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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眸暗沉,命长苏阖起眼眸,哄着道:“就一会儿,清岚。” …… 为了避开命长苏,林晟下泡澡泡到皮肤发皱才从浴桶中出来,探头探脑回来发现屋子的灯没亮,顿时松了口气,开口问道:“清岚,圣尊已经走了吗?” 无人回应。 这么快就睡了? 林晟下有些疑惑,正要走上前看看,清冷微哑的嗓音便响起道:“他已经走了,你早些歇息,我今日乏累,先睡了。” 他的声音不算高,带着几些哑意倒像是入眠之后被惊醒,林晟下顿时有些惭愧,赶忙收了脚,蹑手蹑脚的去了自己榻边躺下。 “你打坐了几日没歇,确实该休息。” “……早些睡。”他回道。 可这么早,怎么能睡着? 林晟下盯着外面发亮的月光,过了很久才酝酿出几些困意,翻了个身,进入浅眠。 衣物摩挲的声音从里间响起,莫清岚感觉脖颈传来几分发痒的温湿,伸手按住命长苏的肩膀,低声道:“师尊,够了。” 命长苏将人拢着,却没有吱声。 察觉到他均匀呼出的热气,莫清岚的睫羽垂落,投下几分阴翳。睡着了? 夜深,又或许是意懒,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懈,莫清岚凝着眉心看向命长苏的睡颜,从他的额首到唇畔,伸手去碰。 却也在此时,在他的注目下已经“沉睡”之人的喉结上下轻滚。原本要触上他肌肤的手刹时停下,莫清岚神色变化,抿了抿唇,最终皱眉,“何必装睡。” 气氛陷入莫名的沉寂,许久,命长苏才睁开眼睛,狭长的眼眸半敛。 那双碧眸在暗淡的光下敛了几些浅,犹如沾了灰尘的琉璃,刹那如妖,莫清岚的视线一顿,移开目光,“醒了就回去吧,已经夜……” 而话未说完,命长苏就倏然用力,将莫清岚拉向自己的身前。男子的身体不如女子柔软,碰在一处,并不契合,而一直被按耐的热却在此刻忽然被点着一般,此起彼伏的心跳声响起,交错的呼吸声也变得粗长,延绵不绝。 本就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怀中人是心中人,如此长夜,怎会心如止水,“不做什么”这四个字,简直犹如天方夜谭。 命长苏顺着莫清岚手臂到他的指弧,将他的手拢进掌心,声音喑哑,“要赶师尊走?” 莫清岚的喉结滚动。 一瞬错乱的呼吸声不止一人。 不为人知纯属于本能的欲动毫无理由出现,素来清冷的眉心皱起,情绪莫名,没有答话。 得不到回应,命长苏便融入骨髓般用力将人抱紧,直到克制慰叹的声音从喉咙泄出,才堪堪忍下。 他自然不能轻举妄动,本就答应了他“不做什么”,只为了此后少些防心,也要将那句话贯彻到底。缓了缓,命长苏道:“我迟些再走,你先睡一会儿。” 或许是对某种雄性本能冲动的逃避,莫清岚在他话落之后就将眼眸阖起,敛下了那些悄然涌起的波澜。 时间过去,却是秋高气爽,帐中温暖时,不知不觉困意真的席卷,一瞬刺激的欲起冷却,意识被吞噬,莫清岚竟真的入了眠。 秋夜寂静,修真之人无需续暖,屋中也变得有几分肃冷。察觉怀中人在戒备之下反倒入了眠,命长苏愣了愣,顿时哭笑不得,无奈地设下一道结界,哑然轻叹道:“也罢…也好。” 莫清岚久违地做了一场梦。 年少及冠,亦是春心懵懂之时,为了不辱师门,夺得修真界大比的头筹,他连夜练剑不歇,却在大比前夕生了一场高热。 彼时的祟世初成不过二十载,四圣名威正是狂热时,命长苏为了躲避人息,闭门不出,却就在那夜他高烧不退时,众目睽睽下,他将自己的弟子从候比殿带走。 彼时也是那般拥着,为他调息驱寒,一夜不眠,满宿兰香。 “……清岚。” “清岚?!”一道声音在耳边嗡嗡响起,莫清岚睁开眼眸,视线聚焦,便看到近在咫尺林晟下的一张脸。 与他对视片刻,莫清岚渐渐清醒:“怎么了?” 林晟下眼睛睁大,哭笑不得,“什么怎么了,”他伸手指向外面,“日上三竿了,我从来没见过你睡得这样沉!在做什么好梦呢?” 莫清岚从睡梦中缓过神来,揉了揉眉心,随后想起什么,立刻看向身侧。 身旁自然已经空无一人。 盯着那块地方看了几秒,他开口道:“现在什么时辰?” “已经巳时三刻了。”林晟下有些想笑:“刚才圣尊来了一躺,说宗主回来了,看到你还睡着,让你再睡会儿,哪料你直接睡到现在还不醒。” 莫清岚很快从他的话中抓到关键词,怔了怔,重复道:“宗主?” …… 九凌宗唯一一个宗主,那便是姜行渊的师尊、从五十年前便开始游历天下不归的凌葛九。 莫清岚从殉祟峰赶来时,临道峰主殿已经人满为患。 错过人影错落,不肖多久,他便看到一道风姿绰约、极为潇洒的人在众人面前摸着一道弓。莫清岚到场,似乎察觉什么,他亦转眸看来,看到他人人影,倏然一笑:“清岚?!真是变化不小啊,快过来给师叔瞧瞧。” 凌葛九。当年与师尊将他从诸家带走,后来集宗中之力将他养大,予他掌职之位的师叔。 莫清岚唇角轻轻抿起,脸上也不由露出几些笑色,大步走来,到凌葛九面前半跪行礼,抬首道:“见过师叔。” 凌葛九立刻将他扶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莫清岚,疼爱如斯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看了又看,却是皱眉道:“怎么比以前瘦了这么多,可是你师尊对你不好?”话落,他眉稍竖起,立刻往后看去,极为不高兴道:“命长苏!” 在位子上坐着的红衣人早已经看向此处。 在凌葛九话落,他才舍得将视线从莫清岚身上移开,不咸不淡地落在他身上,“鬼叫什么?” “你怎么养得孩子?!你到底会不会养?!” 在命长苏旁边的尧许正喝茶,闻言倒吸一口气,茶水顿时呛了喉咙,猛咳出声。 .......
第91章 他的动静很大, 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感觉到身旁传来那视线带来的一股凉风,尧许咳完慢笑,“呛到了,呛到了, 诸位失礼。” 宗主回来, 本该设宴。但如今情况特殊, 那些繁琐的杂礼自是能省则省,九凌宗内部各峰主带着得力弟子前来觐见后, 凌葛九就派人关门谢客。 而正欲开口,扫看全场, 他发觉什么, 皱眉问道:“行渊那小子是下山了?为何没有来。” 他这句话出,空气中安静了片刻。 尧许尝了口茶, 语气平静道,“听宗主这话,看来并不清楚姜行渊究竟是何许人等。” 凌葛九一怔, 哑然失笑,“那小子小时候就被我收养, 落魄的神裔子弟罢了, 能是什么人等?” 命长苏没有情绪开口:“日月山炼狱冥君唯一的神裔,渊首。” 这句话落, 凌葛九顿时愣在了原处。他皱皱眉,狐疑看着命长苏, 又看向尧许他们,发觉他们并非玩笑, 神色的轻慢渐渐消退。 “此事当真?” “你觉得我会在这种时候与你开玩笑吗?”命长苏道。 “他是渊首……渊首,为什么会拜我为师?!”凌葛九有些迷茫。 思来想去, 忽然想到什么,他看向莫清岚。“是为了清岚?他竟伪装的这样好!” 尧许道:“也不算伪装,为了留存实力他将自己的记忆也一并封了,宗主那时候遇上他,估计也确实是白纸一张,的确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 凌葛九:“……” 刚回来没多久,凌葛九就开始觉得头疼异常。他自然万万没有想到,他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这徒弟背后还藏着这么惊天的身份。 “所以,他和现在人间沸沸扬扬传的祸事有没有关系?”凌葛九问。 莫清岚道:“如今还不知晓。师叔在外界听闻了什么?” 凌葛九道:“我在外云游多年,前几年找到了一块风水宝地,就造了一洞邸闭关,也是不久前才出的关,一出关就收到了行伶给我的传信。人间的事情我了解不多,半知半解,但大抵听明,是与祟世有关?” 莫清岚颔首。他略加思索,与凌葛九讲明道:“前不久在人间有祟鬼之乱,如今我们查清,那些祸乱背后,有幕后者操控。” “幕后者?”凌葛九不解道:“人间才安稳了多久,你说的这个‘幕后之人’,是想做什么?” “这说起来,就比较复杂。”尧许插话。 他和妖圣与长苏细谈了几日,自然得知了所有的讯息。 浮世海溯回之术中发生的一切,看起来和现世的祟鬼祸事没什么干系,而细究却千丝万缕,最终都将根本的矛头指向了长苏。 幕后之人是恨极了命长苏。 想要毁掉祟世、想要操控清岚得到阴火体,为佛入莲铺路,不死不休,是曾经那楼兰古国中几乎让神裔灭绝的一场屠戮,留下的无穷后患之一。 林晟下亦步亦趋地跟着莫清岚,有些话他们不便细说,莫清岚察觉后便先行带着他离开了主殿。等人走后,尧许才徐徐道之,凌葛九听得面色越发沉然。 直到最后一句话落,凌葛九的胸口起伏,“可恨长苏恨便是了,这些事情与清岚有什么关系,从诸家开始,究竟是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为难一个涉事不深的孩子?!” 他此话落,满堂寂然。 任何人无法否认。 那弥十六恨的是命长苏,却从始至终,被利用、被伤的都是清岚。 凌葛九连带看着命长苏也不顺眼起来,语气毫不客气道:“当年我就说不如我收清岚为徒,你倒好,不让碰不让教,你如果能将他护好就算了,偏偏还就是因为你,生出这么多祸端让他承受。” 他的话中颇有迁怒之意,命长苏并未与他争论,凌葛九便越说越有几些火气。尧许听着直摸鼻子,却也着实不好插话。 当年最先知晓清岚在诸家受搓磨的事,实则不是长苏,而是凌葛九,只是因为诸家龙潭虎穴,他才叫上了命长苏一起。却不想,叫命长苏到了诸家这一遭,小清岚眼里就只装了这一人,那么乖的孩子糯米糕一样亲近着人,这叫凌葛九羡慕得够呛,即使他在尧家也有所听闻。 在清岚年幼的时候,凌葛九是想方设法哄着往自己的门下拐,却可惜到最后也没得逞。 如今自己那般疼爱的后辈就因为‘命长苏’这一个人,而受了那么多波折,可想而知,他心里的火气有多么大。 “都说师父如父,你这个父亲,也不知道是怎么当的!”凌葛九的声音如雷。 此话出,命长苏终于舍得看过来,扫了他一眼,开口道:“师父是师父,父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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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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