被耽搁得没了影儿,等到真正实行,也不知道得到什么猴年马月…… 而就在他心中胡思乱想之际,姜行渊停了脚。 行伶赶忙也停下,疑道:“堂主?” “师兄一旁的那个人,去查。”姜行渊眉宇冷薄,声音没有情绪,“我要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和师兄是什么关系。” 行伶一愣,立马应“是。”
第39章 秋去冬来, 眨眼半个月的时间又过去,殉祟峰上不避寒日,也裹上了重重的银衣。 在众人的期待之中,南疆国到了。 银白的素道中, 一批人马衣物奇特, 一眼望去穿着艳丽, 衣服上珠片摇曳,银链裹腰, 模样也比寻常之人长得更为立体白皙,即便是前去酒家买酒, 三言两语, 也能让店口小二不由得脸红心跳,等人走后咂舌感叹:“长得真是俊!” 南疆国多美人, 可最好看的,不是那头戴珠玉抹额的女子,却是为首带着面具、坐在马上的青年。 “王子!”侍从的声音响起, 青年转头看过去,便看到他手中抱着一壶酒过来, 高高抬起, 面带笑容道:“这是此处味道最纯、最受欢迎的春遇酒,王子尝尝!” “春遇酒?”被叫做王子的人声音带着几些特属于异域之人的缓慢。 将酒接过尝了一口, 半晌,他才道:“好喝、好名字。” 侍从并非南疆人, 而是特意受雇佣来带着他们到九凌宗的。 听到这话,不由嘿嘿一笑, 正色道:“自然是好喝的。此酒在春日方酿,如今到了冬天, 最浅的时间也有一年了!”说完,他看向眼前长长的驿道,“此地就在九凌宗的山脚,至多一日,我们就能到地方,王子稍安毋躁,休息好了,我们便出发!” 此次停下,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买酒。将酒买好,一行人自然不再停留,马不停蹄便往九凌宗赶去。 九凌宗入口位于山脚,入门便是九凌六峰中地势最为靠前的临道峰。 侍从匆匆上去递交拜帖,得到首肯后,他们才踏进了宗门结界。 临道峰是为九凌宗的门面,一脚踏入,结界净身,只待结界检查完毕,朦胧的隔膜消去,他们这才看到临道峰闻名于天下、极为宽广,白玉石所铸的问道广场。 “各位宾客,”有一身蓝衣的九凌内门弟子前来,抱拳行礼道,“如今临道峰宗主之徒,姜行渊姜堂主因去人间除祟,明日方能归来。由在下为诸位安顿住所,只待明日引荐。” 这句话落,南疆国众人回礼,九凌弟子便引着他们往客居走去。 而王子却愣了愣,抿着嘴唇,看起来情绪不高。 等到到了住处,侍从赶来关切问询,“这九凌宗处理天下事务,烦杂之事颇多,我们虽然很早就拜了贴,但有一日见不上人,也是极其正常的,不少门族第一次来拜见,连九凌宗的大门都进不来呢!” 而他说完,王子的神色依旧不见好转。 他目光扫了他一眼,金边的面具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流光,很久,才开口道:“为何是姜姓、堂主?” 侍从:“……额。”他该如何为这涉世未深的王子大人解释圣君道消一事呢? 也可幸,不等他绞尽脑汁想出什么法子,很快就有人为他解惑道:“阿弩儿,我们南疆一国,为楼兰古国的后人,此前侍奉过神明大人,这次想要来九凌宗,有一目的,便是想叩见圣尊,此前听闻掌职是圣尊的弟子,如今却变了,不知阿弩儿可否还能满足我等愿想?” 有道传言,九凌宗的圣尊大人,便是神灵转世的化身。他们身为神明仆从的后代,自然要前来拜见,此不为过。 阿弩儿,便是侍从的名字。不过他叫李弩,却是被这些南疆人入乡随俗,变成了‘阿弩儿’的叫法。 李弩道:“圣尊大人常年驻守殉祟峰,不常见外人,能不能见到他,得看缘分。”说完,想了想,他跑去与九凌弟子沟通。 这人间想要见圣尊的人多如牛毛,弟子听了也不为怪,只道:“我可以带你们去殉祟峰山下,但你们不能喧哗硬闯,能不能见到圣尊,得看你们的机缘。” 李弩连忙点头,“多谢小师兄。” 圣尊大人威名远扬,他们前去朝拜,自无不妥。 南疆国人听闻后面上皆变得兴奋无比,纷纷下马,将带来的上贡贵品交付于九凌弟子存入藏宝戒中,便整齐划一的等着出发。 九凌宗弟子见这架势也愣了愣,心中好笑他们此番估计要失望了,却也不露于色,清点完罢东西后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 他们一路惹眼,自是引来不少弟子关注。有好奇者也跟着来了,更有性格熟络者,上前便问传言中‘红线’之事。南疆人言语笨拙,但却为人亲近和善,有问必答,得到确定的回复后,顿时不少弟子都浮想翩翩,也分外期待明日的接风宴。 前来九凌宗朝拜上贡的势力数不胜数,但带着有这等有能预言情缘之事宝物的,却极为罕见。 要知道修道者寿命悠长,有了仙道的机缘,就会情缘、亲缘淡薄,能借用此等宝物找到命中注定之人,岂不妙哉? 不过多久,他们就到了殉祟峰山下。 看着殉祟峰的银衣峰峦,南疆人不再玩笑,脸上神色变得肃穆非常,九凌弟子们见状不好打扰,也纷纷退下。 为首的王子开口,双手合十,这次的话语不再磕绊缓慢,好像演练了无数次,极其顺畅道:“神之信徒,楼兰之后,前来拜会圣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殉祟峰依旧毫无动静。 如同预料之中。 蔚迟于飞眼中有些失落,却依旧虔诚,说完后低首叩拜。 他连拜三次后,李弩上前撑着笑脸和善道:“王子大人,我们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也不急于一时,不如下次……” 却就在此时,殉祟峰中林鸟忽然惊飞。 李弩的声音一停,屏息看去,便看到那沉重的结界氤氲变化,忽然出现了一道微小的破口。 殉祟峰的结界牢靠又霸道,从外面根本窥探不到其中,顿时所有人都目光看过去,但除了王子的位置,无人能窥得其中光景。 “结界开了?谁要出来……” “洪玄大人罢,洪玄大人时常出门,我也曾见过几次。” “圣尊是不可能出来的,会是大师兄吗?” 林影皑皑间,蔚迟于飞虔诚祷告,许愿结束睁开眼后,便与结界中人刹那对视。 其中人怔了怔,微微抬首。 九凌弟子按耐不住,此时也顾不得礼节,上前想要看看出来的人究竟是谁,却他们刚动,结界便倏然关合,只余下了重重雾霭。 “王子大人……您看清其中人了吗?” “王子,可是圣尊?!” “是大师兄吗?我已经许久都没见过师兄!” 众人七嘴八舌,而南疆国王子,蔚迟于飞却喉咙滚动,很久,才回过神来,脑海中却满是方才之景。 青衣之人,明月之姿,犹若仙灵。 他呼吸起伏,半晌才回过神来般,面具下的脸变得赤红无比,磕磕绊绊道:“是、是神明!” …… 殉祟峰内,莫清岚将结界关合。 命长苏走来,看到他这一举动,轻轻挑眉:“怎么了?” 想到方才外界之人的模样,莫清岚从记忆中很快找到了结果,语气淡淡道:“南疆国之人。” 命长苏一顿,“是他们?” 莫清岚颔首。“南疆国是侍奉神明的楼兰古国之后,此番过来,大概是为了见我师尊。” 话落,他也不在意,只道:“李师叔之约,择日再去吧。” 今日晨时,李春肖派人传信,说研究了一味调养婴丹的灵药,因为灵药需要以活草调之,难以移动,这才有了他们下山准备前去春医峰这一遭。 却不巧,正好碰上了前来拜访的南疆国人,无欲多生事端,便只能打道回府。 回到知晴院,正取水回来的洪玄见状微怔,问道:“主人怎么回来了?” 莫清岚解释了一句,洪玄便恍然知晓,将水倒入石缸,“南疆国,倒确实与尊者有些关系。” 莫清岚一顿,转眸看去。 洪玄手上忙碌着,有些唏嘘,与他们说起旧事,“当年冥海水涨,我在其中挣扎时被尊者所救,尊者那个时候,”洪玄道,“也还小。” 说完,他目光落在跟在莫清岚身后的少年身上,哑然笑道,“和如今兰公子差不多大。” “说起来尊者那时候的模样和气质,也与兰公子颇为相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6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