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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这次未得手,保不准有下次呢?若有下次,那敌在暗我在明,事情就不好办了…… “沉辉,”萧延面色沉了几分,“你是觉得三弟会……” “他一向不老实,太子殿下,不,表兄……”宋景昀也算出身宗室,自小在几个皇子中就只与太子要好一些,这其中不光有他母亲葳蕤公主与皇后交好的缘故。 他这些年眼睁睁看着,也深知皇位不能落到萧荣那样的人手里…… “现在的局面,你还以兄弟情分看待萧荣么?”回想起从前败北后的种种惨痛经历,宋景昀说道:“表兄自小熟读史书,心里应当比我清楚吧?” 萧延半垂着眉眼,似乎是在思虑什么。 相比起宋景昀剑眉星目凸显出的俊朗,萧延的清俊要平和许多,喜怒不形于色,似乎是带了一张面具,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模样。 成王败寇的道理,他自然是明白的,皇位面前同室操戈,哪还有什么兄弟情义?是敌是友,他应该分清楚的。 “自然。”萧延慢慢把酒杯放到了唇边,“现在局面可不会完全受三弟摆布了,此事还得多亏了景昀你。” “哪里,都是我该做的。”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细心了?” 跟太过敏锐的人说话,宋景昀只怕说多了露馅,反而笑着把问题转抛给对方:“表兄以为是为何?” 太子猜测:“因为安家小公子?就这么担心他?” 萧延话中只是以为宋景昀怕围猎出什么事端,谁知正好戳中了这人的心思。 宋景昀点头,他确实担心安楠,怕自己再走错一步,把心心念念的人也拉进深渊。 两人在帐子里喝了会儿酒,太子做东,也不好一直在里面待着,没多久就又和宋景昀一道去了外边。 各路贵族官员本还闲散坐着,见两人来了,瞬间又变得拘谨了些。 宋景昀自是不管这些人如何自处的,眼睛往周围一扫,望夫石一样寻着安楠的身影。 小公子不怎么喝酒,就坐到了后头去,宋景昀的位置靠前,本是不好一直瞧着他的,奈何他脸皮厚,怕人跑了一般,直接侧着身子转过去看。 眼神之露骨,行为之荒唐。 安楠坐在位置上,扒拉着送到跟前的烤羊肉,心思却飞到了别处去。 他害臊,臊这个人这样不分场合不懂收敛地看着他,可这样的情绪中又带着一丝欣喜,对这份直截了当的重视感到愉悦。 “越来越奇怪了……”安楠心里默念着。 这样登徒子一般的行径,他居然不讨厌,还沉浸在其中。 不只是受不了那份注视还是受不了自己乱糟糟的心绪,安楠没吃上什么东西就借故告辞了。 人走了,宋景昀也没了乐子,干巴巴地喝酒,与别的人说笑。 有个半醉的时候,他装出来八分,起身也要退下。 萧延自是知道他的酒量的,懒得拆穿他,放了他走。 谁知醉酒的世子爷不回自己的歇脚处,转而去找安楠,他嚷嚷着要进别人帐子的时候,着实把小公子吓了一跳。 “宋景昀!你等等!” 一进了内屋,隔着屏风就传出来这么一句话。 投着光,素雅的兰草屏风将后面的人影勾勒出来,是安楠在慌慌忙忙穿衣服。 宋景昀记得他的腰很细,皮肤也很白,影子透不出什么,可那些美好缱绻的画面却浮现在了脑子里。 就在宋景昀深思快要飘远的时候,里面的人才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进来吧。” 宋景昀一点不客气地站到了里面去,安楠床前点着两盏灯,他自己沉在灯光里,只穿了就寝的衣裤,披了个外袍在身上。 那双白净的脚露在了外边踩在鞋上,嵌着宝石的银链子勾住了,看得宋景昀心痒。 安楠注意到了这人的目光,连忙把脚给收回去,藏进了被褥里,又用点责怪的语气说:“世子不去陪别人喝酒,来找我做什么?我……我都准备歇下了。” “睡这么早?”宋景昀往塌前走近了两步。 他浑身的酒气让安楠变得有些警觉,往后退着,可到了跟前,行径素来浪荡的世子爷只是抓了个毛毯给安楠搭在了腿上,一边说着“不要贪凉”,一边找了张凳子勾过来坐在床畔。 “我不是说了晚些找你么?怎么不等我?”宋景昀喝了酒,说出来的话也变得暧昧。 “我想过了,我也没什么需要世子同我解释的。”安楠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突然又改口:“再说了,我也还没歇……” “是我来得晚了,被那群人轮番灌酒,耽搁了。”宋景昀自己找补着,又看向床边小案几。 那上头放了一盒青团,做成了各类花朵的样式,看着可口了不少。 想来应该是安楠自己叫人带上山来的。 “方才在酒席上尽是些油腻的餐食,你是不是吃不惯?” “还好。”安楠应着,床脚边的阴影里突然窜出来个灰色小毛球。 他瞅见了,就一把捞起来放在了手心里,不知从哪里又变出来几块胡萝卜干,往那小兔子的嘴巴里塞。 宋景昀看着这一幕,难得觉得心都静了下来,用手撑着下巴说:“云晚,我也没怎么吃,挺饿的。” 那双相当漂亮的眼睛微微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用手指着食盒子说:“吃青团。” “我吃了,你还有么?”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像小气这些的?” “那你都稀罕什么?”宋景昀追问。 安楠顺着怀里小兔子的毛,突然不说话了。 要说稀罕什么物什的话,还真没有,身外之物于他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只能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本想摇头,可猛地又想起这人送自己的宝石银链,似乎……他是有些稀罕的。 安楠不知道怎么答了,转而问:“世子呢?” “你啊。”宋景昀想都不想就回答了。 还不待安楠反应过来,宋景昀再次补充:“我稀罕你,怕你生气了,什么都想和你解释清楚。” “你不用……”安楠话说到一半,半抬着眼睛看宋景昀。 他明显是在等,在等这个人把什么话都同他说清楚了。 宋景昀突然坐近了,没吓着安楠,倒是把那灰色的小兔子吓得离了手,他把安楠的手心握着,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此次围猎,我与太子还有别的目的,事关朝局不能同云晚你详说,总之……发生了什么,你一概做不知道就行,我会派人护住你。” “你……” 安楠没想过考取功名,他在家也少有过问这些事,但身在世家大族,他亦明白其中凶险。 知道宋景昀协助太子掺杂在其中,安楠控制不住地担心:“那你呢?你会不会有事?这种事你不要再同别人说,你怎么心这么大?就这么告诉我了,要是我……” 宋景昀猛地抱住了他:“安楠!” 别说他知道这人不会害他,就算安楠要他如何了,他把这条命送出去又怎样? “我既信你,便不疑你。” 怀中人整个怔愣住了,这样诚恳的话让他动心,他微微颤着把手放在了宋景昀背上,轻拍了两下后说:“世子……万事小心。”
第十八章 登对 宋景昀是看着安楠躺下身后才离开的。 要不是怕坏了小公子的名声,宋景昀真想直接抱着他就不撒手了。 只是还没能高兴得了多久,陈朗又凑了过来,说道:“世子,那个叫刘二的,一炷香之前往三皇子马儿的粮草里加了点东西,我们的人已经看着了。” “马拉回去了?” “还没有。”陈朗环视了一圈周围,上前询问:“世子,是要将那批草处理了,还是将那刘二……” “不。”好不容易遇到个机会,宋景昀自然想把萧荣往更深的沟里面踹,他沉着脸说道:“你去将此事同太子知会一声,我的马厩和萧荣的挨着近,到时候把草换过来。” “可世子,这样能行么?换过来也不能说明是三皇子的人做的啊,到时候马儿要是出了问题,您有个闪失的话……” 宋景昀倒了杯茶往嘴里送了一口,这阵他也清醒了不少,说道:“谁都知道我和萧荣不对付,加上今日我同他辩了两句口舌,这害我的人就算找不着,别人也会猜忌他,难不成还能往太子身上猜?” 即便如此,陈朗仍旧担心:“可要是摔着您……” 马背上的事,宋景昀也说不准,可他不会因为这些就放过了收拾萧荣的机会,“能有什么?萧荣给自己的马下的药,还能摔死不成?照我说的下去办就是。” 陈朗拿他没法子,只能先下去知会太子那边。 可谁知这把萧荣往坑里推的事情,不光他宋景昀想做,萧延忍耐这个弟弟良久,现下也忍不住要动手了。 “你的意思是……太子让人把他的马和萧荣的换了个位置?”宋景昀都躺下了准备明日舍生取义了,听了陈朗的答复,又坐起身穿衣服,“我自去同太子说,他什么身份,怎可冒这种险?” 宋景昀伸手去拿外褂,陈朗却将他拦下了。 “你拦着我做什么?这是要替我拿主意了?” 陈朗:“奴才不敢。只是方才传话,太子让我回来告诉世子,此事是他与三皇子的恩怨,他不想您牵扯在其中,况且事出之后,他需要一个‘局外人’帮他料理周遭事物,这个人除了您,其余的他信不过。” 宋景昀稍顿,思虑片刻后又坐回床畔。 确实,他从马上摔下来和萧延从马上摔下来的意义太不相同了。他受伤,皇帝可能还估计颜面包庇萧荣一二,可要是储君受伤,这事就必然是皇帝眼里容不得的沙子。 此次围猎是太子置办,比起身带嫌疑束手束脚地行动,倒不如宋景昀这个局外人来做最有力的推手。 萧延在这些事上想得比他远得多。 陈朗:“世子,现下我们该当如何?” 宋景昀微微抬眸:“将那刘二给我看紧了,明日再加派些人手,保太子殿下周全,做三分真,造七分势就成。” 将一应事情都安排了下去,宋景昀这才躺下歇息,要说好睡是不能了,他勉强歇了两三个时辰便起了身,在帐子里待不住,就去了别的地方晃悠。 昨日知道了太多的事,让他心里觉得乱糟糟的。 他并不认为自己像母亲葳蕤公主那样有本事,能跨马上阵,镇守一方国土。可是身为人子,他也总得想办法护住母亲拼死守护的家国才行。 那到底该如何…… 不觉间宋景昀已经行至安楠的营帐之前,小公子今日起得早,正好挑了帘子出来,同他相视一笑。 “世子这么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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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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